白色粉末擴散開來,就近的一些族人被波及到,一個個驚慌失措開始喊叫著亂跑。
“狩獵隊,維持秩序!”身為副隊長的長發獵人稿彎冷靜地下著命令。
“我親自上!”五番大大咧咧地喊著,眼前的戰鬥挑起他心中的戰鬥欲,面上的刀疤也因為這股興奮泛起了紅光:“豆洛,你特麽還坐著幹嘛,一塊過去!”
“我過去好嗎?”豆洛眯著眼睛問道,在這種場合下他的出場同時代表著豆家長子,和精英獵人的雙重身份,她這一聲問話卻是朝向自己的父親長者豆茄。
豆茄雖然性格暴躁,卻也是年過六旬的長者,多年的見識讓他微微示意自己兒子不要過去。即便曾經也是獵人出身,但是現在身為長者的豆茄也不方便干涉狩獵隊內部事務,並沒輕易發音。
“確實不好,陷入混亂的只有接近的人,遠處的人都還在觀望。”稿彎考慮一下說道,他的決議與豆茄想法不謀而合:“隊長,這裡就拜托你過去維持秩序了,我們兩個必須和長者一塊坐鎮這裡才會讓其他人安心。”
“那行,那我過去了,順便說一下,你小子差不多也該改口了,我現在和你一樣都是副隊長,就算要喊我隊長也要喊五番隊長,聽到沒有?”五番甩下話語就火急火燎地離去。
“是啊,你可是副隊長大人了,老是這麽沒架勢可不好。”豆洛斜眼瞥了一眼稿彎,哼了一聲說著:“總是這樣的作態也會讓一些人惡心的。”
“抱歉,我會注意的。”稿彎只是點點頭淡淡回答著。
而等五番飛速趕到現場的時候卻發現現場已經開始在獵人的維持下穩步恢復起秩序,而帶頭的男人就是現在風頭正勁的年輕獵人覓營。這個覓營以前是狩獵隊預備隊的隊長,本來確實是狩獵隊的重點關注新人,可是隨著他和首雍等人一同參加了那次違規狩獵的事情的曝光,覓營的立場陷入了尷尬。可是隨後長者們公布的真相卻撇清了覓營的罪責,反而將那次狩獵中所有的功績全部歸咎於覓營一人的功勞。再加上黃斑也在之後極力誇獎扶持著這名年輕人,最後結果是覓營反而借助這次機會一路高升,嫣然已經在狩獵團隊中有著不輸老一輩精英獵人的威望。
五番不在意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他評價獵人只看能力和功績,而覓營在這兩方面都無可挑剔,所以他很欣賞覓營。可是方才聽到長者齡孺的一番言論讓他不由得罕見地開始了思考,思考起兩年前那次被過分貶低的狩獵,而毫無疑問,對那件事最有發言權的人就包括自己面前的這名年輕獵人。
“覓營,乾的不錯!你小子之前我怎麽找不到?”
“五番隊長,這次族會我們獵人負責維護秩序,我之前就四處逛了逛,看看有沒有哪些地方還有配置缺口,發現這邊出現問題後立刻趕了過來!”覓營說道。
“是嘛...........你覺得這場決鬥如何,那個叫首雍的小子有可能能贏黃斑隊長嗎?”五番眼見秩序平定下來,開始放下心隨口問著。
“首雍只是愛耍小聰明,好使用一些詭異的小道具罷了,斷然不可能贏過隊長!”覓營堅定地說道。
“哼,我也這麽覺得,不過他這一手確實夠精彩的,不過在這樣的濃霧中誰都一樣,還是直覺更強的隊長要有優勢。”
“是的。”真的嗎?覓營這麽想著,他親眼看到首雍在丟出那些獸囊之前可是還給自己套上了獸皮面具,恐怕事情不可能會像五番隊長想的那麽簡單。
“話說那個紅光是什麽?”五番突然提問道。
紅光?覓營定睛望去,發現白霧中確實亮著一盞紅光,可惜隔著白霧他什麽都看不清,只是不知為何凝視著這樣的白霧紅光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等等,難道說是.............
嗖!————
耳邊傳來破風聲,黃斑回身就是一劍,只聽當的一聲余燼就擋下弩箭,即便在這樣視線全無的情況他還是可以靠著聽覺趕上弩箭的速度。聽覺的運用對於最強獵人黃斑而言並不算難,可是周圍有著人群的雜音,腳步聲,話語聲,瓶瓶罐罐金屬器物交擊聲,甚至還有聽上去比較近的某種流水聲,在這諸多聲音的干擾下還要準確地第一時間撲捉到弩箭出膛聲就需要超高度集中的精神力了。
最快的速度,再加上高度集中的精神力,這二者合一即便對於黃斑而言也已經是極限狀態了。
不過黃斑並不驚慌,作為經驗十足的最強獵人,即便這樣的極限狀態對他而言不能永久保持下去,但只要在這迷霧散盡之前他能保持住就足夠了,在那之後他倒要看看首雍還有什麽花招。
轟!————
又是一聲炸響傳入耳際,雖然由於白霧對眼睛的刺激閉上了雙眼,黃斑還是感覺到眼前白霧又濃烈了一些。黃斑緊了緊手中余燼,心知想要等白霧結束怕是不可能了,這放出白霧的皮囊看來數目並不少,自己最好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這樣天真的念頭上。
為什麽?為什麽在這樣的白霧中對手能捕捉到自己的身影,是因為自己手中余燼上的微光嗎?
一時間,黃斑突然想起,在森林區中有一塊地域叫做魔霧區,因為那裡面散發著會讓獵人由於眼鏡的刺激而無法視物的白霧。根據狩獵隊前輩的說法,那是裡面某鍾叫做芒樹的樹木散發而出的。可是那裡的白霧自己也親自體驗過,與此刻的白霧似乎有著些許體感的區別,到底是否真的首雍利用某些詭異的東西成功再現了芒樹的白霧,黃斑自己也無法肯定。不過讓黃斑真正聯想到芒樹和魔霧區的關鍵卻是自己余燼上先前沾染的紅色微光。
要知道在魔霧區,除了白霧外還能見到一些隱隱約約的紅色光芒點綴其中,即便是獵人,一直注視著這有些詭異的景象也會感覺後備發涼。根據一些膽大的獵人在魔霧區進行的短暫探險,發現是一種被命名為魔草的植物會自然發光,而那種紅色光芒由於未知原因會在白霧區亮度更高。
白霧加紅光,不就和現在這狀況很像嗎?
黃斑勉強眯起一道眼縫,果然發現余燼上的紅色光芒變得更強了,這讓他基本肯定了自己猜想與首雍道具之間的聯系。當然,即便是發現這一點對於改變現狀而言也是毫無益處。
現在的關鍵是,在這樣的狀況下,那個首雍為何能夠正常視物呢?
芒樹身上的白絮隨風一吹就會飄散開來成為粉末狀,達到一定的數量就會形成霧。而芒樹如果達到一定數目聚集在一起就能形成經久不息的白霧。這樣的現象卻並不是首雍第一個發現的,就在五十年前的狩獵隊記錄中還記載留存著這樣的知識,甚至當時的人們就像今日的首雍一樣對其還有著一定的應用,然而可悲的是現在的獵人卻已經沒有一個還記得這樣的知識了。
望著白霧中在自己的攻勢下只能徒勞被動防禦的黃斑,佔據上風的首雍感到一絲諷刺,因為自己的對手絕對想不到這一讓他無力應對的伎倆竟是來源於獵人自身吧。而讓黃斑更想不到的是,如果是在五十年前,那麽任何一個比黃斑而言要弱得多的獵人都能更為輕松地應對這種狀況。
那是因為五十年前的獵人發現了利用紅石片製成眼鏡覆蓋住眼睛就可以在白霧中模糊視物,五十年前的獵人還沒有因為魔霧區利用價值低而探索魔霧區,那時候每名獵人的標準裝備中就含有著這麽一副紅石眼鏡。
首雍方才戴上的面具毫無疑問正是一副在眼睛處配有紅石鏡片的面具,再加上之前的第一輪弩箭中附上了魔草汁,對黃斑進行了加強標記。因此對於黃斑而言寸步難行的魔霧,對於首雍來說簡直就是自己的後花園獵場。
如果不考慮那接近用不完的弩箭備藏數,那麽唯一的問題就是要考慮到濃霧的濃度的維持需要隨時填補被首雍命名為煙霧彈的濃霧補充用獸囊。由於獸囊有著一定的體積還要防止攜帶過多因為擠壓而破裂,因此首雍攜帶的獸囊數是極為有限的,這看似絕對的獵場卻有著自己的極限維持時間。
當!————
攻勢又一次被擋下,首雍隻得一邊變換著方位一邊裝填著弩箭,他的對手黃斑不愧是這個時代的至強獵人,即便只有聽覺和直覺可以依靠也能在這樣不利的境遇下擋住首雍一次次的弩箭。弩箭的精準度和射速已經是首雍目前能拿出的最強遠程武器,這種情況唯一需要詬病的就是裝填速度,要是能夠射擊頻率更高一些說不定就可以打破這個現狀。
嗖!————
當!————
但是,勝利的天平並非沒有傾斜,比起首雍獸囊的消耗速度,黃斑那邊的狀況似乎要更加糟糕一些。方才的兩枚弩箭第一次黃斑沒有完全擋下,其中一枚擦著黃斑的身子劃過,險些傷到黃斑。
黃斑開始狀態下滑了!首雍松了口氣,從剛剛開始他就一直圍著黃斑轉著圈攻擊消耗對方,既然對方已經開始呈現劣勢,那麽是時候加大攻擊強度了!首雍開始將二人直線距離縮短,同時試探著對方是否有詐。
糟糕!黃斑皺起了眉梢,自己狀態的下滑他比誰都清楚,可是卻無能為力。然而急躁是無濟於事的,雖然平日裡黃斑是一個會情緒化行事的男人, 可是越是這種性命攸關的危機時刻,他獵人的本性就會越強。只有耐住性子等待機會才能一舉翻盤,他可是黃斑,龍骨一族的狩獵隊長,號稱史上最強獵人的男人。這樣的危機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但是他黃斑無論什麽時候都會將其跨越!
因為有著這樣的信念他才會至強!
因為有著這樣的信念他才會被那麽多人信賴!
因為有著這樣的信念他才會站在這裡宣稱要成為領導族人的族長!
一切都只因為一句話,一句他給予所有信賴他的人們的承諾。
黃斑,無敗!
機會來了.............黃斑緊了緊手中的余燼,方才那樣危險的攻擊他又靠著毅力連擋帶閃地撐過了兩輪攻擊,然後他敏銳地感覺到了對方正在縮短與他的距離加大打擊強度。從白霧散開的第一次攻擊開始,他就在算首雍的攻擊節奏。對方只是圍著自己旋轉攻擊這樣簡單的事情黃斑早就估算出了,可是即便知曉這一點能夠算出首雍的位置,那也隻可能是個大致方位,黃斑要是真的硬扛下一波襲來的弩箭隔著白霧衝過去,那就真的是自尋死路了。就像黃斑的極限狀態首雍無法簡易突破一樣,首雍的攻擊節奏一時間黃斑也無可奈何。
然而就在黃斑因為狀態下滑向首雍露出破綻的不久之後,些許急躁的首雍也同時露出了自己的破綻。
就是現在!
再次閃過一輪攻擊,黃斑猛吸一口氣,找到了最合拍的攻擊時機。
有心算無心,是我贏了,首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