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番隊長.........”
“誰?”
“我............豆洛..............”
“哦,進來啊。”
“五番隊長..............”一身皮甲頭戴頭帶的光頭男人應聲推門而入,有些尷尬的聲音從他口中說出。
這位特征鮮明的中年男人毫無疑問正是有著龍王撕裂者稱號的精英獵人豆洛,而他此刻進入的正是現任狩獵隊副隊長五番的房間。
“看樣子,你也收到通知了,時間似乎是定在了明天中午...............”刀疤獵人五番單手撫摸著面上的刀疤,回聲道:“很高興和你再次合作...............我應該這麽說嗎?”
“高興嗎?在獵場上合作先不說,和你一塊兒去殺............人..............我可特麽笑不出來...........”豆洛搖搖頭,隨手拉出張凳子坐下說道:“隊長啊,咱倆合作過多少次。”
“誰特麽還記得這種鬼東西,我比你早四年當的獵人,你在預備隊的時候我們還不熟。”五番本想再次糾正豆洛直接喊自己隊長的問題,但是到底還是沒有去打斷緬懷過去的老友:“後來你當獵人的第二個年頭,咱倆就開始有著頻繁的組隊了。”
“第二個年頭嘛..............我倒是記不清了.........只是記得以前總是跟著隊長你身後,然後每次你都喜歡一個人帶頭衝鋒,我攔都攔不住。”豆洛笑了一下說道:“一開始我還會想,這麽一個家夥遲早衝死在前面,可我就在這後面看你一次次不要命地衝衝衝,衝成副隊長,隊長..........”
“臥槽你小子,這你特麽可沒說過,你丫原來還在後面盼過我死,我真是日了........”五番大大咧咧地喊了幾嗓子後,兩人面對面愣了幾秒後同時爆發出一聲大笑。
“快三十年了..............”豆洛擦了擦面上笑出的淚花:“有句話我一直沒對你說過,你那道傷,我一直...............覺得對不起你。”
“扯什麽犢子,虧我還把它當榮譽呢...............”五番坐在凳子上伸直腿踹了一腳對面的豆洛說道:“那可是龍王啊,那次突然就這麽和我們打起來,我心想咱麽這次算是完蛋了。然後你小子就那麽衝過去照著那玩意兒臉上就是一刀,真特麽爽...............講真的,那時候我心中總有一道坎兒,覺得你們這些所謂的大家族的人和我們這些家夥就是不同,打架不夠拚,總是喜歡縮在後面等什麽所謂的機會...............”
“我也總是看不慣你們這幫家夥,打架就靠莽,一瘋起來就什麽都不顧,但是龍王那次不一樣,我在那裡愣著不知道該幹嘛,感覺怎麽搞都必輸無疑,可是你這家夥就像完全沒看到那是龍王一樣,舉著刀就往前頂...........”
“我..........我只是和平常一樣莽而已,但是你,龍王那次真是驚著我了。”五番打斷道:“還是第一次見你這麽拚,真特麽帥!”
“看著你這麽拚,然後其他人也跟著你往前衝我就明白了,能不拚我自然是可以好好打,但那時候沒半點兒希望,我還慫什麽。大家拚殺這麽多年,到臨了還要矯情自己這點兒命嗎,該用就用了,上去懟上一刀,死了也別後悔。”豆洛喊著。
“然後咱們活下來,你也成了龍王撕裂者,臥槽,這麽多年了每次我都嘲笑你這名字太瞎扯了,明明當時我們就跟一幫瘋子般玩兒的是搏命,你特麽還好意思叫撕裂者!”五番哼了聲。
“那特麽也不是我叫的,是別人叫的好不好!”豆洛叫道:“但是大家隻記得我那一刀卻不記得你那一刀。”
“誰砍算誰的............”五番揮著手不在意。
“第一刀是你砍的,給那龍王砍出了一個僵直,我才衝上去砍中第二刀,然後.......然後那畜生一爪子把我刀拍斷,半截刀刃就這麽飛到你那邊給你臉上.............”豆洛皺著眉回憶著往事。
“別特麽瞎扯淡,老子再說一遍,這麽多年我可從沒覺得這道疤有什麽丟臉的,這可是和龍王打的時候留的傷,老子能吹一輩子的!”五番站起身來到豆洛身邊,重重拍了下豆洛後背:“你覺得你搶了我的風頭,我倒覺得和你們這麽多年一起拚殺真特麽爽,要真要講有什麽愧疚那也是我,這些年來,我早覺得應該是你當什麽副隊長,隊長,而不是我!”
“狩獵隊實力說話,誰能力強誰往上走.............真要說吃虧那也還是你吃虧,偏偏在快退役時遇上黃斑那個怪物,你也是的,幹嘛非得自己退。”豆洛哼了聲:“你是為了給後輩機會,可你想過在別人眼裡怎麽想你嗎?”
“想我?管那麽多幹嘛,咱們都是提腦袋乾架的獵人,我是真的很好奇,狩獵隊在黃斑隊長手上能走多遠,還真想留著條命看他有朝一日屠了龍王的樣子,到那時候,不是我說...........你小子的龍王撕裂者估計就跟屎一樣沒人提了,哈哈哈!”
“所以為了黃斑,我們才要除掉那小子啊..............”豆洛眼睛眯著說道:“老實話,五番,你跟了齡孺長者多久............”
五番臉色變了變,說道:“比你想的久............說起來有點可笑,這麽多年來我都有點看不太起你們這些家夥背後那家族裡長者靠山的身份,可實際上自己卻也是長者的狗..........”
“過了...........”豆洛拍了下凳子扶手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言之隱,我明白的..........”
“我當獵人在外拚殺,我自己什麽都無所謂,可是家裡還有個妹妹........有我這麽個哥哥吃穿是不愁了,但是其他的................”一向粗野的老獵人五番,這一刻卻難得的流露出了哀傷的神情,筆直的身軀似乎也因為自己的話語出現了微微的顫抖。
豆洛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他知道,自己的老隊長五番心裡這番話積壓了太久,需要釋放出來,自己作為他多年的好友,這一刻需要做的就是在旁邊靜靜聽著。
“最早剛當上獵人不久,齡孺長者就派人暗中和我聯絡,給了很多東西........妹妹畢竟是女孩子,我當獵人雖然每年能給她帶來很多東西,可要是我不在了總得給她一些依賴,所以我..........就成了長者的狗..............我這輩子不喜歡求人,所以從沒跟你們提過我妹妹,我寧願背地裡給長者當狗,也不想當面兒看你們這幫吃穿不愁狩獵就為屁都不算的榮譽的家夥們同情我............抱歉,我這話不太好聽,但我就是這麽想的。後來,我居然混著混著就這麽上來了,還成為了隊長,我想是時候跟長者斷了,我覺得我也不需要長者的幫助,後來..............”五番捏緊手:“妹妹最後還是難產死了,留下一對可愛的雙胞胎,根據齡孺長者給我的情報,我找到那幫欺負我妹妹的混混們,殺了四個人...........本來就是一幫混吃等死的家夥,處理下屍體倒是誰也沒怎麽注意.............”
“那是你第一次殺人?”
“第一次?不..........”五番冷哼一聲:“你可是長者的兒子,你應該知道,很多工作都不是那麽乾淨的............”
“從那時候開始,你就繼續為齡孺長者...........服務?”
“恩.........從那時到現在我都老老實實當著狗,就算為了妹妹的一雙女兒,我也必須聽話,不能再犯當年的蠢事。”五番突然死死盯著豆洛說道:“所以我現在是在犯蠢嗎,豆洛,將這樣的話跟你說...........”
豆洛臉上一滴汗悄無聲息滑落:“如果可以,真還希望我們是啥都不知道的兩個普通獵人,把命豁了在獵場上和龍王叫板,比乾這種工作強一百倍..............我們跟著不同的長者,我只能說........只要上面的人還繼續合作,我們............就還是兄弟!”
“嘿.......那我們就祈禱黃斑隊長能這麽一直強下去吧,只要黃斑隊長............不,現在是族長了,只要族長一直還在,我們之間大概就不會變............”五番哼道:“可以忘掉這些髒事兒繼續做我們的兄弟.............”
“是啊............”豆洛喃喃道:“你把我當兄弟.............抱歉了,兄弟!”
“你特麽跟我抱歉幹嘛?”
“我也不知道...............我爹是長者,我這種人在別人眼裡髒,自己也確實髒,就這麽回事兒了,可你..............把你牽扯進這些髒活兒中還真是抱歉..............”
“淨瞎扯犢子,都說了和你無關了!”
“隊長,你不明白,身為長者的兒子,從小看這些事兒長大,我只能說,這比你你想的要髒多了................”
“行了,別瞎扯淡了,我可能還要帶上一個人,本來要找你說,現在,你來了,我告訴你..............”五番抽了下鼻子說道。
“誰啊,咱這可是長者們一同布置下的合作任務,你可別坑我了。”
“放心好了,這個人選是長者欽定的。”五番說道:“你也並不陌生,覓營你知道吧。”
“覓營............不就是跟首雍那小子當時一起去狩獵的嘛,長者為啥偏偏欽定這麽個人,雖然這兩年沒啥問題,而且連族長也很信賴他,但是.............”豆洛認真地望著五番說道:“咱這次要是出簍子可不好收場啊,你也知道族會上那些事兒,帶他穩嗎?”
“原理上我們跟著長者們的意思辦就是了,不過,之前我從長者那裡聽到信兒...........”五番思考下說:“這個覓營..........這兩年基本上是跟首雍斷了不假,可是最近,長者讓他重新接近他原來那幫夥伴,給長者一些信息。”
“他給了?”
“我哪知道,不過看齡孺長者現在的意思,應該是從他那兒搞到不少情報吧。”五番聳聳肩道。
“可族會上的事兒,咱們明顯半點準備都沒有,你真覺得他靠譜。”
“都說了,我哪兒知道,長者有自己的判斷,興許覓營那小子不夠核心, 很多東西不知道,又興許正是因為族會上覓營那小子情報提供的不夠,長者才讓他跟我們一塊兒去刺殺試探下這小子到底跟我們一不一心。”
豆洛點點頭:“如果那小子真有鬼,斷然是不會跟我們一同弄死首雍的。”
“所以,長者的吩咐是,帶上覓營,但不告訴他幹嘛,到跟前再讓他知道。”五番說道。
“這也不太好吧,那小子萬一搗亂,咱倆.............”豆洛皺著眉感到一絲疑惑。
“怕啥?”五番的刀疤微微發紅:“首雍那小子要不是靠著那股陰勁兒能弄傷族長?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讓他一隻手都能弄死他!豆洛啊,你可知道強調讓我們兩人一起去的就是齡孺長者,就是為了在帶上覓營的前提下確認萬無一失。”
“好吧..........”豆洛點點頭:“我會在背後看著那小子的。”
“本來這些話,我不該對你說,尤其是你小子大概就是為了打聽這些才跑過來的吧。”五番說完露出一副笑容道:“”不過,去特麽的那麽多扯淡的規矩,老子既是狗也是一名堂堂正正的獵人,豆洛,我把你當兄弟,全特麽告訴你,你丫要是敢背叛我,我可饒不了你!”
兄弟!————
感受著從五番身上傳來的炙熱情感,豆洛的內心似乎也變得火熱起來:“隊長!就像我給你的承諾,只要長者們一天還是同盟,我豆洛就發誓絕不會背叛我的弟兄!”
“啊!————”
二人心有靈犀伸出拳頭,重重擊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