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張悅總算是早起了一回，去了程大為那裡，把兩首歌的詞譜都交給他了，順便還給他彈唱了一首李白。

　　不用說了，程大為是相當滿意，也沒怎麽猶豫就去取錢給張悅了，張悅臨走時跟他說:“李白這首歌還好說，主要是青花瓷，建議你最好的趁早把這首歌出了，隨便交給誰唱都行。”

　　說不定這會兒大木老師已經有青花瓷的腹稿了，為了不坑程大為，還是警告他一下比較好。

　　真把錢拿到手後，張悅還是感覺挺神奇的。

　　自己念念不忘在互聯網這行撈金，可是這第一筆的起始資金，居然是賣歌弄來的，不管怎麽想也想不到吧！

　　其實張悅也思考過，是不是真的隻能去做私服掙錢，當他梳理完自己的現狀，還有這個時代的現狀，就發現，確實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掙錢。

　　可以掙錢的行當確實有很多，多的數不清，張悅也隨隨便便就能想到幾十種，可是要麽需要資金，要麽需要關系……

　　眼下他的起點實在太低太低了，否認也沒用，從新世紀開始，國內的社會格局就大體穩定了下來，無論是什麽行業，都有人漸漸涉足。

　　想要小富即安可以，難度也不算高，但是想要大富大貴，除了進入互聯網行業，沒有其他路走了。

　　別說房地產，這種涉及到實業的，他玩不過那些老油條，房地產的水太深了，而且關系比能力好用。

　　有關系，可以空手套白狼，沒關系，想拿塊地都有的耗，想開發一個樓盤，至少要經過上百道手續，文件，跟幾十個部門打交道，中間牽涉的精力太多了，張悅光是想想就頭疼。

　　從程大為拿了一萬六，張悅去辦了張銀行卡，存了六千到卡裡，這錢主要是用來租服務器的。

　　然後他隨便找了個小賣部，打電話給了自己一個發小，必須要介紹一下這位，嗯……名叫周志業的小混混。

　　這位應該是張悅從小到大極少數保持關系的好友了，周志業跟張悅同齡，家裡總共三個姐姐，都是親姐姐，也是農村戶口，不過他的戶口是在雁城的農村。

　　在八十年代末計劃生育如此嚴格的年代，能有四個子女，那可真是極其少見了，周志業父母也不知道交了多少罰金，夫妻兩個是賣水果的，剛開始在張悅家附近有個水果攤，後來就做的更大，水果市場也弄上了。

　　家裡四子女就一個兒子，還是最小的兒子，家境也還算富裕，所以周志業那真是，活的比張悅幸福多了。

　　兩人小學的時候就讀一個班，初中才分開，不過張悅家離周志業家很近，兩人也沒疏遠。

　　周志業跟張悅不太一樣，張悅雖說也會打架抽煙，但是張悅本質是個挺獨的人，也不愛和一些社會上的老炮混一塊兒，打架大多是單打獨鬥。周志業就不同了，初中起就跟著一幫小混混到處瞎混，群架打過不止一兩回了，狐朋狗友多，膽子也特大。

　　周志業膽子大到什麽程度呢?他十四歲的時候，初中還沒畢業，因為跟一群小混混打賭，直接一個人拿把刀子去搶劫出租車司機，最後還什麽事兒沒有。

　　按理來說，這種人，成年了遲早蹲監獄的命，但是周志業沒有，張悅讀大專畢業，周志業後來就在雁城開了個洗浴中心，不但沒蹲監獄，還慢慢變成生意人。

　　兩人因為生活圈子，環境都不一樣，漸漸生疏一些，不過張悅每年回家還會和周志業一塊去吃個飯，兩人溝通溝通感情。

　　張悅這會兒想起能幫忙的人，就剩下他了，其實張悅那股狠勁也是跟周志業學的，小時候張悅被欺負，周志業就帶著他去打回來。

　　初中周志業幫張悅打架，因為拿刀割傷同學的臉，他還給學校處分了，要是小學時候的張悅，被欺負了就欺負了，可能還會瑟瑟發抖的把錢交給王俊義。

　　但是他十六歲那會兒，已經不容易被欺負了，身邊有個膽子特大，打架凶狠的發小改變了他的性格。不然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哪裡有膽子，敢一個人去打殘四個同學，這四個還是學校凶名赫赫的那種。

　　張悅讀書的時候也挺納悶，為啥學校老有那麽多扛把子，那麽多山頭老大，後來他長大就明白了。

　　大家估計也想到了。

　　那就是《古惑仔》的風行。

　　這部港片可以說改變了整整一代學生，八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幾乎都受到這部港片的影響，在學校打架，抽煙，認老大，兄弟什麽的，都是學著電影來的。

　　古惑仔風行大陸後，不知道讓多少年輕學生學著電影的情節，到處無事生非打架，弄什麽堂口，當老大，收保護費。

　　張悅讀過的三個初中，好點的初中情況還不錯，差點的初中，收保護費，群架幾乎天天上演，男生上學都帶著鋼管砍刀什麽的，經常會有學生打架受傷，甚至會鬧到學校打120叫救護車的程度。

　　這都不算最嚴重的，他知道環境最差的學校，都在郊區，周志業就在那種學校讀，初中學生打架收保護費，叫來校外的混子帶著獵槍進學校。

　　好在九十年代後出生的孩子就沒有這種情況了，也不能說沒有，但是比八零後好很多，因為九零後的娛樂活動更多，還有就是，九零後把多余的精力都發泄到網吧裡去了。

　　嗯，說回正題。

　　周志業現在已經沒讀書了，高一讀完人家就被學校開除了，張悅打電話給他，這小子很快就接了，聽張悅說完事情經過，他表示沒問題，要不要叫人來幫忙。

　　張悅連忙表示不用了，周志業認識的那幫二杆子混混，真來幾個，下手沒輕沒重，萬一給打死了，哥幾個一個都跑不掉，張悅雖然想報復，但他不想把事情鬧大了，兩個人能辦的事兒，叫那麽多人來幹啥。

　　周志業答應馬上就來，張悅掛了電話隨便找了一家商店，買了口罩，手套，順便去了一家五金店，買了把扳手，完事找了個黑色塑料袋兜著，上了公交車去學校。

　　他倒是挺高興的，這輩子不用去尋摸鋼管了，扳手給勁多了，想砸斷胳膊腿什麽的也方便。

　　到了學校之後，他打電話給陳煒問了問情況，陳煒告訴他，有兩個人離開學校，去後巷吃飯了，另外兩個在食堂吃飯。

　　兩個離開學校吃飯的，是王俊義，還有個叫趙星的。張悅很感謝學校，學校食堂估計是承包出去的，做的特別難吃，為了保證營業額，這幫孫子還封校，不是走讀生，吃飯時間不準離開學校。

　　學校外面的小飯館不但做的好吃，價格還不貴，學生自然是想方設法的離開學校。

　　張悅以前挺痛恨學校的做法，現在倒是挺喜歡，因為雁城四中靠郊區，走讀的學生很少，要是在學校他還真不好動手。

　　王俊義和趙星自動送上門來了，怎麽說都是一件好事。

　　這下張悅也不著急了，他知道，中午一旦離開學校，就至少有兩個多小時讓他行動，下午三點才上課。

　　大概半小時左右，周志業到了，張悅差點沒認出他來，這小子現在還是個雄壯威武的身材，等到二十歲開始就逐漸發胖，所以張悅挺不習慣的。

　　周志業看張悅愣愣的盯著他，踢了他一下說:“你傻了?不認識你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