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王奮再次來到了手機城門口,這次來和上次來心情又是很不一樣。上次是找茬碰運氣,這次是帶著做生意來考察的眼光來看的。
王奮站在手機城門口觀察了一會,在十分鍾之內進去手機城的只有少許的十來個人,其中還有幾個明顯就是去蹭空調的。王奮還記得幾年前他正在讀書的時候,那時候智能手機普及沒多久,那幾年手機城裡面人滿為患,買手機就像是搶他也曾經夢想過要是他在手機城裡面有個攤位的話,年入百萬不是夢想。
可惜過了這麽幾年下來,手機市場發生了太多的變化,現在基本人手兩三個手機,而且連農民工也基本不用山寨手機。如果沒有星核,他想在手機城裡面有個攤位不再是夢想,但是年入百萬仍是很遙遠的夢想。
進入手機城裡面,王奮敏銳地感覺到裡面商家的情緒都比較低落,眼尖的他還發現裡面多出了一兩個空攤位,這才距離他上次來這邊沒兩天,就有商家做不下去收攤不幹了。
雖然整個市場行情不是很好,王奮對自己的電池還是很有信心,他相信不是沒有市場,而是人們的需求提高了,低端貨已經滿足不了人們日益挑剔的需求,就像華國產的十多塊的馬桶蓋沒人要,可還有不少人跨國去買一千多的進口馬桶蓋。他這個可是正宗的高檔貨,這邊市場越蕭條,不是證明他的手機電池市場越小,而是他的手機電池市場越大。
充滿了信心的王奮徑直往記憶中那個瘦老板的攤位走去。
遠遠地看到一個亮閃閃的光頭由遠及近,正在口綻蓮花地向兩個妹子推銷手機瘦老板心中一陣嘀咕,這個光頭不是前幾天才訛詐了他一台純原裝二手水果手機嘛,怎麽又來壞生意了,難道是訛詐成癮了?看他好欺負,隔幾天就來訛詐一次?
瘦老板為他上次的懦弱感到深深的羞愧,如果不是這擔小怕事的性格,憑他的翻新能力,也許他的成就早就不止這一個小攤位了,他暗自打定主意,如果那個大光頭要是再敢訛詐他一次,他就報警!
可王奮只是站在一邊,看著那個瘦老板在那邊費盡了口舌,那兩個女孩子只是說著再考慮考慮,最後還是沒有買便走掉了。
等那兩個女孩子走了,王奮才走到櫃台前,對著瘦老板嘿嘿一笑道“看老板氣色不錯啊,應該最近發了不少財,可你上次給我換的手機電池是怎麽回事啊。”
“你想幹嘛?”瘦老板色厲內荏地說道,心中一陣氣憤。氣色不錯,他不知道那個大光頭哪隻眼睛看到他氣色不錯,別說他頭髮已經幾天沒洗油晃晃的,就連他臉上一堆青春痘都已經幾天都沒有擠,現在滿臉都是黃色的膿包和紅色的腫包,整個人都被毀容,這也是他剛剛沒有賣出手機的原因之一;至於生意不錯,他都好幾天沒有開張了,連剛剛這樣的兩個傻呆萌的妹子也沒有忽悠到手,再這樣下去他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也得轉行。
“想幹嘛?呵呵,那電池怎麽才用半個小時就沒電了?~”王奮惡狠狠地說道,配合他那個大光頭確實有幾分痞氣,王奮越來越覺得他有當反派的潛質了,這樣的老板就得先嚇一下,接下來才好談生意。
“這個本來就是二手手機,手機電池充電次數多了都是這樣的。而且手機是你自己挑的,我只能保證手機是全原裝的,這樣你怪得了誰。”瘦老板雖然腿肚子在打顫,但是仍嘴硬道,幾天沒見怎麽那個大光頭的光頭又變亮了一點呢,
難道真的像傳言的那樣這些人整天就是給光頭打蠟嗎。 “哈哈,老板你也別嚇到了,其實我也是做生意的。”王奮見好就收,本想再嚇嚇那個瘦老板,好在以後的合作中佔據更加主動的地位,但是沒有想到一下子就把瘦老板嚇成這樣,難道哥的氣場已經這麽強,這完全是大哥級的霸氣側漏嘛。
“你也是做生意的?做什麽生意?”瘦老板透過他那副厚厚啤酒瓶底一樣的眼鏡,狐疑地看著王奮,不會是放高利貸的吧,瘦老板雖然現在生意不怎麽樣,但是他可不會陷入高利貸的泥潭,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平時稱兄道弟,到時候欠了他五十塊都是要砍你全家。
“哼!什麽生意,大生意!”王奮掏出他早已準備好的電池,往櫃台上一拍說道“你試試看這個電池。”
狐疑點撿起那個電池仔細一瞧,瘦老板發現這不是水果手機的電池嘛,還被膠帶裹得嚴嚴實實的這麽厚,怎麽裝得進手機裡面,膠帶上還歪歪扭扭地寫了個手機號碼。
瘦老板抬頭一看,王奮正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看著王奮那油亮的大光頭,瘦老板在糾結了很久要不要報警之後,最後還是慫了。“好吧,兄弟我認了,手機拿出來吧,這就給你免費換塊超級牛逼的,比原裝電池還耐用的特製超級聚能電池!起碼能用一天半!”
什麽情況?王奮愣住了,過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原來瘦老板以為王奮將手機電池拆了下來又來訛詐他換電池,反過來還要給他換個所謂的超級牛的電池,再牛有王奮現在的電池牛嗎?於是哭笑不得地說道“我是讓你試下這塊電池,不是讓你換電池。”
試下這塊電池?瘦老板有點摸不著頭腦,對面的大光頭怎麽也不像搞手機行業的。
“試一下吧,上面留了我的電話,有興趣的話給我來個電話。”王奮也沒有多說什麽,機會就擺在瘦老板面前,就看他能不能抓住。
隨後王奮便轉身離開了,留下瘦老板一個人拿著電池在攤位上狐疑不定,難道那個光頭暗示已經知道瘦老板專賣翻新換電池的手機,以此為要挾,但是也不像呀。
王奮對瘦老板的內心糾結和猜測一無所知,他決定了看看瘦老板的悟性如何,他是釣魚願者上鉤的薑太公,而不是三顧茅廬的劉玄德。就看這個瘦老板上不上鉤了。
回家美美地補了一下午覺,再將家裡的東西稍微收拾了一下,王奮將一些洗漱用品、晾衣架和幾件換洗衣服包了一個包,便拎起這個包出了門。當然出門前也沒有忘了將關鍵的插座和星核專用的燒水壺底座給帶上,便坐上公交去了碧水小區。他是打算等電池到了,就在碧水小區住上幾天,將電池全部改造了再回來。
到傍晚的時候,王奮終於接到了一個陌生來電,尾號是“666”,號碼助手也沒有顯示是詐騙或是中介,王奮知道可能是他在等的電話,但是王奮確沒有接,仍在悠閑地在他剛租下的碧水小區房子裡,透過那八米寬的落地窗觀賞窗外的風景,不時點頭感歎千萬級的房子窗外風景果然就是不一樣。
湖面波光粼粼,晚霞燒紅了整片天空的雲彩,分外美麗。
五分鍾後,當電話第八次響起的時候,王奮才微微一笑劃了下屏幕接了電話,慢悠悠地說道“哪位?”
“哥,是我啊,呵呵,手機城那個小戴啊,就是之前給您賣手機的那個。”電話那頭傳出了一陣殷勤的聲音,王奮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那個瘦老板的聲音。
“小呆?我看你除了有點瘦之外,沒顯得多呆嘛,幹嘛叫自己小呆啊。”王奮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邊老氣橫秋地說道,王奮這才知道那個瘦老板姓戴。
“哥,我是姓戴,穿衣戴帽的戴,呵呵,不是那個呆。不過哥一說,確實有點呆,認識哥這麽久,都不知道哥你怎麽稱呼啊?”電話那頭的戴老板繼續討好道,對於王奮的調侃完全不在意。對於在社會上打拚了幾年的戴老板而言,這個年頭髮財是人生第一要義,別說呆了,只要給的錢到位了,當乾兒子也可以。
“哦,原來是小戴啊,不好意思啊,剛剛在談生意,呵呵,沒有看到你的電話啊,你叫喊我光哥吧。”王奮繼續慢悠悠地說道,奮哥或者王哥太土了,既然以後很長時間都是頂著個大光頭,以後就讓他喊自己光哥好了。
“好的好的,光哥,就是今天下午你不是留了一塊電池在我那邊嘛,呵呵,我一試覺得真的挺好用的,不知光哥下午說的生意是不是這個電池的生意,如果是的話,這個電池是怎麽個賣法?”戴老板急切地說道,直接切入了正題。
“哦,那個電池啊,這樣吧,我這邊的生意剛剛談完,等下也快吃飯的時間了,就晚上的時候邊吃邊聊吧。”王奮沒有正面回答戴老板的問題,還是要吊一下胃口,而且有些事情必須當面談的。
“沒問題,那樣最好了,哥說哪裡方便,今天就小弟請客。”戴老板也是當了幾年老板的人了,很上路地直接說他請客,沒辦法,這時候是戴老板有求於人只能掏錢請客吃飯。
“這樣吧,就在長平路找一家吧,據說那邊還是比較地道。”王奮理所當然地說起了他熟悉的地方,至於會不會有人認出他當初就是那個在這條路上掃過幾年馬路的清道工,他毫不擔心。換做是他,他也不會關心和留意一個掃馬路的長啥樣,更何況這個掃馬路的已經完全換了個髮型。
“好的光哥,那邊我不太熟,等我找好地方再和哥聯系,時間的話就晚上七點半左右,如何?”戴老板一聽是長平路,心裡就是一陣滴血,雖然長平路各種價位吃飯的地方都有,但是要談生意的話,那邊合適的飯店都不便宜,這頓飯錢看來是省不了了。但是那個電池確實太讓他震驚了,讓他欲罷不能,只能先咬牙應下來,等下看看怎麽找一家又實惠又有面子適合談生意的飯店。
“好吧,就先這樣定下來吧。”隨後王奮便掛了電話,繼續欣賞起窗外的風景了,而星核這個時候也很安靜,讓王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七點二十的時候,王奮如約來到了長平路上一家裝修古色古香的江湖菜店裡,地址是戴老板六點的時候告訴王奮的。王奮之前沒有來吃過這家店,但是根據他對長平路的了解,這家店人均消費不算酒水一般是五百元左右,在長平路上也算是一家中高檔飯店, 而且口碑還是很不錯,看來戴老板還是花了一番心思來選擇飯店。
進入店門,在幾個穿著雖不暴露但卻裹得很緊的迎賓美女的指引下,在一樓大廳的角落裡,王奮看到了正在焦急等待的戴老板,那個位置比較偏僻,離其他餐桌都有一點距離,很適合需要有事情要談需要比較安靜的地方的人用餐。
“光哥,來這麽早。”遠遠看到王奮慢悠悠地走過來,戴老板趕緊起身笑眯眯地迎了過去,他可是已經等了小半個小時了。
“小呆你更早啊。”王奮也笑呵呵地走了過去,和戴老板握了個手便坐了下來。
戴老板臉色微微一僵,那個“戴”字應該是第四聲,王奮怎麽老是念第一聲呢,不過他還是很好的掩飾過去了,名字再怎樣都只是稱呼,賺錢才是第一位的,於是說道“小弟我就先自主主張點了幾個菜,光哥,你看要不要再加點。”
王奮笑呵呵地看著對面將厚厚的一本菜單遞過來的戴老板,很明顯,戴老板今晚上是專門準備過一番的,衣服都換上了乾淨整齊的T恤和牛仔褲,標準的IT從業者裝扮,頭髮也是洗過的,梳得整整齊齊,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味,整個人清爽了很多。就連臉上那些黃色膿包的痘痘都全擠了,不過在那些的膿包的原處,還是留下了滿臉的紅腫痘痘,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只不過這樣一擠,整個臉毀容得更加厲害。
王奮沒有去接那份菜單,而是左顧右盼地看了一下周圍,最後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就這麽點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