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雲桐便在神秘局隊友安排的地方休息著,四周除了他自己還有差不多十個男性,都是被發現的異變遇難者,估計是動車裡從其他車廂逃出的人員,而歐陽丹則在女性的休息點休息著。
深深的疲憊感讓雲桐很快就陷入了睡眠,可身體反常地傳來陣陣的陰冷感,不安的感覺把雲桐從睡眠中拉了出來。周圍實在太安靜了,身邊明明還有著差不多十個男人在睡覺,怎麽可能一點聲音都沒有,而且後背的溫度也很反常,明顯比周圍的冷。
雲桐用手在地板處一撐,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回頭一看,竟然看見一個穿著紅色風衣的女子漂浮在他本來睡著位置的後背,對方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全身的皮膚蒼白地沒有一絲血色,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是眼瞼下的血痕,上面的鮮血似乎還沒有完全乾涸,一點劇烈的動作就能讓其滴下,身上散發出讓人不寒而栗的怨氣。
“怨靈?”
本是出身於華夏古老修煉家族的雲桐,當然不會對傳統中的禦鬼術等這類道術感到陌生,而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濃厚的怨氣,明顯不是華夏正道所用的道術,應該是由禦鬼術傳入南洋等地演變而成的“養小鬼”這樣的邪術,這樣的邪術往往是需要將人殘忍地殺害,讓其成為怨靈,再將其拘束起來,用秘術溫養和控制起來,其中的殘忍手段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精神崩潰。
女鬼的臉細看之下挺為標致,可惜遇上這樣的境遇,生前被人殘忍殺害,死後還要為其服務,繼續受其迫害,實在讓人痛惜。
對方依舊漂浮在哪裡,唯一不用的就是,血紅的眼珠轉了過來,盯著前面的雲桐,之前她還在趁雲桐吸取陽氣,簡單地說,就是吸取雲桐的生命力,人的生命力沒有了,就算沒有受到什麽傷害,也會死去。
女鬼臉上的保持著詭異笑容的嘴巴,突然裂開開來,其寬度都快到兩邊耳朵處,無聲地嚎叫了一下,就向著雲桐撲來。這裡怨靈尋常人是無法傷害到他們,只有使用能量類的攻擊或者適當的道術法術才可以將其擊退,而雲桐當然不畏這樣的怨靈,對方的攻擊手段不過是靠近活人身體吸取陽氣,讓人產生幻覺,最後的手段便是侵入活人的身體內,直接控制對方,這便是華夏民間所說的“鬼上身。”
雲桐似乎看不見撲過來的女鬼,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向著自己的身上撲過來。
紅衣女鬼長著修長指甲的雙手先碰上雲桐,然後在她不解的情況下反彈倒射出去。
雲桐身上可以流動海量的魔力和妖力,而且他的靈魂和精神力更是強大得足以在世界上排上名次,區區一隻被人養出的怨靈怎麽可以侵入雲桐的身體。
可這些紅衣女鬼不懂啊,早已被折磨地崩潰的精神,也只會聽從施術者的命令行動而已。她在被彈飛隻好,就原地對雲桐使用出幻術,當然是沒有效果,隨即又向著雲桐撲過去,一次次的倒去,一次次的再撲過來。
“唉,都是可憐人啊。”
雲桐以為自己早已習慣目睹各種各樣的慘狀的心不會再有什麽波瀾,可看見一個本該幸福生活著的女孩被殘害成這樣像瘋狗一樣的怨靈,心裡還是湧現出那股說不出的滋味。
“投影。”
雲桐右手打了個響指,一道道刻畫著黑色符文的鎖鏈在半空中出現,然後將還想撲過來的紅衣女鬼束縛起來。
“清心咒。”
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
然後在空中比劃著,似乎在畫著什麽似的,靠近一看便可以發現雲桐的食指的血液隨著他的比劃在控制凝固起來,最後形成了一道長方形華夏傳統道術所用符咒,符咒在半空中完成之後就散發出光芒,然後想著被束縛著的女鬼的額頭射入,最後毫無痕跡地融入對方的額頭處。 本就是古老家族傳承者的雲桐當然懂的一些簡單的道術,而清心咒便是讓眼前紅衣女鬼脫離施術者控制,恢復理智的道術。
在符咒打入對方身上後,女鬼的模樣開始慢慢改變,身上的紅色風衣不見了,變成尋常女生穿的藍色連衣裙,臉上裂開的大口,血紅的眼珠和血痕紛紛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兔子般怯生生的女子面容,對方明顯已經恢復理智,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只要對方想就可以隨意把自己打得魂飛魄散。
“啪。”
雲桐打了一下個響指,鎖鏈就不見了,對著眼前的青春俏麗女子說道:“不管你生前受到了怎麽樣的傷害,死後還是盡快輪回吧,不然也只會被人消滅或者被妖魔吃掉。”
內心忐忑靜待著雲桐宣判自己下場的女子,感到自己身上一松,還有那帶著關心的勸慰之聲,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嗚咽地回答道:“謝謝恩公,今日遇上恩公我才掙脫那個惡魔的毒手,先生大恩大德,妾身無以為報,如有下世,定當銜環結草已報先生再生之恩。只是妾身身上還背負著血海深仇,今生不報即便再世為人也難以瞑目,希望先生成全。”
對面那種充滿古風的話,讓雲桐一時適應不過來,可想到每個人都有自己故事和執著,也不想再勸對方放棄報仇,因為這一點連他自己也做不到。雲桐的流血的食指再次在虛空中畫符,符成再次飛向對方,女鬼也沒有躲避,站在原地接受那道血符。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我也不再勸說你了,這道血符可以暫時加強你的力量,天亮之後你就會被強行拉入輪回,希望你好自為之。”
雲桐說罷,也沒有細問對方的故事,畢竟世間的悲劇實在太多太多了,自己又可以管地多少個呢?只要盡力幫助能幫之人便好,做人處事但求心安,雲桐也沒有再說什麽的情緒,直接躺回自己睡覺的地方。
女子對著睡下的雲桐凌空三拜,哭咽著說道:“小女子無以為報,但求恩公日好事事順心,妾身即便在地獄中也會為恩公祈福。”
女子看見雲桐背著她擺了擺手後,就向著窗外飛去。
“唉——”
雲桐不知道為這個女子的際遇,還是為這個殘酷的世界歎息了一聲,然後繼續找周公下棋去了。
肖剛和林景從偷偷溜了出來,站在一處隱蔽的地方等待女鬼把歐陽丹帶回來。
“呼——”
一陣陰風吹過,女鬼出現在肖剛和林景從面前。
“你這個廢物,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把那個女人帶回來?”
肖剛本來還在為自己光輝的未來期待著,可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派出的怨靈並沒有帶回歐陽丹,霎時怒罵起來,憤怒的他並沒有發現再次變成紅衣的女鬼有什麽不妥。
女鬼張燕神色複雜地看著自己眼前這個責罵自己的男人,曾經的自己是多麽地傻,自從初中開始,自己就喜歡上對方,為了讓家境貧困的他上高中大學,不顧家裡人的反對輟學,攢錢供他上學,最後終於等到他考入了神秘局,以為可以過上想象中的美好生活。沒想到迎來的是男友的背叛,發家的他找了一個更年輕更美麗的女孩做他的女朋友,被自己發現後還指責自己一直不肯為他得到自己的身體,根本不是真心愛著他,最後在爭執中被對方錯手殺死,事後還被對方用邪術控制起來,為他做一些喪心病狂的事情,美若其名為,愛他就應該幫助他。說到底還是自己瞎了眼,居然會喜歡上這樣一個狼心狗肺的禽獸,還為他傷害著愛著自己的父母,自己真是一個不孝女。
肖剛偷偷看了身邊的林景從一眼,發現對方的臉色十分難看,心裡就越發著急起來。
“這就是你說的把那個萬無一失嗎,你這個廢物!”
林景從直接罵了起來。
“對不起,林少,可能是出了一些小差錯,等我問清楚,問題應該不大。”
肖剛卑躬屈膝地諂媚說著。
這就是自己愛著的男人,還真是諷刺,張燕嘲笑了自己一下,暗中蓄力準備襲擊對方,對方可是源能者,一旦防備起來,說不好遭殃的就是自己。
“張燕,你快點說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不把那個女人帶回來?”
肖剛憤怒地咆哮著,但話還沒說完,張燕就箭一樣衝入他的身體內,空中還徘徊著“受死吧,你這個畜生!”
肖剛實在沒有想到張燕會脫離自己的控制,襲擊自己,想控制自己體內的源能把對方逼出來,可沒有絲毫作用,只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雙手掐住自己的喉嚨。
努力喘著氣,艱難地求饒道:“張燕,我錯了,我一直愛著你,你放過我吧。”可心裡在恐懼之時,也在怨恨著張燕,想著如果逃過這一劫,就一定把這個賤人打得灰飛煙滅。
可還是他自己的嘴巴再次說起話來,不過聲音卻是女聲:“就你這樣的畜生還配說愛,我是不會放過你這個的,受死吧,人渣。”
“救我——”
肖剛的雙眼都被凸出來了,臉色猙獰地哀求著身邊的林景從幫助他。
林景從也被突然發生的事情嚇了一驚,看著被鬼上身的肖剛,想到肖剛說過怨靈害怕能量攻擊,還有如果女鬼殺死肖剛後繼續攻擊的自己的可能性,以及他們半夜出來事發的後果,就狠下心來,冷笑一聲:“肖剛啊,肖剛,你可不要怪我,一個人死總好過兩個人死,你可是說過為我效勞可是你的榮幸。”
“點燃。”
林景從直接一個火系技能打在還在掙扎著的肖剛,肖剛就在疑惑中被火焰吞噬過去,被燒成灰燼之前還可以看到對方臉上的哀求和怨恨的神色。
附身在肖剛身上的張燕也被火焰吞噬過去,本以為要灰飛煙滅的時候,身上出現了一陣紅光,自己就被什麽吸了過去,意識開始模糊,還能明白到是雲桐之前的那道血符救了自己,自己現在應該是進入了輪回。
“謝謝你,恩公,最後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下輩子能夠遇上你這樣的男人就好了。”
張燕在失去意識之中自言自語道,想著自己是不是要去傳說中的地府,那幫肖剛做了這麽多壞事的自己是不是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
林景從看著肖剛被火焰燒成灰燼後,一個風系源技放了上去,把他在世界上最後存在過的痕跡消滅掉,就小心翼翼地回到自己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