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雜技》

　這本書藍天沒看過，莫元樂收藏的莫氏典藏也沒有此書，應該是當年莫老爺子帶走的其中一本。

　看了眼收回視線，從袖裡乾坤取茶葉，旁邊爐子還有炭火，取過茶幾上紫砂壺添水燒，待水開了，先洗茶具然後泡茶，很快屋裡彌漫著清新的茶香。

　茶剛泡好，莫老爺子也看完書了，看到對面坐的丫頭一愣，“丫頭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莫老爺子神色疲憊，揉了揉眉頭，眉目慢慢舒展開來。

　“剛回來。”藍天倒了杯靈茶給他，自己也端了一杯，小口小口慢慢喝，“見你看書看得著迷，沒打撓你。”

　莫老爺子接過茶喝了一口，如有所思。

　藍天垂了垂眼斂，兩手捧著瓷白的茶具，橘黃的燈光照著杯裡碧綠的茶水，暈開層層漣漪。藍天抿了一口，透過杯口掠了眼對面的老爺子，淡淡道:“京城是個什麽樣的城市?”

　莫老爺子已經恢復了他平日柔和的神色，抬頭看向藍天，“京城啊，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名勝古跡，殿堂廟宇，下次你去京城好好看看。”

　藍天‘嗯’聲，沒有開口，瞟了眼莫老爺子，沉默了一會才說，“您在京城還順利吧?”

　這個順利的意思兩人都懂，莫老爺子去京城的目的就是給人看病的，結果他一去就是大半年，可見病患的情況很不樂觀，如今人回來，是不是病患的病情有了起色。

　“不太樂觀，只能盡量控制不惡化。”

　莫老爺子神色凝重，他回來就是想找找家裡這些醫書裡，看看能不能找到方法。眼角余光裡掠過丫頭愜意的神色，眼裡閃過一抹精光。

　丫頭醫術不錯，見解也很獨特，尤其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病症，那位的情況也算得上古怪的病症，問問丫頭，或許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莫老爺子正要詢問，林爺爺上來喊兩人吃晚飯，兩人起身下樓，莫老爺子心裡有了決定，明天問問丫頭。

　吃飯的時候，一大家子邊吃邊聊，莫老爺子說說京城發生的趣事，藍天說說鄉下怎麽過年，一頓飯吃得溫馨。

　飯後，林奶奶讓藍天趕緊回屋休息，趕了一天的車，風塵仆仆人也疲憊，林二嬸幫著提藍天的包裹，送藍天到了屋子，又吩咐人送了熱水過來。

　藍天洗漱過後，整理了袖裡乾坤的東西，將從家裡帶來的幾個盆栽拿出來，放在屋裡的角落裡，檢查看看沒有遺落睡覺。

　一天睡到大天亮，洗漱去了大廳，林國豪三兄弟已經去醫院了，莫老爺子在茶樓喝茶，廚房裡林奶奶給藍天留了早飯，在灶上溫著。

　藍天沒有坐著等吃的習慣，家裡人都忙，她也沒什麽事乾，自己晃悠悠往廚房裡去。院子裡掃雪的林大嬸，瞅見藍天往廚房去，趕忙丟了掃把過來將藍天推出來。

　“藍天小姐，廚房很亂，你別進去，坐這裡我去拿早餐。”

　藍天隻好過去餐桌那邊坐，很快林大嬸將早餐端過來，三四個碟子，稀飯包子豆漿雞蛋，藍天拿過稀飯喝。

　“老爺子在茶樓，你吃完飯過去看看，好像有事找你。”早餐端上桌子，林大嬸看著藍天說。

　藍天點頭，“一會過去。”

　藍天捧著碗喝粥心裡嘀咕，大清早的老爺子找她什麽事?

　吃完了早餐，藍天去了茶樓，茶樓裡莫老爺子還在看昨天的那本《莫家雜技》醫書，聽到門口動靜，抬頭看了過來。

　“丫頭過來坐。”莫老爺子指著對面的椅子說，藍天過去坐下，瞧見旁邊的爐子上燒著開水，一怔，爾後從包包裡拿出一個茶葉壇子，開始泡茶。

　莫老爺子的視線又從書裡移開，看向藍天這邊，目光在茶葉壇子上流連，“這個茶葉好像跟以往喝的不同啊！”

　藍天撩了眼老爺子，淡淡地說，“沒什麽不同，跟以前的一樣。”

　莫老爺子不過借茶葉的話題，打開局面而已，當然茶葉跟過去的茶葉稍有不同。

　“丫頭，聽你叔說你對疑難雜症比較拿手，老頭子有個朋友，他的病症很奇怪，臉色比正常人稍微蒼白，健朗的身體一日比一日虛弱，好像特別貧血，吃再多補血的東西沒用，還是很虛弱，經常性陣痛，而且不在同一個地方。”莫老爺子思索著病患的病症，口述給藍天聽。

　藍天抽嘴，什麽她擅長疑難雜症，她只是稍微花了點時間，研究了人體經脈圖，她又不是神仙，沒看到患者也能看病。

　“沒看到病患，不好判斷。”

　藍天一句話堵死了莫老爺子，什麽他的朋友，八成是他現在那位患者。能讓老爺子為難的，怕是病症真的很古怪，沒見著人，藍天不會冒冒失失下結論，萬一弄錯了，豈不成了她的錯。

　瞅見老爺子憋屈的神色，頓了下，藍天從包包裡拿出一個瓷瓶，倒了兩粒青褐色的藥丸，裝進一個桃木做的兩指寬的小盒子裡遞給他，“不行給他吃一顆，吊命用。”

　莫老爺子嘴角抽搐，什麽叫不行再給人吃一顆，人都不行了還能張嘴吃下去?垂眼看著眼底下的木盒，抬眼看著藍天許久才接過，丫頭想必是猜到了。

　目光似不經意從老爺子手腕上瞟過，戴了大半年，桃珠手鏈上的靈氣稀薄了很多，可能是之前京城那次替老爺子擋了災禍，老爺子周身的氣流通暢了很多，灰色的那股氣流快要消散了。

　京城的形勢還不明朗，老爺子的結局還不好說，便是，“大爺爺，手鏈先取下來給我，過幾天在還給你。”

　聞言，莫老爺子即刻想起了京城的車禍，手伸過去給藍天取手鏈，“也好！”

　手鏈取下來，手腕空蕩蕩的，一時還不習慣，撫摸著手腕，感覺少點東西。

　“丫頭還記得我那幾個老朋友嗎?就是你跟華子那次，在後面花園裡遇到的幾個老頭子。”

　藍天點頭。

　“上次你說過從家裡帶幾盆茶花來，帶了嗎?前幾天那幾個老家夥過來問，看到你沒回來，遺憾地回去了，擔心你忘記了。”正月初五那天，幾個老家夥結伴過來，說的好聽過來給他拜年，其實惦記他們的茶樹，就是想看看藍天回來沒有。

　“帶了，我這幾天有空，就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空。”藍天不知想到什麽，忽而說，“大爺爺，我不要什麽稀世珍寶，您幫我問問看，他們手裡有沒有比較奇怪的石頭，或者金屬材料。”

　“行，我問問看。”莫老爺子沉默了會點頭應下，起身拿起茶幾的木盒，“他們什麽時候都有空，我去打電話告訴他們一聲，保管下午就過來了。”

　果然下午兩三點的時候，魏老爺子他們幾個都來了。

　天氣冷，茶樓裡的檀木椅子上墊了厚毛毯，人坐著柔軟暖和，藍天跟莫老爺子兩人，一人一邊拿著書看，屋裡燃著檀香，旁邊爐子燒著水泡茶。

　魏老爺子他們幾個到茶樓的時候，藍天正好在泡茶，林爺爺領著他們上來，聽到下面的動靜，藍天順便給他們幾人也泡了杯，他們的隨從提著個木箱進來放下，然後跟著林爺爺下樓去。

　“丫頭回來了，”趙老爺子見著藍天搶先開口，然後才看向莫老爺子，“老莫，你倒是好福氣，這日子過得就是比老哥哥好，看你紅光滿面的。”

　藍天坐著沒動，只是淡淡地朝幾人點頭，那邊莫老爺子見了，鼓著眼瞪她，被瞪的莫名其妙的藍天回眼看他，見他吹胡子瞪眼，眼角撇了撇進來的幾人，藍天恍然大悟。

　老爺子是讓她跟他們幾個見禮。

　藍天笑了笑，她真的沒有那個自覺，她死的時候一百多歲了，魏老爺子他們幾個在她眼裡都是小輩，哪有長輩跟晚輩見禮的。不過，她倒是忘記了現在的年齡，何況她是修士，除了直屬血緣親人，不可能跟凡人見禮。

　強者為尊，在俗世依然。

　家底深厚有點權力的人，哪怕是個幾歲的奶娃娃，出去依舊大把的人捧著，沒人說他沒有家教或修養，隻說人家有傲視一切的本錢。

　藍天依然，她是屬於傲視一切的那種人群，坐著沒動。莫老爺子也明白過來，倒沒有強求，魏老爺子他們同意不會在意這些俗禮。

　中午，藍天吩咐人將四盆茶花搬到茶樓來，擺在靠窗那邊的長桌子上，一排四盆， 盆裡茶樹碧綠宛如碧玉，樹杈上結了幾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魏老爺子他們一進來，眼睛就粘住上面了。

　幾人都是衝著茶樹來的，哪有心思在別的地方，閑聊了幾句，目光總往茶花那邊瞟，莫老爺子見著他們幾個心急的猴樣，也不說了。

　“丫頭，你快給他們換吧，沒看眼珠子都粘樹上了。”

　藍天點頭，“那我們開始吧！”

　一行人去了窗戶那邊的長桌，四個木箱擺上去全部打開，藍天從第一個木箱看過去。第一個箱子是趙老爺子的，裡面放著四件東西，兩塊石頭，兩塊稀有金屬材料。

　神識掃過四樣東西，眼底閃過一抹驚訝，拿起其中一塊只有拳頭大的石頭，翻來覆去細細查看，神識凝聚成絲，攤入石頭裡面。

　人品爆發了，收納盆的最後一塊材料找到了，拿了那塊石頭，擺在桌上。趙老爺子一直覷著藍天的神色，見她拿了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心裡過意不去，怕她不認識其他東西，不知道價值開口勸她，“丫頭，你再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