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是你吧...”天樞劍聖心中十分不情願的叫出了黑衣人的身份。
奴劍聖,舞劍聖,萬流劍聖,這是劍院中除了七位劍主以外的三位劍聖,既然舞劍聖在此面對黑衣人與萬流劍聖耗盡了生命力身死,那麽與萬流劍聖並肩的黑衣人身份呼之欲出。
那便是剩下的奴劍聖,與眾位劍主關系最為密切的奴劍聖,也是這一屆新生在特訓中的教官。
黑衣人揭開了面巾,那特有的絡腮胡看的讓天權十分不舒心。
一個月前,他們還是共同商討特訓內容的同僚,現在卻兩相敵對了。
“老奴,為什麽你投靠了劍淵?”天權不甘的吼出了自己的疑問,他是性情中人,要說七位劍主中誰和外界的交流最多,誰處理的劍院事宜最多,誰和劍院其他老師的關系最深,不是天樞這個院長,而是他天權。
“我沒有投靠劍淵...”奴劍聖一臉苦笑,搖了搖頭。
“那你為什麽....!”天權似乎還對奴劍聖抱有期望。
“我一開始就是劍淵的人...”
一句話打碎了天權的希望,奴劍聖的話是在說,從他踏入沉劍島的時候就是劍淵的人,從一開始他們就是敵人。
“我不殺你們,小舞耗盡生命將你們的內氣抽離打落境界為的不只是保全劍院,不只是讓我們能更好對付劍淵,也是不想讓你們就此身死...”
奴劍聖與萬流劍聖一陣默然,他們此前並不知道舞劍聖的戰鬥力竟會這麽恐怖,才會選擇在此時對她出手,她剛剛所爆發出的力量和持有文曲劍的天權並無兩樣,甚至在他們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時候輕輕一劍奪去他們的性命也沒有太大問題,可是她沒有。
“天樞,你也老糊塗了麽,手下留情不是你的一貫作風啊,你讓我們就此離去,無異於放虎歸山,我們雖然境界跌落,內氣全失,可底蘊還在,重新修煉上來也不過幾年的時間,到時候我們仍然是敵人啊。”奴劍聖仍是那粗豪如悶雷的聲音,只是陣營已經改成了敵對了。
“小舞的劍域沒那麽簡單,全身心投入於劍舞的她犧牲靈魂與生命力所迸發出來的力量並不比我差上多少,你們跌落的境界也罷,但這內氣的根源已經完完全全被她燒了個乾淨,就是以後你們將境界修煉了回來,但內氣也仍然只會停留在勉強維持飛行的水平,想動手已經不可能了...”
奴劍聖與萬流劍聖沒有仔細感應自己的內氣,但天樞卻對此格外敏感。
聽了天樞這句話之後,兩人趕忙查探自己的內氣,甚至是直接進入了修煉狀態,試圖將天地靈氣轉換為內氣。
可惜無論他們如何嘗試,都失敗了,轉換的內氣只能補滿到現在的全盛狀態,絲毫無法提升哪怕半點的上限。
舞劍聖這一招之下雖是留存了他們的性命,可他們也算是半廢了,除了境界高,根本無法與人動手,這種狀態,倒是挺適合留在劍院當老師教導學生。
“為什麽...”舞劍聖可以做到這一步,那殺死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卻仍然留手了,這讓他們很不解。
“小舞當年登島的時候無以為生,是萬流你開的酒館收留了她,讓她以劍舞謀生的吧...之後也是你將她介紹給了雪姬,雪姬才會收她為弟子的吧?至於老奴,當年小舞被蠻聖重傷,除了酒劍仙拚著命給她報了仇,你在那個蠻聖傷好之後是不是又去了一趟,挑戰他把他打了個半死?”天樞將他知道的一切如數家珍的講了出來,盡管他平日不怎麽管事,但這劍院中發生的一切他都銘記在心。
“盡管估摸著你們都有私心,萬流可能是看小舞頗有天資,想為劍淵拉攏幾個潛力股,老奴則是本就對蠻族抱有敵意,有了借口自然會打上門去,可不可否認的是,你們都幫助了小舞。”天樞看著在天權手中舞劍聖的遺體,眼角似乎有淚。
“小舞她性子倔,你們的恩情她不會掛在口上,但卻會記在心中,她的過去你們也都知道,盡是些不好的回憶,沉劍島,天罡劍院就是她後半生的一切, 是她人生的轉折,你們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她是我們幾個劍聖中最小的,也是最懂得人情世故的....”天樞歎了口氣,現在說什麽都只是感慨,人,已經死了。
奴劍聖和萬流劍聖心情複雜,舞劍聖是任性的,某種意義上她卻是錯了,他們都是劍淵的人,與人族為敵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舞劍聖卻仍沒有痛下殺手,但從另一方面說,舞劍聖又是對的,對於一個自從上島後基本沒有再離開的人來說,身邊的人就是一切,與其說是保住那些遠在千裡之外甚至曾經將她當作貨物般贈送的“人族”,沉劍島上天罡劍院中的小家,才是她的人族。
可是因為哪一邊都不能放棄,她才選擇犧牲了自己,給了她一個對她自己而言最好的結果。
“跟我回島吧,就將你們困在各自的院子裡,住了這麽多年,怎麽說都是有點感情了吧,我布下的陣法憑借你們現在的內氣水準是無法解開的,若是你們想教導學生了,我還能將他們送來,讓你們指點一二,身為劍聖的你們,在學生中都很有威望呢,尤其是你,老奴,這一屆新生的入學審核還沒有結束呢,若是你就這麽走了,到時候我去找誰來評定呢?”
今天的天樞有些嘮叨,模樣倒不像個劍聖了,像個十足的老年人,口中的碎碎念壓根就沒有停住的趨勢。
“可惜了小舞,三年級的學生今年的畢業試煉再沒有人主持了,她將他們送入了劍院,卻不能將他們送出去咯....”
天樞沒有哭,但他手中的貪狼劍傳出了一聲又一聲的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