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進站起身來,道:“大哥,你這是去做什麽?”
“放心,我不會傻得現在就去調查此事,我隻是去看看牛慶偉的檔案,順便看看牛慶偉失蹤一事,是如何處理的,總會有蛛絲馬跡,禮部尚書和我的關系很好,不會泄密的。”楊壽道。
楊進聽到大哥這麽說,便不再阻攔,楊壽匆匆離開,走到門口,扭頭道:“你和秦姑娘如果在家裡待得急了,可以出去走走,但是切記不要走遠。進兒,我還是那句話,京城變化很大,你行事要小心在意。”
楊進應道:“大哥放心吧。”
秦玉知道楊進心情還不是很好,也是有意讓他散散心,說道:“師哥,要不我們出去走走?這京城還沒有好好看看過呢。”
楊進本想留在家中,到爺爺的書房看看,聽到秦玉這麽說,想她一個女孩兒的心性,這幾天跟著自己,也是受了不少苦頭,他與旁人交談,秦玉也是默不作聲,還真的有些冷落虧待了她,於是點了點頭,說道:“嗯,這邊走吧。”
京城內燈紅酒綠、鶯歌處處,這時天色已暗,燈影朦朧,好像空氣中都透著一股脂粉香氣,這般旖旎風光秦玉固是從所未歷,楊進離開京城頗久遠,而且那時候還小,也不記得見過這等煙水風華的氣象。
原來兩人走入了城東,這裡是風花雪月場所,各種怡紅院、春香樓聳立,門外更有不少姑娘拉客,楊進也被幾個人濃妝豔抹的拉住,嚇得楊進落荒而逃,在後面的秦玉嘻嘻一笑,趕了上去。
“許久不曾回來,忘了路徑,沒想到跑到這種地方來了。”楊進不好意思道。
“也沒什麽不好,聽說不少文人雅士到這種地方來,喝酒聽曲,也不失一種風雅。”秦玉忍住笑意說道。
楊進連連搖頭,說道:“有傷風化,這種地方,還是不要來的好。”
自己心上人雖然迂腐了一點,但是秦玉還是很高興。
二人轉至城西,這裡多是夜市,雜耍、玩樂、吃喝、唱戲應有盡有,秦玉看的眼花繚亂,問東問西,很多東西楊進也不知道,隻能敷衍了事。
楊進給秦玉買了一個糖人,秦玉拿在手上,覺得這個糖人栩栩如生,簡直就讓人不忍心吃,突然背後一陣喧鬧聲,楊進本不想去看,秦玉卻饒有興趣的拉著他的手,擠了過去。
只見三個人站成一排,中間的那人拿著折扇,滿身綾羅綢緞,三十來歲的年紀,細皮嫩肉的,旁邊兩人顯然是家丁之類的裝扮,手上拿著燈籠,上面寫著“王府”二字。
那位公子正在調笑一名女子,眼看就要動手動腳,那女子步步後退,口中罵道:“大膽!你這潑皮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本姑娘不客氣了!”
接著旁邊的燈光,楊進看那女子身穿一襲淡紫色的衣衫,材質看起來頗為華麗,白皙的臉龐完美無瑕,身材高挑,氣質相貌均是絕佳,讓人敬而遠之,但是那個公子哥可就沒有這麽多的想法,顯然看見漂亮姑娘,就忍不住想要調戲一番,周圍的旁觀者都是敢怒不敢言。
公子哥笑道:“那本少就要看看,你是怎麽個不客氣法。”說著,便要伸手去捏那女子的臉龐。
楊進再也忍耐不住,正要阻止。秦玉卻率先發難,一下子就竄了出去,雙手如飛,啪啪兩聲,公子哥臉頰頓時通紅,呆立當場。
“天子腳下,竟然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秦玉怒道。
楊進生怕她吃虧,也走了出去,
站在她的身旁。 公子哥正要發怒,看見秦玉,喜笑顏開,說道:“喲呵,今天運氣不錯啊,又來了一個美女!來來來,讓爺香一個!”
楊進橫在中間,冷道:“公子,還請自重!”
“你是什麽人?膽敢阻攔本少的好事?你知道我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公子哥恐嚇道。
楊進嘴角一牽,說道:“我管你什麽人,朗朗乾坤,你調戲良家婦孺,這事我就得管!”
公子哥見面前這個人手拿長劍,有恃無恐的模樣,也有一些疑慮,說道:“你是什麽人?”
“我是什麽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幹了什麽事!”楊進說道,轉身問道:“姑娘可有什麽不適?”
那女子搖了搖頭,說道:“還好。”
公子哥眼珠子一轉,說道:“這位小兄弟,還請借一步說話。”
楊進有些奇怪,很快就知道他這是想將自己騙到偏僻的地方,然後處理掉,或者痛打一頓,或者拿錢收買。
楊進毫無所懼,又怕秦玉和那女子有什麽危險,於是跟著公子哥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這裡昏暗無光,公子哥和兩個家丁就像是早就商量好了,兩個家丁陡然抽出腰間的大刀,朝楊進砍了過來。
楊進頓時發怒,沒想到此人想的竟然是殺了自己,就這麽點事,便草菅人命,可想而知,此人平日裡該有多麽的仗勢橫行,傷天害理之事定是做了不少。
心裡想著,手中一動,寶劍出鞘,叮當兩聲,斬斷家丁手中的大刀,楊進本意是想要教訓這個公子哥一頓,這時不知怎麽,下手好不容情,寶劍劍勢不消,直接刺中兩個家丁的要害,兩個家丁哼都沒有哼一聲,倒地身亡。
公子哥看到這種情況,暗叫不妙,忙道:“這位小兄弟,有話好說!別……別殺我……我……我給你錢財,很多很多錢財……求你了……我告訴你,我義父……可不是你能惹的,他是……”
楊進並非嗜殺之人,但是現在的他,隻想殺掉面前這個人,這種感覺,之前殺牛慶偉的時候,也曾有過。
楊進對公子哥的求饒充耳未聞,手起劍落,刺入那公子哥的心髒,公子哥瞪大眼睛,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口中鮮血噴湧而出,昂面倒下。
秦玉和那女子看到這裡,心裡都有一些吃驚,秦玉道:“此人不是什麽好人,倒也不算是亂殺無辜。”
那女子看了一眼楊進,眼神中透著有一股憂慮,說道:“不過聽起來此人好像有些勢力,這件事隻怕不會這般輕易的過去。”
楊進皺起眉頭,看著寶劍吸入血液,心裡迷茫而異樣,還劍入鞘,轉身道:“姑娘別怕,此人是我殺的,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那女子輕搖螓首,說道:“我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你。”
“沒事,一人做事一人當,姑娘,天色已晚,還是趕緊回去吧,別再遇到什麽壞人了。”楊進說道。
女子取下腰間玉佩,說道:“這位公子,這件事因我而起,如果你因此吃了官司,可以那這件玉佩給官府看,也許能讓你免除刑罰。”
楊進有些不相信的接了過來,那玉佩呈月牙形,晶瑩玉透,上面有著紋路,顯然不是雕刻而成,而是天然的,更為奇特的是,這紋路竟然有著鳳凰一般的形態,讓人稱奇不已。
楊進道:“這麽貴重的物品……”
“再貴重,也比一個人的自由輕賤。如果它能換取你的自由,何樂而不為呢?”女子說道。
楊進拱手道:“那恭敬不如從命,待此事一過,定會完璧歸趙。”
女子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公子太客氣了,我走了。”
楊進看著她蓮步生花,優美的倩影,在夜幕中顯得有些孤單,當即追了上去,說道:“姑娘,要不我送你?”
女子回頭笑道:“不用, 我就住在前方不遠處。”
話已至此,楊進不好堅持,隻好說道:“那姑娘多多小心。”
秦玉這時也走了過來,看著楊進拿著那個玉佩,眼神也在那女子的背影望去,心裡滿不是滋味,說道:“這是定情信物嗎?”
楊進就像是沒有聽見,這玉佩有一個名堂,叫做獨玉,這雖然屬於雜色玉,但是其中的紋路有形,當時更為難得,這時宮中之物,尋常人家是不可能有的。
而且聽這個女子的口氣以及氣質,肯定不是一般人,她的身份,確實令人疑慮。
“哼!”秦玉明顯有點生氣,轉身想走,楊進突然在秦玉的衣袖上拉了一把,低聲道:“有人!”兩人當即縮身,躲在一棵大樹後面,
隻聽得遠處腳步聲響,北面和東面均是有人過來。兩人從樹後探眼相望,見兩邊各有二十幾人之多,提著油紙燈籠。雙方漸行漸近,北面的人擊掌三下,停一停,又擊兩下。東邊的人也擊掌三下,跟著又擊兩下,走近聚在一起。
這夥人圍坐在不遠處,不過說話並聽不清,秦玉好奇心大起,想要靠近,楊進低聲道:“別急!”
“怎麽了?”秦玉奇道。
“這些人武功都不弱,如果貿然前去,隻怕會暴露行蹤,且不論這些人是什麽來歷,我們再次偷窺,已經放了江湖大忌。”楊進輕聲解釋道。
“難道我們現在退走?”秦玉有些不甘心。
“不,我看他們有一夥人,似乎是在鬧市中見到的兩個人,其中定當不簡單,看看再說。”楊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