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且慢!”鄧宛如大喝一聲,鄧多功聽到女兒的聲音,手下一慢,鄧黎也反應過來,上前搶下大刀,帶著哭腔道:“爹,你為何這般想不開,大不了跟他們拚了,我們鄧家和青龍門沒有慫貨!”
其他弟子也是義憤道:“沒錯,我們不怕!”
鄧多功跺腳道:“宛如,你出來幹什麽?”
鄧宛如拿著幾封書信,走進大廳,百曉生見狀,腦袋一縮,拿起酒杯掩飾自己的尷尬,瞅準機會,已然從後門溜了出去。
這時候大廳情況危急,誰也沒有注意百曉生的離開,眼光都射向鄧宛如。
鄧宛如朗聲道:“我這裡有幾件物事,定能證明爹爹的清白!”
鄧多功喜道:“你從哪裡來的?”
鄧宛如看了一眼楊進和秦玉,道:“是兩位年輕的大俠。”
鄧多功不急細想,高聲道:“各位,請稍安勿躁,請聽我說一句話!”大廳中本來大戰一觸即發,開始吵吵嚷嚷起來,隨時就能拔劍相向,聽到鄧多功的話,這才稍微安靜了一些。
“葉興明確實是我殺的!”鄧多功說道。
葉興華哽咽道:“既然如此,殺人償命,理所應當!納命來吧!”
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的木須道人淡淡道:“鄧多功,你自己了斷吧!”
鄧多功朗聲道:“我這裡有兩封信,還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前輩過目,要是這幾位前輩看信之後,還是認為我鄧某該死,鄧某當場自刎,絕不皺一下眉頭!”
此話一說,人人好奇心起,都想看看這兩封信寫的是什麽東西,鄧多功又道:“還請葉二爺推幾位前輩,一看究竟!”
葉興華哪裡知道這信中寫的是什麽,當即道:“既然如此,請木須道長,鄭中奇二位看吧。”
葉興華、木須道人和鄭中奇三人接過書信,鄭中奇快速的一個閱覽一遍,說道:“葉二爺,還是化敵為友,此事就此揭過吧。”
葉興華臉色變幻莫測,不禁又是傷心又是羞愧,呆在了當場,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情況,鄧多功道:“這兩份信我本是有給了百曉生,沒想到百曉生竟然藏匿不拿出來給葉二爺看,咦,百曉生人呢?”
葉興華回頭一看,果然不見百曉生的身影,心裡基本也認定了這兩份信說的是事實了,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是好。
木須道人冷哼一聲,說道:“這種書信,我一夜能弄出幾百封,有什麽好奇怪的?”
木須道人和葉興明二人關系一直不錯,都睡出自四川,臥龍門和青城觀也是關系匪淺,木須道人和葉興明兄弟相稱,頗為談的來,這次之所以願意出山,還是看在葉興明的面子上,但是現在竟然說他的好友葉興明是這等人,無論如何也是令人難以接受。
“書信已然在此,你們還想怎麽樣?”鄧黎傲然道。
木須道人目光精光抖射,道:“這裡說話,哪裡有你插嘴的份!”寒光一閃,長劍出鞘,刺向鄧黎的喉嚨處,但聽當啷一聲,一個物件撞了過來,楊進看到情況危急,急忙上前格擋住木須道人的劍招。
木須道人喝道:“好你個豎子,竟敢擋住我的劍勢,你是何人!”
楊進拱手道:“晚輩姓名不足掛齒,現在情況一清二楚,道長何故依然不依不饒呢?”
木須道人冷道:“我做事還需要你教?趕緊讓開,不然休怪我不客氣了。”
要不是看在楊進年紀輕輕,身手便是不凡,
多半是名門正派的弟子,不然依照木須道人的脾氣,早就將楊進殺了,哪裡會有這麽多廢話。 齊雲傲的性子最急,他又沒有看到信函,看到楊進出頭,怒道:“你這個臭小子!”腰間的一對流星錘使出,排山倒海一般朝楊進攻擊,楊進身形一輕,避了過去,那兩對流星錘砸在桌上,頓時木屑亂飛。
楊進也不想將局面鬧得不可開交,這流星錘破壞力極大,如果不製住的話,整個大廳隻怕也讓齊雲傲給毀了,當即一腳踹了出去,正中齊雲傲的手腕,反腳騰空而起,將流星錘踩在腳下。
齊雲傲手腕吃痛,但他皮糙肉厚,倒也不以為意,附身想要撿流星錘,卻發現被對方踩著,動不了分毫,他為人魯莽,但是倒也不笨,知道兩人差距頗大,悻悻的退在一旁,默不作聲。
木須道人道:“小子,內功不錯!”
楊進對葉興華道:“葉二爺,你也是受人蒙蔽,請看。”說著拿出瓦刺大將伯顏給百曉生的書信,葉興華疑慮的接了過來,一看之下,隻覺得肺都要氣炸,吼道:“沒想到百曉生竟然會是這種人!”
“其實當年之事,固然別有隱情,但是畢竟死者為大,葉大爺名聲有所損傷,絕非我們所願,然而百曉生別有用心,其心險惡,我們萬萬不能上了他的奸計!”楊進道。
葉興華點頭道:“鄧掌門,多有得罪,還望贖罪!”
鄧多功忙道:“你兄長怎麽說也是死在我的手上,如果葉二爺能不計前嫌,日後但凡有所吩咐,我們青龍門上刀山下火海也替葉二爺辦了。”
“慚愧慚愧,此事不提也罷。”葉興華搖頭道。
楊進和秦玉眼看這場江湖仇殺就此解決,心中也是欣喜,木須道人猛然一拍桌子,喝道:“你小子到底是什麽人?”
楊進道:“晚輩楊進,無名小卒。”
“好好,很好。”木須道人喃喃道,陡然之間,沒有任何征兆,長劍突刺,攻擊楊進,楊進翻身縱躍,半空中寶劍出鞘,寒光閃爍,木須道人倒也真的了得,見到對方兵器了得,急忙回轉,這一攻一守,盡顯劍術大師的風范。
楊進從下山以來,對敵也有數次,其中不乏牛慶偉、金忠翩這等好手,但是隻論劍術,木須道人尚且在楊進之上,可以說是平生所遇到的最大敵人。
楊進華山劍法頗有小成,最近內功更是突飛猛進,威力自然非同小可,很多以前不怎麽連貫或者使不出來的招數,都能完成,劍術上也許比不過這個木須道人,經驗也是稍差,但是仗著自身內功強勁,一時之間兩人打了個平手。
木須道人也是心驚,沒想到此人年紀輕輕,內功修為竟然會如此了得,當即打好精神,長劍山洞,隱隱有著風雷之勢,楊進配合著落雁步,在劍光中穿梭,來回自如。
“原來是華山派的。”鄧多功看到這裡,心中想道,並且在盤算讓兩人停手,既然已經和葉興華說開,再纏鬥下去,對誰也沒有好處。
隻是這個木須道人我行我素,著實不好相勸。
木須道人和楊進鬥了幾招,殺心登起,劍走中路,並且蘊含著極其厲害的後招,楊進知道厲害,刷刷刷三劍使出,挽了七八個劍花,奮力抵擋。
楊進鬥到酣處,劍氣如虹,勢若雷霆,真有氣吞河嶽之概,他自學藝下山,從來也沒有遇到這麽趁手的對手,要知道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可不是容易的事。
木須道人確實越鬥越心焦,他成名已久,劍術無雙,沒想到和這個年輕人遲遲僵持不下,這裡眾多好手看著,面子便有些掛不住了。
“木須道長,此事是因小弟不查,還是不要糾結於此了。”葉興華喊道。
木須道人劍尖朝下,道:“華山派年輕一輩竟有如此好手?”
木須道人和華山派掌門歐寧安齊名,楊進如果和木須道人再打下去,終究還是會拜,然而那也是三百招之後的事了, 那時候木須道人無論是輸是贏,面子上都會有些過不去,不如此時停手,反倒是有一絲看在楊進是華山門下,手下留情的味道。
楊進也是心知肚明,躬身道:“前輩手下留情,晚輩感激不盡。”
木須道人冷哼一聲,還劍入鞘,徑直離去,頭也不回,葉興華道:“今日若不是這位小哥,隻怕我會晾成大禍,哎,這張老臉也沒法再在江湖中混了。”
鄧多功忙道:“葉二爺可不能這麽說。”
楊進從地上撿起流星錘,雙手奉上給齊雲傲,齊雲傲臉紅道:“你小子力氣倒是不小。”
楊進笑了笑,沒有說話,鄧多功道:“楊兄弟的大恩大德,鄧某是沒齒難忘……”
“前輩客氣,但是這個百曉生投敵賣國,不可不重視,最近的國庫失竊一案,也是他所為,想必是為了讓朝野上下都亂起來,這樣他們瓦刺才好伺機而動。”楊進正色道。
葉興華道:“這個百曉生,我非要找到他不可!”
鄭中奇和郭飛等人看到沒什麽事了,紛紛告辭,葉興華告罪不止。客氣話說盡,他之所以有如此大的轉變,主要還是看了百曉生投靠瓦刺的書信,按道理來說,鄧多功這麽講也是殺兄大仇。
鄧多功說了一些百曉生跟他說的話,葉興華更是義憤,便在此時,鄭中奇、郭飛那一乾人退了回來,齊雲傲更是大聲說道:“他奶奶的,竟然被官府圍住了。”
一名青龍門的弟子前來稟報,鄧多功眉頭一皺,楊進也聽見外面一陣陣吵鬧喧嘩,看來來的人不在少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