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無名之師
希斯菲爾德和水霖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襲擊者,眼中滿是不可思議:推演兩屬?這老頭兒沒開玩笑吧。
襲擊者看到二人吃驚的表情,疑惑地問道:“是不是老夫在這裡過了很長時間?”水霖霺搖了搖頭,面色有些凝重地回答道:“老人家,如果,如果您不是在說笑的話,那我可以告訴您,在歷史記錄中,有案可查的最後一次兩屬推演是在1萬年前。”
“哦?已經過去一萬年了嗎?”襲擊者聽說已經過去了最少1萬年,竟然表現出並沒有多意外的樣子,他輕歎一聲,繼續詢問,“你們能告訴我,為什麽青木族族長取了一個流火族人的名字嗎?”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更是將希斯菲爾德和水霖霺的吃驚轉變為震撼,難道眼前這個身材瘦弱,看起來有些髒兮兮的小老頭竟然已經活了1萬多年?他真的是以前的大魔導師嗎?
帶著疑問,水霖霺很識趣地開始向襲擊者講述“千年之戰”的整個經過,與希斯菲爾德從火千那裡聽來的故事基本相同。當然,她是站在碧水族和“至清之盟”的角度,也就是青木流火族的對立面而敘說的。
她最後講道“法之天平”勾結“尚土大陸”殘害樂隱魔法精靈,而青木族的木孤鴻就是罪魁禍首,又說第三階段的戰爭打得“法之天平”節節敗退,攻陷了流火族的聖地——“流火熾園”,才逼得流火一族遠走他鄉,並與青木族合並為木火族,所以青木令才會到了一個姓“火”的族長手裡。
襲擊者聽完後,許久不作聲,看來“千年之戰”的確帶給他不小的震驚,好一會兒,他才臉色鐵青地問:“既然是流火族敗而投奔青木族,那這木火族族長應該由青木族人擔任才是,為何會是流火族人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原因了,事實上我們‘至清之盟’對這件事也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水霖霺如實地答道。
希斯菲爾德此時心內一動,歎了口氣,說道:“那是因為,這一切都是有人安排好了的。”接著把木孤鴻遺言中關於“千年之戰”的部分講了出來,不過做了刪改,仍然隱瞞了三個能量體爭奪阿蘭?朵爾身體等核心的部分。
“木孤鴻?木孤鴻?”襲擊者嘴裡反覆念叨著,眉頭皺得更緊了,“聽你們所言,這個木孤鴻行事確實有悖常理,此人師承何人?”
“他的師傅呀?”水霖霺搶著回答道,“就是大名鼎鼎的季無名啊?哦,不過季無名是在兩屬推演後7000年左右才崛起的,你肯定沒聽說過的。”
“什麽!季無名?”襲擊者突然高聲喝問,接著咬牙切齒地說,“這個孽徒!”水霖霺疑惑地問:“孽徒?季無名是你徒弟?”聽他倆這麽一說,希斯菲爾德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指著襲擊者結結巴巴地說道:“莫……莫非,您就是梓……梓……”
“不錯!”襲擊者打斷了希斯菲爾德,“老夫就是季無名的師傅,也是推演兩屬時代青木族的族長——梓行休。想不到你這娃娃竟然也知道老夫,是誰告訴你的?”
希斯菲爾德一下子懵住了,意外,太意外了,怪不得這老頭兒對青木令這麽熟悉,按照木孤鴻影像的說法,青木令是梓行休傳給季無名,由木孤鴻從青木夙園帶出來的,再後來由木孤鴻傳給火千的,這原本就是人家的東西啊。
“喂,老夫問你話呢!”襲擊者,哦,梓行休看到希斯菲爾德愣在那裡,
就不耐煩地喝問,“你是怎麽知道老夫的?” “哦,前輩,說起來,其實是季無名本人告訴我的。”希斯菲爾德回答道。
梓行休立刻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麽?是那個孽徒告訴你的?”接著猛然人影一閃,梓行休直接欺近希斯菲爾德,伸出雙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快說,季無名現在在哪裡?快說!”
這個突變讓希斯菲爾德猝不及防,不過就算想防估計以他的射手也防不住,而不遠處的水霖霺根本就無意出手相救,眼看著希斯菲爾德翻起了白眼,氣息越來越微弱,馬上就不行了。
此時,青木令再次閃爍光芒,青色的光暈溫柔地撫過,梓行休立刻平複了情緒,恢復了神智,安靜下來。他松開手,任由希斯菲爾德跌坐在地上,自己也頹廢地垂下雙手,滿面悲愴之色,本就瘦弱的身材,這下子更顯弱不禁風,更像暮年的老人了。
水霖霺目瞪口呆地在旁邊看著這突發的狀況,希斯菲爾德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氣,整個山谷裡的氣氛很詭異。過了好一會兒,希斯菲爾德才緩過來,看著頹廢的梓行休,再聯想到剛才的暴怒,他似乎明白了什麽,不禁大動側隱之心:“前輩,是不是季無名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梓行休輕歎一聲,緩緩道出真相,原來梓行休是推演之災時青木族的族長,也即正史記載中最後一位推演“兩屬”失敗的大魔導師,在他推演進入最後關頭被魔法元素反噬,即將灰飛煙滅時,突然一股未知的魔法能量擾動保護了他,這股能量相當強大,憑經驗,讓具有大魔導師能力的他判斷出自己根本無法抵抗。最讓人不解的是,這股魔法能量瞬間打開了一道傳送門,將他傳送到了青木夙園的“靈識聖源”中。
之後的故事,和青木卷軸中木孤鴻的遺言大致相同,梓行休躲在暗處觀察季無名,及至收為徒弟並贈送青木令等等。但是,故事的結局有了很大的變化,在季無名跨入傳送門即將離開青木夙園的一瞬間,突然出手打出了一記結界魔法,強行把梓行休送到了一個陌生的山谷。從那以後,梓行休就再也沒能離開這個山谷……
“什麽!”水霖霺尖叫一聲,“你是說,這個山谷就是?”
梓行休點點頭。
“這怎麽可能呢?”水霖霺繼續說道,“這個山谷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尋常的地方啊,而且我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結界魔法的波動。”
梓行休苦笑了一下:“你這丫頭修為才多深,老夫我困在此處這麽久,都無法悟透,更不用說你了。”
結界魔法不同於普通魔法,普通魔法間的對決要不就是屬性相克,要不就是能量的高低,而結界魔法則需要用靈識去感受魔法能量的波動,通過與結界中的魔法元素溝通而引發共鳴,就可以輕易破除結界,反之,如果無法與結界中的魔法元素溝通,那就證明魔法師的能力遠遠低於結界的破除臨界點,是永遠不可能破除的。水霖霺默然不語了,她心裡明白,眼前這個老人的實力用深不可測形容可能都是低估了,既然對方說無法悟透,那看來這個結界的實力肯定超過了自己的認知,更不用說去感受魔法能量波動了。
“那,那——”水霖霺頹喪地問,“那我們難道會一直被困在這裡,永遠出不去了嗎?”
梓行休回答道:“不會的。”
水霖霺立刻轉憂為喜問:“真的嗎?你有辦法出去?”
“是啊,再過不久,老夫就可以出去了。”梓行休抬頭看了看天,悠悠地回答。“怎麽出去啊?你是想到了什麽好方法了嗎?”水霖霺追問著。
梓行休把目光從遠空收回,靜靜地看著水霖霺,面目有些安詳地說:“也不是什麽好方法,只是,老夫陽壽已盡,大去之期近矣。到時,自然就能從這囚籠之中得到解脫啊。”
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澆滅了,水霖霺不禁悲從中來,轉頭看到旁邊默不作聲的希斯菲爾德,悲傷立刻轉化為怒氣:“都是你這身份不明的下流胚子,要不是你,姑奶奶何至於被困於此?一死倒也無懼,你可知道,姑奶奶身負重任,一身系於這樂隱眾生的存亡啊。”說著說著,帶著盛怒又要出手攻擊希斯菲爾德。
“丫頭,先別發怒。”梓行休出聲製止了即將發動的魔法攻擊,“你剛才說什麽?你身負重任,還系於樂隱眾生的存亡?”
實力的差距還是讓水霖霺不甘地散去了聚積在指尖的魔法能量,氣鼓鼓地回答道:“是啊。”
“哈哈哈——”梓行休大笑起來,“你這丫頭真會說大話。”
“愛信不信!”水霖霺沒好氣地拿話語反擊著。
梓行休的笑聲讓一直不說話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的希斯菲爾德回過神來,他皺著眉頭問道:“前輩,能請教您一個問題嗎?”梓行休止住了笑聲,點點頭,示意可以。希斯菲爾德接著問:“季無名的‘九耀大陣’是您傳授給他的嗎?”
“不是。”梓行休否定了,然後長歎一聲“老夫哪有那個本事能教他如此玄妙的魔法?‘九耀大陣’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而老夫,只不過是教了他基本的魔法常識而已。”
“那您知道他為什麽要創造這個‘九耀大陣’嗎?”希斯菲爾德繼續問道。“為什麽?”梓行休恨恨地說道,“為什麽!哼哼哼,還不是為了衝破神界的封印!”
“衝破神界的封印?”這個回答頓時讓希斯菲爾德感覺大腦短路了。按照之前他和潘仰星的分析,“九耀大陣”如此複雜、宏大而邪惡,根本不可能說創就創造出來的,一定是有人教給季無名的,而季無名利用“九耀大陣”的目的說是為了解救被困在“創世之柱”第一星團內幸存的“星火四”人類,但真實目的應該不會這麽單純。
原以為既然梓行休是季無名的師傅,那想必“九耀大陣”就是梓行休傳給季無名的,現在聽說居然就是季無名自己創造的,而且其利用“九耀大陣”的目的竟然是什麽“衝破神界封印”,這下子,希斯菲爾德感覺徹底迷失了。
“那敢問前輩,您所說的‘神界封印’是不是指父神為懲罰陰、陽二神及爭鬥的諸神而做的封印?季無名為什麽要衝破神界封印呢?難道他是想解救眾神明嗎?”希斯菲爾德問道。
梓行休仍然恨恨地說道:“解救神明?哼哼,要真是這樣,那就算我再被困1萬年也會心甘情願的。他之所以要衝破‘神界封印’是為了變成神仙、歸須、人間三界九族的最高統治者。”
“哪裡是什麽‘衝破神界封印’,你被騙了,行休族長。”說話的,是適才暴怒的水霖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