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大踏步地走到了馬爾福先生身邊,然後停了下來,面對馬爾福先生忍不住的白眼,沒有一絲在意。
反而拍了拍他的肩,直接對櫃台後有些不知所措的博金先生說:“冒昧打擾您,先生,您的飛路網最近,今天,有人來過嗎?
聽見他的聲音之後立刻感覺頭痛。梅林,讓事情簡單一點,好嗎。
博金先生用他那一雙屬於商人的精明眼睛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一身得體的巫師袍,看得出來質地非常好,面料柔順而不覺冗厚,和馬爾福先生那一身天鵝絨綢面的巫師袍比起來也不分伯仲。
並且他還認識馬爾福先生,說話做派又端著個架子。
那麽,又是一個有錢沒處用、花在衣服上的做作貴族咯?
博金先生心裡嘲諷著,語氣上卻沒有表現出怠慢,“應該沒有。我今天只有一個客人,那就是您旁邊的馬爾福先生,不會有人從飛路網過來我的店裡。”
“真的沒有?不可能——我的意思是說,博金先生,你願意去看一看嗎?”那個人的聲音很焦急,在一旁看熱鬧看了很久的馬爾福先生皺了皺眉。
“西裡爾,難道說——是從飛路網裡走失了?”
桑特瑞爾先生歎了口氣,“是——”
“不過,先生,我的客人——他們在沒有預約的情況下,估計會和您走相同的路進來。”博金先生似乎覺得在浪費時間:早有一個馬爾福先生在向他賣東西,現在又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來他這兒找人——拜托,他只是一個做生意的!
“——馬爾福先生,您看,那些上面有些毒藥會讓它看上去十分糟糕——我這個店,沒辦法收下這個。”
博金先生臉上依然笑著,但手上已經不耐煩地敲擊著櫃台上的玻璃,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兩位?要不你們乾脆去附近的酒館裡喝一杯,好好談一談——我店小力薄,恐怕對二位先生的難題幫不上什麽忙。”
馬爾福先生和桑特瑞爾先生都感覺到了他言下之意的蔑視,但桑特瑞爾先生堅持著希望博金去後面火爐旁找找看有沒有人暈倒在那裡或者剛到那裡。
“態度認真點,博金,他可是古老的桑特瑞爾家族的——”馬爾福先生沉下臉來,用手杖敲了敲博金倚著的櫃台的玻璃,想好好介紹下桑特瑞爾家的名頭,卻被桑特瑞爾先生打斷了。
“那些沒什麽,”桑特瑞爾先生擺擺手道:“不值一提,我懇請您,先生,為我花費一點兒時間來查看一下,如果有必要,我願意幫您照看一會兒店面——”
“——噗嗤,”博金先生被他的禮遇弄得自鳴得意,發出嘲諷的笑聲,心裡越發斷定眼前這個人沒什麽權勢,不用理會。
“事情總有個先來後到的順序,我答應您的要求——不過,我們總不能讓馬爾福先生久等,您在旁邊站一會兒吧,等馬爾福先生和我說完正事。”
他說著,轉向了馬爾福先生,“您說部裡加緊了查抄,部裡總不會去打攪您的吧。”
馬爾福先生看了看桑特瑞爾先生,後者對他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
於是馬爾福先生對著博金臉上混合著諂媚的皮笑肉不笑撇了撇嘴,說道:“目前還沒有來過。馬爾福的名字總還有一點威望,可是部裡越來越好管閑事了。據說要新出台一部《麻瓜保護法》——這不用說是那個邋裡邋遢的蠢貨亞瑟·韋斯萊在背後搗鬼,他最喜歡麻瓜——”
聽到了旁邊的櫃子裡傳來一聲輕哼,估計是哈利聽到這兒很氣憤。
有些為難,她本來是想等馬爾福先生和德拉科走了之後,哈利從消失櫃裡出來的時候再裝作偶遇然後和他一起走,順便對他旁敲側擊一下消失櫃的事。
但看眼下這個情況,桑特瑞爾先生在旁邊不安地向內室張望著——她可能等不到那時候就要提前出去了。
“好的,先生,那麽就這麽定了,星期六的時候我會親自去您家。請問您還有什麽需要嗎?”博金討好地把駝背向下壓了壓,馬爾福先生滿意地搖搖頭,生意終於做完。
“那麽——博金先生——”在一旁等了很久的桑特瑞爾先生按捺不住焦急,大步站到櫃台前,但還沒等他說完,博金先生立即換了一副面孔。
“先生,您看,我的內室也沒有關上,如果真有什麽人通過飛路網來了——這麽久還不出來——難道不是蓄意要,我的話可能難聽了些,但這難道不是蓄意要偷盜?您最好——在我還沒有把這個情況報告給稽查廳之前——”他不耐煩地拿出了一本帳簿,然後低下頭去研究起來,右手還不忘給桑特瑞爾先生指了指門的方向,語氣傲慢無禮。
“——?”桑特瑞爾先生臉色鐵青,似乎沒有想到博金會當著他的面變臉一般。
正要向門口走去的馬爾福先生又折了回來,看著老朋友,目光裡閃爍著複雜的意味,低沉地聲音道:“西裡爾,這是你我應該預料到的結局——讓我來——”
德拉科在另外一處櫥窗前看了他們很久,這時候拿起櫃台上的一個看起來像是燭台的東西迎上前,猝不及防地伸到了博金先生鼻子底下——那燭台支架上支著的是一隻枯萎的人手。
冷不丁被那古怪的玩意兒碰到,博金先生被嚇了一跳,“啊”地喊了一聲向後癱到了貨架上,碰倒了不少上面擺放的瓶瓶罐罐。
那些瓶子有的在空中碎裂開來,裡面倒出來一些黃色的粉末,還有的爬出來一些蟑螂,全到博金先生身上。
他躺倒在雜物裡,“呸呸”吐著進了嘴的灰塵,扒拉開要往他衣領裡爬的蟑螂,整個人異常狼狽。
“哦,博金先生,你被你自己賣的東西嚇到了。”德拉科面上帶著淺淺笑意,藍灰色的眼眸卻冰冷一片,毫無感情。
“本來,父親和我還打算買下一些有趣的玩意兒,可惜根據博金先生的表現來看,這東西沒那麽有意思,是不是?”
“不不,馬爾福少爺,這很有意思,很有趣——”博金喘著粗氣扶著貨架上的橫檔站起來,忙不迭地回答德拉科的話,能做一筆生意,他可是求之不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能買下這個最好,價格可以翻上十番。
“這可是‘光榮之手’,在那隻手上插好蠟燭,只有拿著它的人才能看見亮光!它可是小偷和強盜最好的朋友!馬爾福少爺, 您可真有眼力。”
“我希望我的兒子比小偷和強盜有出息一點兒,博金。”馬爾福先生冷冷地回道。
博金先生的笑容斂了斂,意識到自己出言太快,他馬上卑躬屈膝道:“對不起,先生,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跟小少爺介紹它······”
“不過要是他再繼續只能拿到第三名,”馬爾福先生語氣更冷地說,“他也許只能乾那些勾當。”
德拉科默默地打量著手裡的“光榮之手”,並沒有絲毫反應,但是能看出他的臉色更蒼白了。
“盧修斯,告訴過我,今年和他們同屆的一個叫赫敏的女孩不僅聰明而且十分努力,非常令教授矚目,想想那些教授對不同學院的態度,我們自然也經歷過。這不全是德拉科的錯。”桑特瑞爾先生非常感激剛剛德拉科適時地讓博金出了醜,此時自然而然地出來打圓場。
但馬爾福先生反倒更生氣了,“西裡爾,你或許還不知道——那可是個非巫師家庭出身的女孩!不管教授們是否偏心,她怎麽配有此成績?”
“到處都是這樣,”博金先生用他那油滑的腔調插話道,“他們覺得巫師血統越來越不值錢了。”
“我不這樣認為。”馬爾福先生說,他的長鼻孔扇動著,噴著粗氣。
“我也不,先生。”博金先生深鞠一躬說。
“所以我建議你馬上帶著這位先生進內室看一看——你那可能是什麽寶物的火爐——”馬爾福先生不齒地看了一眼博金,滿意地看到對方笑容凝固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