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前她和西格妮絲姑姑一起坐馬車去馬爾福莊園的時候,米奇將她們送上了車,自己拖著另一塊破抹布坐到了馬車的前轅。這輛馬車的前面系了一隻巨大的火龍,粗糙的皮膚上長了一些墨綠色的花紋斑點,看起來有些詭異。品種應該是威爾士綠龍。 米奇伸出它長長的很久沒有修剪過的指甲戳戳龍的鱗甲,這隻龍立即像受了巨大刺激一般,身體直立起來,舒展開巨大的覆了一層骨膜的翅膀,咆哮著吐了一個水球,噴到了庭院前的開闊的草地上,然後衝天一飛——整個馬車被拉得一震,幸好它撐住了沒有散架——不一會兒就進了雲霄。
Vio這時候有點明白為什麽自家的花園前留了那麽一片開敞得可以用來做飛機坪的草地,什麽樹木花卉都沒有種。
度過了開始時的害怕時期,Vio興奮地從馬車側窗上探出腦袋去,西格妮絲也不管她,自己閉目養神起來。沒一會兒Vio就耷拉著腦袋縮回了馬車內,外面風太大,吹得她腦仁疼,而且一大片雲湧過來,潮濕極了,她什麽也看不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們終於停了下來。
米奇恭恭敬敬地拉開了車門,Vio和西格妮絲在米奇的幫助下緩緩走下馬車,她們的周圍,有些小小的驚訝聲,這聲音來自於其他參加馬爾福家聖誕晚會的賓客,Vio和西格妮絲帶著米奇被馬爾福家的侍者迎了進去,她們偶爾能聽到一兩句人們對桑特瑞爾家用龍來牽引馬車表示驚奇和羨慕。
從莊園門口到城堡裝扮一新的大廳裡,這一路上沒少接受別人目光的洗禮。
Vio扯了扯自己的裙子,她覺得後背好像勒的有點透不過氣來,西格妮絲姑姑堅持說這樣能夠凸顯身材,但Vio對此表示懷疑,她不認為這件裙子能把十一歲的身材凸顯成十八歲的樣子。
馬爾福先生和馬爾福夫人在城堡前的寬大台階上歡迎她們,一同站著的還有德拉科,他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嶄新袍子,袖口與領口上用銀線滾了邊,綴上了晶瑩的細鑽,配上他梳得一絲不苟的鉑金色頭髮和挺直的身軀,看起來又做回了那隻驕傲小孔雀。
看到他沒有真的躺在床上起不來,Vio心情突然變得很好。她友善地朝德拉科笑了笑,對方卻巧妙地避開了與她視線相對,對著Vio身邊的西格妮絲問好。
看來他不僅沒有消氣,反而更可能在站台那件事之後,永遠也不打算再理會Vio。
“西格妮絲,你能來真是太好了。好久不見。”馬爾福夫人禮節性地笑了笑,舉起魔杖和西格妮絲的在空中交觸,劃出微光。
“是的,好久不見。”
“馬爾福先生,馬爾福夫人,德拉科,聖誕節快樂。”Vio老老實實地跟著自己的姑姑舉起魔杖行了禮。
“歡迎,兩位桑特瑞爾小姐這邊請。西裡爾和卡茜正在會客廳同魔法部的客人會面,當然,如果你想去的話也可以去看看,西格妮絲。”馬爾福先生老練地躬了躬身,立即有另外的侍者過來領走Vio和西格妮絲。
舞會上已經有很多人了,巨大的鋪滿了波斯碧綠地毯的客廳裡,到處晃動著懸浮的酒杯和餐盤。角落裡有一位女巫師正用魔杖指揮著各種樂器進行合奏,她時不時補上美聲的部分,聽起來不錯。大廳中間空出了一塊,有五六個人正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Vio在這裡發現了很多熟悉的斯萊特林同學,比如,同年級的諾特,
高爾,克拉布,潘西·帕金森,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她身邊還跟著一位金發的小女孩,估計是她妹妹什麽的。 他們正聚在一起,每個人手裡都舉著一杯紅色的葡萄酒,嬉笑聊天著。
“你的同學?”西格妮絲敏銳地發現Vio盯了很久的視線,“要過去和他們打聲招呼嗎?”
“不不,不用了。”Vio連忙拒絕道,她不知道這樣過去會有什麽後果,與此同時,她萬分想念哈利、羅恩和赫敏。
西格妮絲歎了口氣,“你和我當初還挺像的。只不過,你現在是一名斯萊特林,光明正大地遠離純血統會更難,更加孤立無援。”
“姑姑?”Vio不知道該說什麽,她這位格蘭芬多畢業的姑姑,以前應該也參加過這種純血統貴族的聚會。那時候,她應該也和現在的自己一樣,孤單地站在一旁,與周圍格格不入。不,她那個時候應該更孤獨,自己現在好歹還有她陪著啊。
想到這兒,Vio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她伸手從空中取來一杯黃澄澄的蜂蜜酒,又取來一杯顏色淡些的酒,將兩杯酒混合到一起,接著分到兩個杯子裡,遞過一杯給西格妮絲,“既來之,則安之。我們是一條戰線上的,你可不許告訴爸爸媽媽我喝酒了。”
Vio說著笑盈盈地捧起自己的那杯,高高興興地喝起來,還沒到一口,她就苦了臉。
西格妮絲看著她想吐又不能吐的樣子,皺著眉笑了,“味道不好?幸好我還沒有喝——”
“我好像混合的是加了蘋果醋的清酒······不行,我要去找個地方解決下——”Vio說著找了位侍者向他詢問了洗手間的方向,趕緊衝了過去,她必須要漱漱口,這味兒,太衝。
Vio捂著嘴巴急急衝進一個房間,房間裡十分昏暗,和外面明亮的舞會大廳相差太多。但Vio沒有介意,她迷迷糊糊地想,盥洗室的采光當然不用太好。她急著找到一個盥洗臉盆,但是她轉了一會兒,屋子裡只有一張古舊的圓桌,上面點了一隻蠟燭,還放了一杯水。Vio毫不猶豫地抱起那杯水正要倒進嘴裡——
“小主人?!不,你不能喝——”一個尖細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她忍住嘴裡酸澀的味道和胃裡不斷上湧的酸水,回頭看了看,手裡的水杯被身後跳上來的小精靈一把搶了過去。
是米奇。
“對不起米奇,我不知道那是你的,我知道這樣不太好,但是我····”Vio忍不住打了個嗝,口腔裡再次被酸澀味充滿,“我得盡快除掉嘴裡這股味兒,哦,我快瘋了——”
“小主人,你等等,”米奇一下子會意了,他兩隻長得不像話的手指纏到一起打了個響指。空中立即就浮現了一杯澄澈的液體,Vio在它的示意下取過來一口氣喝了下去——唔,是剛調的新鮮檸檬水,這下好多了。
Vio撫了撫胸口,感激地看著米奇。她覺得家養小精靈真的太厲害了。
“謝謝你米奇,誒,你怎麽在這兒?是西格妮絲姑姑讓你來找我?”
聽到Vio的詢問,圍著破抹布的小精靈立刻不安起來,它不住地揉搓著身上的抹布,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vio叮囑道:“告訴我實話米奇。”
最終,它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了Vio身後,Vio回過頭去,只見角落裡有一張灰色的墊子,上面蜷縮著一個皮膚同樣青灰色的東西——它微弱地一起一伏著,Vio突然意識到那不是東西,而是一個家養小精靈。
“那是,多比?”Vio看向米奇,後者抽泣了一聲,點點頭。
她連忙走了過去,在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多比面前席地而坐。米奇也抱著那杯水跟了過來。
“米奇,它怎麽了?”Vio嘗試著去把手搭到多比光禿禿的腦袋上,但是她很快發現那麽做是愚蠢的,多比身上到處都冰冰涼,它看起來不像是發燒。“它是受到了懲罰嗎?”
米奇點點頭,它觀察著Vio的一舉一動,這時候突然大著膽子把懷裡抱了很久的那杯水捧給Vio,哀求道:“小主人,你能請馬爾福家的人來給多比喂藥嗎?再不喝藥它就快死了——”
還沒等Vio答應,房間門就又一次被推開了,同時還響起了一陣嚴厲的責罵:“多比!你在哪兒你這個懶骨頭!外面這麽多客人,還不快出來?難道要等著我去招待侍候?”
灰墊子上多比的身體像條無力的麻袋一樣抖了抖,軟綿綿的。
米奇跳到了Vio身後,眼裡全是恐懼和憎恨。
Vio眯著眼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高個子男人,“馬爾福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多比生病了,病的很嚴重。”
那男人驚異地向前走了幾步,看清坐在多比身邊的Vio之後,猜想她應該聽見了自己的吆喝,語氣中略有尷尬和不滿:“——桑特瑞爾小姐?你不在燈火通明的舞會享受聖誕,跑來這裡幹什麽?”
“……我有些,不舒服。然後在尋找盥洗室的途中走錯了房間,但這不重要,馬爾福先生,我請求您,喂這隻可憐的家養小精靈喝藥並且讓它休息一下好嗎?”
有那麽一段時間,盧修斯馬爾福既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他灰色的眼睛看著vio,冷冰冰中帶了點好奇。
vio忐忑不安,米奇偏偏在她身後拽著她的衣服瑟瑟發抖,害得她更加緊張。就在她終於忍受不了死一般的沉寂時,盧修斯終於動了。
他緩緩舉起自己的蛇頭杖——他的魔杖就放在那中空的手杖中,輕輕朝米奇手裡的杯子點了,杯中的液體便自發地劃過美麗的弧線進入躺在墊子上的多比的嘴——米奇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微微打開了多比的嘴。
“好了,桑特瑞爾小姐,我假設,現在再也沒有事情阻攔你回到明亮歡樂的大廳了?”盧修斯嚴厲地看著Vio,她連忙點點頭,拉著米奇準備離開——
馬爾福先生的聲音從身後緩緩傳來,“當心點,桑特瑞爾小姐,我想憑借我和你父母的關系,我有義務向你指出,你知道,你的思維方式和那群血統叛徒越來越相像了嗎?還有,我非常不希望,再聽到任何德拉科為你受傷的故事。你想墮落沒有關系,桑特瑞爾家族喜歡不同,兼容並蓄。但馬爾福家族不是,你最好,離德拉科遠點。”
Vio頓住腳步,馬爾福先生從她身邊冷笑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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