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一出口,鏡子噤聲了很久。 Vio耐心地等待著她的答案。
夜越來越深,黑湖底的隔絕效果很好,靜謐幽閉的空間裡,只有Vio床頭的燈火發出晦暗的光芒,偶爾伴隨有絲絲燈焰無聲的跳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鏡子終於又開口了,把Vio嚇了一跳。
“我做了一件很可怕、很邪惡的事情。”
Vio想插句話問問那是什麽。但鏡子禁止她那樣做。
“不,別打斷我,親愛的。”
“你應該知道,生命在時間長河的湍急渦流裡,永遠弱小得近乎蜉蝣。”
“可越是這樣,長壽越是顯得更有吸引力。我也不例外。在那種孤寂的,一個人對著滿室的空蕩,身邊只有一條聽話的蛇怪的情形下,我活得仿佛行屍走肉,地下室裡看不到陽光,我也徹底失去了黑夜與白天的界限。你相信嗎,如果我還有形體,我能三天三夜不閉上眼。
“有一天,我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看到我的哥哥正跪在我身邊抱著我,他胡子拉碴,眼窩深陷,皺紋纏繞的眼皮下,淚水漣漣。原來,我昏睡了一天半,他一直呼喚我,但我始終沒有醒來,他以為差點失去了我。之後,哥哥將我帶出了密室,他將我安置在圖書館裡。
“也就是在圖書館裡的禁書區,我發現了生命的一小部分秘密。孩子,告訴我,你厭惡一個不完整的靈魂嗎?”
Vio首先想到了伏地魔,伏地魔也分裂了自己的靈魂,他將自己的靈魂碎片分別貯存到了六個魂器裡。
接著她明白了一切。很顯然,伏地魔不是世界上第一個成功分裂自己靈魂的人,至少在他之前,達那厄·斯萊特林已經成功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評價這種行為,伏地魔是邪惡的,因為他企圖消滅所謂的麻瓜血統巫師;但是通過分裂靈魂來長生這種事,更多傷害的是自己。
“可你那時候已經擁有了陽光。”她含糊地說了一句,企圖跳過這個問題。
鏡子仿佛明白了她的態度,有些疲憊地接道:“可是,我生命裡最值得留住的時光已經被黑暗拖向了深淵啊,那樣的我,殘缺和完整都不具備任何意義。
“於是我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分裂了自己的靈魂,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個就是你現在見到的,她住在鏡子裡——因為,我當年就住在這個房間;另外一個,我留在了密室裡。她最終,以奉獻的形式為一個偉大的巫師做了引導性犧牲。”
Vio想問:你是說,你為一個叫湯姆·裡德爾【伏地魔學生時代的名字】的學生提供了製作魂器的靈感?可是關鍵的時候,之前的情況再次出現,她說不出話來,喉嚨和嘴唇都開始熱辣辣地灼燒著,直到她放棄詢問,熱灼的感覺才略微好了一點,Vio終於發現,她不能向任何人說出任何自己知道的關於未來劇情的事,一旦她有這種打算,甚至只是說出已經發生的,但關系到未來的事情,她就會異常難受。
之前是由於她從沒有計劃改變什麽,所以一直沒發現這種情況。
“誒,那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是桑特瑞爾家族的?”Vio突然想到了一開始她最想知道的問題。“你說了那麽多,我還是沒有看出來我們家族和你有任何關系啊?”
“······”鏡子再次沒有說話,但很快,她不滿地語氣表明了剛剛的沉默只是她的一種態度。“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哥哥離開之前,
我就已經存在鏡子中了嗎?我怎麽認識你們家族的人,真是個好問題,你可以回去看看,你們家的一位祖先塔麗婭曾經也在這間房間裡住過,她碰巧是個讓我很滿意並且記住了的標準斯萊特林女孩,她的嘴唇和下巴同你長得一模一樣,並且頭髮也很像,都可以隨心所欲地變直或者變彎。” “我的頭髮可以變直變彎?”Vio立刻用手指卷起自己的栗色頭髮,哇,她驚奇地發現,手指放開之後,頭髮仍然卷在一起,仿佛被定型膠固定了一樣。她又扯了扯,將它們拉得像面條一樣直。“這很酷!”
“哼, 我只能假設,桑特瑞爾家族的人不怎麽喜歡懷舊,至少,你肯定沒有關注過你祖先的畫像!”
Vio撓撓頭,裝作沒聽見。實在沒辦法,她穿越之後沒幾天就被送到了霍格沃茨,連自己的魔杖杖芯都不知道是什麽。
“達那厄,薩來查先生後來為什麽離開了霍格沃茨?”臨睡前,Vio問了最後一個問題。“真的是因為,他和另外三巨頭鬧崩了,他覺得霍格沃茨收了很多麻瓜血統的學生對他是種侮辱?”
“哦,那種膚淺的傳說和理解!”鏡子不滿地說,“看來你對魂器並不了解,也對,這個秘密沒幾個人知道——分裂的靈魂是受到詛咒的,我會一輩子,在我有意識的時候,承受詛咒。我哥哥,不願意我這樣受苦,於是他便離開了霍格沃茨,打算去其他地方尋找解決的方法,探索能將我的靈魂重新合到一起的方法。”
“唔,是這樣啊,我還以為······”Vio嘟噥了一句,意識就已經困得不行了。
“小姑娘,你似乎對斯萊特林存在不少偏見。”這時候鏡子已經恢復了往常的自如。她傲然解釋道:“比起拯救所有人,斯萊特林人更願意保護摯愛。在這個問題上,他們無所畏懼並且永遠不變。而且,我的哥哥,看中的從來都只是血統,而非黑魔法。”
“啊,對了,這些綠油油的都是什麽玩意兒,快從我身上掀開,誰要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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