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究竟還有多少人在看這本一更書的……】

　　自從楊總兵擊退西門的羽柴武備後，下午的攻勢便緩解下來，雖然偶有殺傷，但倭人填埋護城河的進度已經被大幅度遲緩下來。

　　入夜後，梅森和其他百總安排好替換的值守士兵，就趕緊回去休息等待明天的戰鬥。

　　他手上有一張紙，紙上寫著數段呼吸吐納的法門，正是楊元所說，關寧鐵騎全軍遵行的氣訣。

　　“如果你有興趣，便拿著去練練吧，”下午的時候，又射退一波倭人的楊元很隨意地跟三名百總敘述一遍氣訣，“但若非保持高強度的訓練和海量的食物，這氣訣其實也沒多大用。”

　　梅森問道:“楊總兵，我們從你口中得知這氣訣會不會有什麽麻煩?這不是關寧鐵騎的秘密麽?”

　　楊元哈哈一笑，搖頭:“這哪裡算是什麽秘密?關寧鐵騎全軍都知道，而且京營和邊軍知道的人也多的是，你們之所以不了解，是因為除了能堅持下去的一部分軍人外，其他人根本就將氣訣拋之腦後了。”

　　“你別以為這是什麽厲害法門，如果你每天不進行大量訓練和食用大量血肉，你根本就會感覺氣訣就是騙人的。就連關寧鐵騎，都需要半年以上的訓練才稍微入門。”

　　“能夠咬緊牙關堅持下去的人本來就少，覺得氣訣沒用的人自然不會四處傳播，所以你們不知道也是正常。”

　　梅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如同相對論被翻譯成各種文本銷售全世界，但會看這本物理著作的人卻依然少之又少，他們不知道這是多厲害的書麽?但看相對論卻不會給目前的生活帶來多少改變，所以他們便下意識忽略了。

　　能堅持修煉氣訣的人，要麽是關寧鐵騎裡那種高強度軍事訓練下的士兵，要麽是具有大毅力之人，前者稍一成型便趕赴各地戰場，後者數量稀少，基本不會出現在普通人面前，一般士兵不知道也是常理。

　　梅森三人認真聆聽楊元的口訣，過後梅森問道:“楊總兵，這種氣訣還有其他種類的麽?”

　　楊元猶疑了一下，說道:“我聽說龍虎山天師道有一種養生氣訣……錦衣衛裡也有一種特殊的氣訣，只是不知真假。”

　　而楊元所寫的氣訣，看起來沒多大奇異之處，只是呼吸吐納方式神異，而且應該有響應的鍛體步驟，不過楊元沒寫。

　　但是，其中有一段話卻讓梅森發現了‘氣’的神異之處。

　　‘氣者，力也，剛力為陽，柔力為陰，陽力動若石破，陰力動如潛流，陰陽交匯，氣者自生。’

　　所謂的氣，並非如同梅森這種運行於經絡之中的內家真氣，而是將身體裡的‘力’升華的一種手段。

　　人體內無時無刻迸發出無數力量，然而因為方向等原因互相抵消，因此人體只能使用很少一部分力，而氣訣的作用就是加強人體強度，通過呼吸吐納有意識掌控身體裡的力，轉化為更加強大的‘氣’。

　　這種氣訣的好處是顯然可見的:氣訣的修煉並不需要悟性，只要死記住呼吸吐納的法門，伴隨高強度的訓練，幾乎正常士兵都能練出所謂的氣——而他們也不想梅森需用運行內氣，當士兵們戰鬥的時候，‘氣’便會從‘力’裡誕生，極大地加強自身，力不竭，氣不盡。

　　難怪有關寧鐵騎大戰三天三夜的傳說。

　　而從楊元的話，梅森也可以看出這種氣訣的短處:關寧鐵騎需要極其恐怖的後勤和訓練量，光是訓練都得死一大部人，除非是身體素質、毅力、心智過關，否則根本撐不到‘陰陽交匯，氣者自生’的階段就死去了。

　　“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有這種鍛體法門。”梅森大讚道。

　　梅森沒打算學習者鍛體氣訣——他觀楊元的身體素質，並不比自己強上太多，雖然‘氣’自然是非常強大，但梅森也不認為易筋經和金鍾罩會遜色多少。

　　而且，‘氣’主要是對力量有巨大的增幅，至於防禦力倒是沒多大效果。也許是楊元給的氣訣是沙場專用的氣訣，重點放在力氣上面。

　　“不過，”梅森回憶楊元的身影，“楊總兵身上並無羽柴武備那股陰暗的氣息啊……”

　　梅森不知道羽柴武備是不是也修煉類似的氣訣，但是他們身上那股令人感覺惡心的氣息卻一直盤旋在他心中。

　　與之相反，楊元身上卻散發著正大光明的武者之氣，靠近只會感覺溫暖可靠以及心生敬畏，不像羽柴武備遠遠看去就覺得惡心。

　　……

　　半夜負責值守西門的， 是原錦程。

　　現在月色朦朧，原錦程也毫不畏懼直接站在城牆上遠眺敵陣，只見地平線上的倭人軍營漆黑一片，旗幟遮蔽住視線，風聲掩蓋了一切。

　　忽然，原錦程看見一絲紅光閃爍。

　　“怎麽回事?”原錦程努力眯起眼睛，但毫無疑問是徒勞——他並非千裡眼。

　　那紅點，起初只是孤零零的、黑夜裡的一點，然而不過數息，紅點便越來越多，倭人大營裡像是點燃了血色的火炬，很亮，很紅，像是女人唇上的胭脂。

　　原錦程看得入迷了，他伸出手，試圖將紅點抓在手裡。

　　手指流連之間，只能拿捏住夜色下的秋風。

　　然而原錦程不想放棄，他向前邁步，一步一步踏上城垛，試圖抓住那虛無縹緲的紅點——

　　“原百總！”

　　一旁差點睡著的明兵看見原錦程試圖跳下城牆，一打激靈連忙大喊一句，才把半隻腳伸出鬼門關的原錦程叫醒。

　　原錦程清醒之後，倒退數步倒在城牆上，大口大口喘氣，再也不敢看出去，“我，我這是怎麽了?”

　　“原百總，”明兵走過來扶起原錦程，“你怎麽了?要我扶你回去麽?”

　　原錦程擺擺手，“不用，我自己回去……你們別看倭人大營裡的紅點，那是倭人的邪術，千萬要小心！”

　　倭人的可怕邪術，明兵們也是聽說過，自然是無不允諾。

　　不過，這些紅點很快就消散了。

　　黑夜裡，數雙漆黑的羽翼，在倭人的軍營裡展開，露出羽翼下的邪惡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