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這個小醜，梅森一時有些驚疑不定。

　　黑白格子長褲，極其怪誕的小醜靴子，紅黑相間的衣服，一頂像是牛角分開的帽子，以及臉上淚滴般的哭泣小醜妝容。

　　跟那一晚，梅森在維多利亞旁邊所見的小醜女裝扮一樣。

　　然而，出現在梅森面前的小醜，是男的。

　　“你暗示公主派我來見你，我便來了，”小醜桀桀笑道，“現在，你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很希望我…”

　　小醜的身影在梅森眼前消失，緊接著他耳邊響起近在咫尺的聲音:

　　“給你一個擁抱麽?”

　　梅森一個翻滾遠離身後的小醜，大口大口地喘氣，說道:“我記得……你不是女的麽?”

　　“只要我願意。”魅惑的女聲在梅森頭上響起。

　　梅森抬起頭，看見小醜女倒立在天花板上，傾倒眾生的魅惑臉孔正對著他。

　　“公主不希望我用雄性的身軀緊隨她左右，那我便化為雌性，不過——”

　　仿佛影子一閃，小醜女消失了，只剩下一個小醜坐在床上，“我平時更願意以雄性的身份行走於陰影之中。坐下來吧，少年。”

　　看著男女忽變、詭魅可怖的小醜不停變幻，梅森長舒一口氣，心念佛經，冥想白骨，冷靜心神坐下來，抬起頭跟小醜那詭異的雙目對視。

　　小醜左眼如常人一般，眼白白，眼珠黑;然而右眼卻是眼白黑，眼珠白，看起來像是傳奇史詩裡惡魔。

　　“你是梅森，”小醜說道，“而我是小醜西塞羅，當我在公主旁邊時，我是小醜女西麗絲，別記錯了。”

　　“少年，你找我有什麽事?”小醜西塞羅的聲音忽遠忽近，“我記得你，公主剛來翡翠城的那一晚，我們在城外見過。”

　　“是的，”梅森說道，“西塞羅閣下強大的潛行技術令我大開眼界。”

　　“潛行技術?哈哈……”小醜西塞羅皮笑肉不笑，搖頭道:“算了，你說你有什麽事吧。如果沒什麽事我就走了，我不可以離開公主太久，但你只是因為無聊而找我，我會讓你再也不無聊。”

　　小醜西塞羅看向梅森的眼神，就像看著一件玩具一樣。

　　梅森不敢怠慢，便將菲貝斯威脅自己標記維多利亞公主的事情說出來。不過，梅森自然隱藏自己用血法師的身份取信菲利斯的行為，而是說殺人狂布萊特被他反殺後，菲貝斯以為梅森便是布萊特所扮，便派給他任務。

　　小醜西塞羅聽完後，忽然桀桀笑道:“沒想到你居然發現我們末日教的計劃……少年，你找上我，算你倒霉……”

　　看見小醜眼裡泛起殺意的紅光，梅森先是一驚，緊接著平靜下來，“西塞羅閣下，不要愚弄我了，你怎麽可能是末日教?如果你是的話，維多利亞公主早就死了。”

　　“一點幽默感都沒有，”小醜西塞羅見騙不過梅森，聳肩說道:“真是沒有情趣的少年。”

　　“你讓我看看賞金標記。”

　　梅森掏出賞金標記，小醜西塞羅沒有接過去，而是看了一眼就說道:“還真的是老朋友的東西……不過他不是這麽閑會加入末日教的人啊……”

　　小醜西塞羅自言自語一句後便不再糾結賞金標記，而是對梅森說道:“現在也快十九點了，你所說的定時聯絡也快到了。”

　　西塞羅話音剛落，外面便響起鍾聲，梅森點點頭，不過先問了一句:“那份羊皮紙也不知道有沒有施加其他法術，會不會發現西塞羅閣下?”

　　小醜西塞羅只是呵呵兩聲:“少年，

哪怕是賞金獵人親臨，也未必能發現我。”　　梅森回到一樓大廳，從櫃台抽出羊皮紙，上面已經迫不及待顯示一行字:“你為什麽不趁機會標記維多利亞·海爾辛?”

　　“因為我忘記帶了。”梅森老實寫到，“我以為她今天不在，所以沒帶。”

　　梅森的這個回答讓菲貝斯也懵了，過了好一會才有回應:“明天你再不行動，我將會向噬血之峰投訴。”

　　梅森心裡忽然響起聲音:‘試探末日教的據點位置。’他轉過頭，看見小醜西塞羅正對他點點頭。

　　於是梅森寫到:“標記維多利亞後我需要迅速撤離到安全的地方。”

　　菲貝斯回應:“不必。”

　　“但留在城裡會很危險，我需要到安全的地方來消化這些天的收獲。”梅森寫到。

　　菲貝斯回應:“等你標記維多利亞後再說吧。”

　　接下來菲貝斯不再回應了。

　　梅森看著小醜西塞羅，無奈說道:“現在怎麽辦?”

　　西塞羅沉默了一會， 說道:“接下來數天公主不會出現在報社裡……等我們商量好計劃再通知你。”

　　“如果你能找到據點的位置最好，這樣一次性將邪教徒徹底摧毀那麽就高枕無憂，不然少年你以後也永無安靜之日，”西塞羅盯著梅森說道:“【絕望女巫】認為你是噬血之峰的布萊特，那麽只要她死了，末日教就再也不會知道你究竟是誰。”

　　梅森答應了，小醜西塞羅便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不知道他怎麽離開。

　　“唉……”梅森坐下來，感覺到腹部還隱隱作痛。

　　“如果連維多利亞·海爾辛都沒辦法，我就只能直接逃離翡翠城了。”

　　梅森發了一會呆，回到二樓繼續冥想念經。

　　……

　　第二天，維利亞小姐果然不在。

　　得益於此，梅森過了一天寧靜的日子。

　　直到傍晚為止。

　　看見麥朗又找借口過來閑聊，等他離開後梅森往對面一看，發現牆角果然又出現了數字。

　　“棚屋區舊屋，明晚凌晨一點紅葉約見，急事。”

　　紅葉?

　　梅森想起那個對末日教頗有興趣，對北方不屑一顧的陰沉學徒。

　　這些天風聲很緊，他們還敢出來見面?梅森以為上一次守夜人的追擊會讓法師學徒們風聲鶴唳，沒想到他們還敢頂風作案。

　　而且麥朗寫明是急事，騙人的可能性很低，當然也有用來騙梅森出來的可能性。

　　但梅森根本不在意——用負能量傀儡去見面，誰怕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