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廣場。
羅宏民吃飯的時候,主動要喝酒,要的還是二鍋頭,用他自己的話說,我高興的時候喝點二鍋頭,不算腐敗吧?
飯後,聞振宇就把廖湘汀引領到羅宏民的房間,這不是正式場合的匯報,因此,匯報起來更隨意,也更私密。
裡面的談話不得而知,外面一眾領導仍然侯在外面。
蔡永進把笑著把嶽文嶽文拉到一邊,“吃飯的時候,羅書記主動要酒喝,這是從來沒有過的。這說明什麽?”不待嶽文回答,他自己答道,“這說明領導高興!”
嶽文明白,金雞嶺之行給羅宏民肯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一般不提字,這次卻破了例。
“秘書長,您認為這次接待還算成功嗎?”
“相當成功,”蔡永進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水,“過了今天,恐怕全市都知道,羅書記打算到金雞嶺養老了,不過,這是開玩笑,但我們的工作的工作確實很到位,很成功。”
他看看嶽文,“接待工作就象做文章一樣,也講究虎頭豹尾豬肚子,如果說桃花島核電是序曲的話,那麽金雞嶺就是正式的樂章,衛生院剪彩是虎頭,春秋亭提字算是豬肚子,親自遊覽溫泉就是豹尾了!”
“秘書長,我這也都是跟您學的,”嶽文馬上笑道,“我這一招一式都是在工委辦跟著您練成的。”這句話沒有誇大,所謂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不管是行政接待還是文字材料,全憑自己的悟性。
“你悟性好,”悟性,是蔡永進在工委辦全體會上常提的一個詞,“關鍵還有創造力,”他很滿意,“不誇張地說,這是一次教科書級的接待!廖書記也很滿意!”他又強調道。
“也不知羅書記與廖書記談些什麽?”嶽文一看手表,都一個小時了,霍達還等在外面呢,輪到霍達恐怕要十點半了。
“我們要擺正位置,領導的事,要操心,也不要操心,”蔡永進又道,“乾好我們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我記住了,秘書長。”嶽文恭恭敬敬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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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主任,全區都知道了,將來羅書記退休以後想到我們金雞嶺養老,”電籌辦辦公室裡,嶽文坐在黑八的座位上,在一摞發票上簽著字。
“將來是你領導羅書記,還是羅書記領導你啊?”黑八又湊趣道,“不過,到時候你恐怕也不是金雞嶺村的書記了,你還能乾一輩子……”
“啪——”
嶽文把筆拍在桌上,黑八立時張口結舌,辦公室裡鴉雀無聲。
“八哥,我們要擺正自己的位置,領導的事,要操心,也不要操心,”嶽文板著臉道,“乾好我們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我記了,嶽主任。”黑八恭恭敬敬地答道。
“你真記住了?”嶽文順手拿起桌上的標簽機,“我的話,你向來當耳旁風,我說過多少次了,送出去的禮品,不讓你往上貼價格標簽,……一百塊錢的東西,你敢打上三百九十八的標簽,糊塗啊,word哥,你以為就你聰明?人家不知道東西多少錢,以後,少給我耍小聰明,耍小聰明吃大虧,知道不?”
他順手把標簽機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到門口,見黑八笑著跟了上來,馬上又拿起一本書,開始敲打黑八,“回去幹活,跟著我幹嘛?”黑八馬上往回跑去,可是還沒跑幾步,書就砸在後背上。
“咳咳咳——”
見嶽文出去,黑八立馬沉下臉來,“都看什麽?”當著辦公室幾個小夥子,他又拿出了辦公室主任的威嚴,“打是親,罵是愛,這是嶽主任對我的愛護,嗯,想當年,我跟著嶽主任一路從金雞嶺到了這電籌辦,啊,金雞嶺,就是市高官退休後想當個村民的地方,……我們當時,那個危險喲,砍斷的手指頭放到跟前臉色不變,金條放到跟前心裡一點不動……都學著點,小劉,你看我幹嘛?要擺正自己的位置,領導的事,要操心,也不要操心,”黑八板著臉道,“乾好你們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我記了,宋主任。”小劉恭恭敬敬地答道。
“你真記住了?”黑八威嚴地挺著小肚子,“我的話,你向來當耳旁風,以後,少給我耍小聰明,耍小聰明吃大虧,知道不?”
“都乾活,看著我幹嘛?”他順手拿起一本書,直接朝小劉扔過去,“單位裡舊書多嗎?都特麽地扔書,不知道書也花錢嗎,小劉,把各辦公室的舊書收集一下賣了,賣的錢去買衛生紙……我先走一步,回家看兒子去。”
黑八出了辦公室,卻賊兮兮地掏出手機來,“老婆,快回家,對,不到他爺爺那吃飯了,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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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哥,小嶽,中午有事沒有,一塊吃個飯?”嶽文回到辦公室,總感覺心神不寧,自從上次大灰狼成功脫險,連個電話都沒有給他打。
這次,羅宏民過來調研,廖湘汀從羅宏民房間裡出來,卻沒有召見霍達,霍達表面仍是神色如常,在李丹楓與何厚華的陪同下快速離去。
廖湘汀坐上車後,神色嚴肅,並沒有一點接待成功得到肯定的喜悅,卻沒來由地問道,“阮成鋼到交城多長時間?”
“快一年了。”嶽文不明所以,小聲地答道。
可是,廖湘汀再沒有問一個字,直到把他送回住處,嶽文給他放水洗澡、泡茶洗了水果後,直到嶽文離開,廖湘汀的臉色仍然陰沉。
電話那邊的大灰狼答應得痛快,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這讓嶽文很欣慰,大灰狼並沒有拿他當作仇人。
可是,臨到下班,中核電負責桃花島核電站的韓總到了辦公室,明天就是機械進場的日子,偌大的桃花山,就要被從地球上抹掉,幾件事,需要地方的協助,需要嶽文牽頭召開協調會,兩人在辦公室裡研究到十二點半才定下來。
婉拒了韓總的邀約,嶽文又把電話打給大灰狼,大灰狼正等著他,“這樣吧,到黑八家,我們邊吃邊談。”雖然郎建萍做菜的水平並不怎麽樣,但好在地方私密。
他並沒有從辦公室叫車,而是自己打了出租,出租剛到黑八樓下,大灰狼的途銳也開到了。
“有事?”
“有事!”
“到樓上說?”
“到樓上說!”
大灰狼仍很乾脆,一點看不出不滿或者憤懣的情緒。
黑八家住三樓,兩人敲了半天防盜門,可是裡面愣是沒有聲音。
“是不是到黑八父母家了,我有鑰匙。”大灰狼又下樓去拿鑰匙,鑰匙拿上來,防盜門打開了,可是裡面卻傳來一陣哭喊聲,很是淒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