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區領導幹部會議。
主席台上坐著只有三個人,市委組織部部長劉越義,市委常委、開發區工高官廖湘汀,開發區管委新任主任霍達。
台下坐著的人也不多,全市處級以上領導幹部。
會議的程序也不多,廖湘汀主持,劉越義講話,霍達表態。
這個會開完後,組織最後一道程序就履行完成,霍達正式走馬上任。
嶽文與幾個秘書坐在隔壁的會議室裡,本來這種會議,作為單位一把手要親自參加,可是他卻不願在台下乾坐,寧願與秘書擠在一塊。
管委的秘書長還是李丹楓,可是李丹楓給霍達物色的秘書卻換了人,這個人嶽文認識但不熟,是管委行政處那邊的小夥子,叫何厚華,名字隻與澳門特首差一個字,大家平時都開玩笑叫他“特首”。
“嶽主任,喝水。”何厚華很謙虛,嶽文也笑著回應,從目前來看,李丹楓這個管委秘書長一時半會不會換掉,畢竟霍達對開發區還是不熟悉的,需要有個明白人提醒自己。
“厚華,結婚了沒有?”嶽文微笑著看看何厚華,“兒子都一歲了。”何厚華自己也在沙發上坐下來,笑道,“我八零年的。”
“呵呵”嶽文自嘲道,“一般大,跑到我前面去了,以後有什麽事多溝通。”
“霍主任乍過來,我以前一直乾行政,督查的工作也沒接觸過,嶽哥你是老乾家,教我幾招就夠我用幾年的了。”
這小子挺油滑!
嶽文對這個小夥子有了第二印象,“行政乾好了,一通百通,你這麽優秀,行政大樓裡誰不知道,”嶽文開始給灌迷魂湯,“以後有用得著哥哥的地方,盡管打招呼。”
何厚華笑道,“霍主任今天過來,丹楓秘書長讓我準備有關核電的材料,我對這一塊也不熟,不知道該準備些什麽,哥哥你是電籌辦主任,你幫我參謀參謀。”
核電的材料?
嶽文心裡提起警惕,是李丹楓讓準備的還是霍達自己提出來的,但他臉上笑道,“沒問題,我讓宋鐵霖給你送過去。”
“不用,我自己過去拿就行了。”何厚華謙虛著。
二人正說著,裡面掌聲響起一片,會議結束了。
廖湘汀與霍達笑容滿面地陪在劉越義周圍,走下主席台。
當霍達經過嶽文身邊時,他明顯看到霍達瞅了他一眼,但臉上仍是笑著,沒有任何表示。
廖湘汀與霍達,這對曾經在交城搭過班子的老搭檔,又將在開發區這口大鍋裡攪杓子!..
當天下午,秘書長李丹楓親自與蔡永進聯系,過不一會兒,霍達親自從管委那邊過來,嶽文則親自打開廖湘汀的辦公室,親自給霍達泡茶,然後又退了出來。
李丹楓則在蔡永進辦公室裡坐著說話。
這不是一道程度,卻又象是一個慣例,一種儀式,兩會在辦公室裡談了些什麽,嶽文不得而知,但霍達走出來時春風滿面,酒糟鼻子更紅,臉上的皺紋笑得舒展開來。
廖湘汀親自把他送到電梯口,才笑著走回辦公室。
嶽文也笑著走回辦公室,他心裡依舊很促狹,如果剛才一、二把手的談話用新聞聯播體報道的話,那應該是,會談是在友好而熱烈的氣氛中進行的,賓主雙方就開發區重大發展問題坦誠交換了意見
可是,他沒想到的是,霍達到任後開的第一個主任辦公會,就是調度工作,而電籌辦作為管委序列部門,他也參加了第一次主任辦公會。
會上,霍達對核電表現出很大的責任感,在表揚了前期工作進展和嶽文本人後,提出了具體要求,要求蔣勝負責,聯系省環保廳,加快兩個報告的預評審工作,他本人親自出馬,跑國家發改委,總之,思路一樣,就是一切都要快。
廖湘汀聽了嶽文的匯報,感覺沒有什麽不妥,新任管委主任相當於一市之長,親自出馬跑核電,等於把核電作為2005年的一號工程,這是值得讚同的。
嶽文的行程隻好發生了改變,當天下午,直奔省城沈南。
“嶽主任,你們動作很快啊!”
省環保廳,杜江波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不再是喝醉了酒,摟著嶽文的脖子喊老弟的時候了。
“杜處,不是遵照您的指示,一切往前趕嗎?”嶽文陪著笑臉,眼睛不眨地盯著杜江波,突出其來的態度變化,背後肯定有或深或淺的原因。
“我是說過要往前趕,省裡包括你們秦灣市的領導,到我這裡也不止來過一次了,”杜江波絲毫不給嶽文面子,那態度簡直就象是班主任在訓小學生,“但是,我也沒說過,要求快就不走程序了,該走的程序一條不能漏,否則就是我這裡通過了,國家層面也通不過。”
“杜處,我腦子都糊塗了,您點撥一下,哪道程序我們沒走?”
“根據環境影響評價公眾參與暫行辦法,環評報告需要征求意見,這一條,你們”
“您看看這些材料。”嶽文笑著從一摞材料中找出一份來,用易拉得整齊歸整到一塊,“杜處,您把把關,公示期結束,我們將把各種意見歸類總結後,真實反映到環評報告中。”
杜江波接過來,簡單一看,是一份桃花島核電站公眾參與信息一號公告,他隨即問道,“剛剛公示,還不到三天,那這個預評審會,也得公示完了再開吧?”他又翻了翻材料,“要求進行公示,征求群眾的意見,你們隻把報告的簡本刊登出來,不妥當吧?!”
“前一階段,處裡已經接到了電話,有不同的聲音,”什麽不同的聲音,嶽文剛想問,杜江波卻示意嶽文聽他說,“這些聲音都要好好歸攏清楚,還有一張,總局也給我們打過電話來,就是你們已經未批先建”
“這一點,冤枉啊。”嶽文突然叫了起來,嚇了杜江波一跳,“我們現在連征地都沒有,哪裡來的建設?”
“這種事多了去了。”杜江波不為所動。
“是,杜處,我們已經開始七通一平,但也是有打算的,就是不為核電站,有別的項目區裡也要進行基礎設施建設。”
“你們這是強辭奪理,這一點,我作不了主,得請示廳領導,”杜江波站起來,“你回去後,讓你們家領導過來先在廳裡解釋清楚,再談下一步工作。”他又補充道,“公示一定要按照文件要求,原原本本,不能打折扣,如果評審會上有專家提出來,我們還要回來返工,得不償失。”
杜江波提出的意見中規中矩,嶽文感覺好象全對,又好象哪裡不對,他也說不清楚了,但這卻與霍達要求加快進度的要求背道而馳了。
這個省裡的預評審會什麽時候召開,現在仍是未知數,他隻好一五一十地在電話裡跟蔣勝作了匯報。
過了一會兒,霍達卻親自把電話打了過來,只有一句話,“放下手頭一切工作,你就靠在環保廳做工作。”
那意思是環保廳通不過,你就不用回開發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