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耍賴,”zippo發出清脆的響聲,黑八瀟灑地吐出一口煙來,“我們前面帶路啊。”
“喲,八哥,”嶽文上下打量著重新坐回駕駛室的黑八,“最近有什麽情況,瞧這打扮,象過年啊!”
一頭黑發梳得光亮順滑,蚊子都站不住腳,紅白相間的polo衫搭配著黃色的悠閑褲,配上一雙紅棕色的休閑皮鞋,這一身行頭沒個一千塊錢都打不住。
“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黑八吐出一個煙圈,“就許你三妻四妾,就不許俺成家立業!”
“呵,還挺押韻,”嶽文笑了,“最近進步了啊,……誰三妻四妾了,俺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不準亂說。”
“誰亂說,前些日子都晚上十二點了,曹公子又把我叫出來吃燒烤,”黑八看看嶽文,“說蔣曉雲一點機會也不給他,”他掐了掐指甲蓋,“指甲蓋的機會都沒有,那天就我倆,喝到凌晨三點,……”黑八一猶豫,不想往下說了,“蔣曉雲、王鳳、還有秦大你那個袁老師……”
“八哥,你就是個bug,”嶽文是誰,鬼機靈的,他一下打斷了黑八,“怨我,怨得著嗎?找不著媳婦怨政府,發不了財怨老天爺,……開車!”
黑八看看他,也不爭辯,幾個人當中,掄開嘴皮子,嶽文能不重樣的說上三天三夜,這一點,芙蓉街道的機關幹部沒有人不服,這在嶽扒皮、嶽大精之外,又添了一個綽號,嶽大嘴!
勾機的狀況不錯,那個痞子竟然還會開,獵豹慢慢在前頭帶路,還沒到水泥廠南邊那塊空地,嶽文就發現前面有情況。
遠處,橫七豎八停著許多車,許多人明顯分成兩幫,在對峙著。
黑八也發現了情況,他扭頭看看嶽文,“過去看看。”嶽文道。
獵豹一下加快了速度,距離越來越近,嶽文已是看清了,確確實實是兩幫人,手裡都拿著家夥,“把車停一邊,給高明打電話。”
黑八不敢怠慢,獵豹遠遠停下,車還沒停穩,他就掏出手機來,等打完電話,二人正在往前看著,後面的勾機也開到了,“你們開得這麽快幹嘛,……給錢!”
“給什麽錢,這勾機就是我的,你們要賣廢鐵,就是盜竊,不把你們送派出所就不錯了,”黑八板著臉訓道,“還管我要錢,我還沒跟你們要錢呢?”
兩個痞子雇人忙活了一個早晨,又大老遠把勾機開過來,到最後一分錢拿不到還挨了一頓訓,一個痞子按捺不住性子,一拳打了過來。
“我是街道上的!”黑八怎呼道,他也早有防備,撒腿就跑。
兩個痞子不管不顧,“就你這模樣,還是街道幹部,那我們都是市裡的幹部!”
痞子剛想追過去,卻見嶽文從車上慢悠悠走下來,兩個痞子不提防,一個挨了一耳光,一個被一腳踹翻在地。
好漢不吃眼前虧,兩個痞子互相看看,自覺武力值趕不上人家,罵罵咧咧地走了,得,這一早晨白忙活了!
黑八哼著歌走了回來,“灣仔一向我大曬,我玩曬……”
兩人重新坐回車裡,喲,這才看清,前面還是老熟人。
一方是大灰狼,還有二腚、胖嫚、鹹鮁魚,另外一個一頭短發,又矮又壯,看來就是傳說中的佐藤了。
另一方,帶頭的嶽文不認識,是查理曹,但跟在他後面的熊大、熊二、光頭強卻都打過交道。
再看後面,雙方後面都跟著三四十人,幾乎是清一色的t恤衫、牛仔褲,清一色的不是黑頭髮,黃發、紅發……什麽顏色的也有!
看來,
雙方著裝基本一致!“喲,還牽著狗呢。”黑八一指前面,嶽文樂嘍,“那是藏獒,比你都貴!”
“你比他們便宜。”黑八的嘴皮子越來越利索,絲毫不吃虧。
只見兩方都牽著藏獒,不同的是,佐藤與大灰狼牽著的藏獒多一些。
“呵呵,火並啊,有好戲看嘍。”
兩人都是看殯不怕殯大的主兒,拿出核桃酥,這是車上常備的東西,一邊就著礦泉水,一邊吃早飯。
“你們東北人了不起啊,牛逼啊,”大灰狼手裡的鋼管指著查理曹,“滾回你們的老家去。”
“我老家就是這,老人闖關東去了東北,現在我們回來了。”查理曹也不甘示弱。
……
嶽文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前土著與後土著說相聲,這核桃酥也越吃越多。
他隻當是兩方掐架,可是後來才聽阮成鋼說,前些日子發生在秦灣的一系列案件,是本地人對東北人的一次反攻,而湊巧的是,梁莉也是東北人,雖然老家是芙蓉街道,但也被看作是外來戶,而佐藤與大灰狼等人,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看著兩方,再聽著嘴裡的話,他大體明白了,這是為大集來談判來了,對,不是打架。
不要以為混子裡面都是爛人,雖然嘴裡說著粗話,但論起行事來比那些戴眼鏡裝斯文的強過百倍,不要以為混子只會打打殺殺,論起眼光與手段,比那些只知道死讀書、讀死書的人強過三輩。
看來,雙方都看中了這將來的新大集,提早入手了。
嗯,也確實是這樣,誰拿下這裡,誰的手裡就擎了一棵搖錢樹。
佐藤,也知道梁莉的實力,卻不知梁莉的背景,在周疃大集經營了這麽多年,還讓梁莉把海鮮生意奪了去,他早就憋了一口氣,眼見著新大集馬上就要搬遷,梁莉卻想吃獨食,這一急,就求到五哥頭上了。
施忠孝正愁沒有合適的理由介入,這好比人犯困有人就遞枕頭,他欣然同意支援。
他,同樣也不知道梁莉後面站著的是誰!
相比梁莉,在掌櫃的心裡,他只是外圍,是一條馬仔!
而前些日子工地被砸,技術員被打,梁莉也是憋了一口氣,她的原則就是交好當官的,痛打競爭的,對這些跟她爭生意的人她從來不吝下手,下重手,下辣手,下狠手。
如果現在慫了,將來大集搬遷後就沒她什麽事了,海鮮市場,是塊肥肉,誰都想來咬一口,大集上的生意,她就別想再做了,何況她也想趁著這個機會,把其它市場抓在手裡。
一戰安天下,搞就搞個大場面,收拾了這幫平州的土逼老帽!
她手下的幾個痞子今天是傾巢而出, 連帶著兩隻藏獒,那畜生,叫起來也讓人心悸。
車也是清一色的好車,陸虎,霸道、寶馬……
她還專門捎信給佐藤,敢來就要他一條左腿,讓他徹徹底底的“左疼”!
可是沒成想,大灰狼這半年弄了個獒園,專門給這些家夥配種,他們牽兩條,大灰狼一口氣牽了八條。
車,當然也是清一色的好車,這不能跌份,奔馳,清一色的奔馳,好象又勝了一籌……
“藏獒好吃嗎?”黑八咬了一口核桃酥。
“等會兒跟大灰狼說說,讓你咬一口。”嶽文笑道。
“去你的,咬你還差不多,大灰狼拿這些畜生比自己的媳婦還親,今天怎麽舍得都牽出來了?”黑八說歸說,吃歸說,眼睛不眨地盯著前面。
“這叫心理戰,”嶽文笑道,“到了這份上,也不一定真打,雙方都想不戰而屈人之兵。我靠,這怎麽象津門,我記著有一年我跟我爸去看我爺爺,看到兩人掐架,唾沫都吐到臉上了,就是不打,我在旁邊都急了!”
這就象*與特朗普玩心理戰一樣,一個要削平關島,一個要打擊朝鮮,都是口水戰,誰先慫誰認輸。
但就怕擦槍走火,有一個小弟想表現表現,那為了面子,幾個大哥只能開打,放眼全國,能與東北人直接乾仗的也就是山海人了。
“大灰狼,你得瑟啥,”查理曹一口標準的大茬子味,“欺負我們沒人嗎?”
大灰狼輕蔑地看看他,八條藏獒一齊大聲狂叫起來,驚得黑八手裡的核桃酥一下掉在車窗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