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梅大哥的酒勁上來了,“好,好!”他愜意又滿足地半躺在椅子上,顯然是酒勁上頭了。
“這是我們的酒神。”詠梅的大嫂看來與這兩老毛子很熟,她笑著指指其中一個,紅紅的臉膛看起來就是久經酒場的樣子。
“你們俄羅斯還有酒神?”
嶽文笑了,在他的印象中,俄國卡爾?巴甫洛維奇?布留洛夫創作的油畫作品,就叫《酒神的聚會》,畫中的女神被高高舉起,袒露著細膩的身體與老酒神形成鮮明對比。
畫家運用飽含激情的筆觸和巴洛克式的構圖,傳達出一種激奮的情緒。
可是看著眼前的酒神,他覺著自己現在也很激奮。
“小夥子,不要丟臉。”詠梅阿爸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阿爸拍拍他的肩膀,厭惡地看看自己的兒子。
“啪——啪——啪——”
三個杯子就擺在嶽文與兩個老毛子面前。
“咕咚咕咚——”
金黃包裝的伏特加倒滿了酒杯,“這是我們的“沙皇”伏特加。”詠梅的大嫂很是自豪,在她心中,這種伏特加可能就是中國的茅台了。
在各種洋酒烈酒當中,伏特加似乎是較受輕視的一種。它沒有威士忌、白蘭地的芬芳與醇厚,沒有龍舌蘭酒的異域風情和土豪感,沒有朗姆的甘甜,也沒有金酒的清新香味。喝慣了白酒的中國人,會覺得伏特加寡淡無味,甚至不夠“帶勁”。
但是,到了“雪樹”和“沙皇”這個檔次的伏特加,入口感都特別的平順,伏特加特有的香甜也較為濃鬱而均衡。
嗯,度數遠比中國的白酒低多了,更不能與蒙古“悶倒驢”和“燒刀子”相比。
酒神和另一個北極熊端起杯來,嘰裡咕嚕說了幾句,捧著伏特加就開喝了。
嶽文也不甘示弱,一口伏特加喝下去,嗯,還行。
“啪——啪——啪——”
杯子砸在玻璃轉盤上,端的是氣勢十足。
桌上的伏特加空瓶不斷增多,很快,其中一個老毛子趴下了,場面上只剩下酒神和嶽文。
然而,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包間裡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滿了人,有客人,也有服務員,有中國人,蒙古人,也有俄羅斯人,大家都在看著這一場終極對決,這一場酒神的終極對決。
酒神一挑眉毛,伸手一指嶽文,“叭”,一口伏特加又喝了下去。
嶽文也一挑眉毛,也一指他,“叭”,一口也喝了下去。
這是硬抗啊,當著這麽多人偷奸耍滑不得,葛慧嫻慌了神,“打119吧!”
張倩此時早把任功成放到了包間裡的沙發上,自己拿著單反拍得不亦樂乎,看到葛慧嫻沒了主意,她笑了,“打什麽119,該打120,嗯,這伏特加喝下去就是一盆火,是得打119給他們滅滅火!”
…….
一口接著一口,一杯接著一杯。
嶽文與俄羅斯酒神徹底飆上了,女服務員忙著給倆人添酒,都添不及了,很快,桌子上擺滿了黃燦燦的酒瓶。
這鬥酒的場面,已經吸引了額爾古納酒店裡所有人的目光。越來越多的人不喝酒了,不看舞了,也不聽歌了,都湧了進來,把這個小型會議室般的包間擠得水泄不通。
走廊裡也站滿了人,不時有人用蒙古語、用漢語喊著“加油。”
除了張倩之外,不少人掏出手機照像,嶽文的身材在酒神跟前實在顯得單薄和矮小,但氣勢卻不輸給他一分一毫。
你指我,我就指你,你啪地放下杯子,我也啪地放下,兩人每喝完一杯,人群就高喊一聲“好”,這聲浪一浪接著一浪,一波接著一波,包間就要被這聲浪掀翻了。
兩人一杯接著一杯,互不服氣,誰也不甘示弱。
“砰——”
嶽文一下放下了杯子,“雙呀雙飄帶呀,五呀五金魁呀,六連地高升,拳打四壘堆,壘呀壘堆打呀,打得四壘堆呀……”
這山海的劃拳歌不由自主地就喊了出來,那幾乎是脫口而出,噴薄而出,聲音發自肺腑,發自腳根,卻有如滄海一聲長嘯,山谷一聲長吟……
酒神看著他,也唱了起來,可是俄羅斯的酒歌卻不如山海的酒歌這般有氣勢!
“一心敬你打壘堆,四季來財打壘堆,六六順呀打壘堆,六六順呀打壘堆……”
嶽文越喝越快,越喝越快,女服務員的手都累得酸了,慢慢地,酒神漸漸地跟不上他的節奏了……
這是一場拉鋸戰,一直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在現場一浪高過一浪的歡呼聲中,桌子上擺滿了伏特加。
詠梅大嫂和張倩等人都喊破了嗓子,但俄羅斯酒神終於挺不住了,他向嶽文一豎大拇指,然後就趴在桌子上起不來了。
“兄弟你喝酒呀,哥哥來斟杯啊,喝完了這一杯,再來第三杯啊…….”
嶽文的劃酒歌仍然唱著,可是再也聽不到酒神的俄羅斯歌曲了。
老毛子倒下了,中國人仍站著!
酒吧裡的中國人,頓時一頓歡呼。
詠梅阿爸老爺子高興,擁抱嶽文,嶽文模糊著眼睛,只是點著頭,微笑地點著頭。
張倩眼裡充滿淚水,單反一直不斷拍攝著,拍嶽文,拍阿爸,拍沸騰的人群,也拍擔擾的葛慧嫻……
“你是我們的英雄!英雄!巴特爾!巴特爾!”
詠梅笑著湊了過來, “我阿爸參加過對印自衛反擊戰,他說要把那把軍刺送給你。”
軍刺,噢,嶽文朦朧著眼睛,不斷高揖著雙手,嗯,這下尼亮再也不用怕了。
不斷有人給他點歌,有人給他敬煙。就連酒店老板都興奮了,這是一個******的中年男人,“今晚免單!”他猶嫌不過癮,猶嫌不足以表達自己的情緒,“以後,這位小兄弟來酒店,想喝啥酒都管夠,想吃什麽都管夠。”
詠梅大哥搖晃著站起來,“我請……”
“不行,我免了。”老板不容分說,他一邊拍著嶽文的肩膀一邊接起手機,“好,姓什麽?我找一找,山海人嗎?這裡就有一桌山海人!”他把手機拿在手裡,上下打量著嶽文,“小兄弟,貴姓,怎麽稱呼你?”
“免貴姓嶽!”嶽文嘴裡說著,卻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
“你是嶽文,嶽局長?”酒店老板又上下打量著他,“你是嶽局長?……你真是嶽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