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榮戴著一幅無框眼鏡,頭上一根頭髮也沒有,他以為自己是儒商,其實他就是奸商!”
黑八氣哼哼道。
“王長河兩長掃帚眉,一看也不是什麽好鳥!”
彪子也是氣呼呼的。
嶽文看看他倆,“八哥,你不在食堂跟著摻合出租的事幹嘛,交通局大事小情沒有你不明白的,我這個局長,乾脆讓給你來當好了,來來來,到這裡坐,”嶽文又開始京腔京韻地念白,“作一個交通局長好不好哇?”
“別鬧了,文哥,至於嗎?寶寶、彪子剛給我打完電話,呵呵,我好不容易約上蔣曉雲,你們也不至於妒忌成這樣啊!”曹雷在電話那邊風騷無邊,可嶽文卻無心與他廢話。
“呵呵,你是剛來,文哥,金雞嶺經常打架,”曹雷仍是一幅見怪不怪的口氣,“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估計沒接到報警,有事早出警了。”
月光下,嶽文的手顫抖著,幾乎快要握不住手裡的手機,這麽大的動靜,沒有人報警?估計幾個村幹部不會報警,胡開嶺估計凶多吉少,想報也報不了了吧?可是村民們怎麽也無人報警?
靠,管我屁事?我不摻合!我哪一方也不得罪!他剛要在門檻上坐下,一眼卻瞅到了金雞嶺村委會的牌子!
自己還是這個村的副書記啊,嶽文不由有些糾結,對,向組織匯報啊!他暗暗有些自責,自己的思維還是拐不過彎來,自己現在怎麽說身上也有職務了,找曹雷私下解決算怎麽回事?象走田字,馬走日字,就得按規矩來!
好不容易抖著手把號碼撥了出去,可是這個卜凡,怎麽電話一直打不通?他心裡掠過一絲陰雲,想了想,還是撥打了陳江平的電話。
陳江平接電話很是痛快,聲音也痛快,“我知道了,我不在開發區,我馬上給蔣書記匯報,”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不帶一絲感情,平靜得讓嶽文心涼,“你,小心些!”
這還象句話,嶽文暗罵一句,如果不是你讓老子來這個地方,老子還用小心?算了,算了,我不幹了,打死也不幹了,別偷雞不成把自己蝕進去,明天老子就卷鋪蓋卷回去,什麽副書記,誰願乾讓誰乾,誰願下地獄誰就下,反正我不下!
他這樣想著,還是尋了條小胡同,持著槍,貓著腰朝村北的胡開嶺家摸去。
與此同時,蔣勝也接到了一個熟悉的電話,“砰”,他把手中的酒杯狠狠往桌上一放,杯體與杯座馬上斷開了,“讓卜凡給我回電話。”
同桌的祝明星小心地走過來,附到他耳朵邊說了一句,“下午,卜委員的電話就一直打不通。”
“找,找到為止,”蔣勝徹底怒了,“給劉志廣打電話,讓他去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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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之事,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當看到胡開嶺兩口子躺在潮濕的地上時,嶽文禁不住頭皮發麻,胸口象堵住一團亂絮,四個字電光火石般閃過腦海,“出人命了!”
“叔叔,叔叔,”小女孩哭著撲了上來,抱住了嶽文的腿,“叔叔,求求你了,救救我爸我媽吧,求求你了,救救他們吧!”
看著幾個小時前還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胡開嶺,看著地上那個爽朗的胡家嫂子,嶽文的雙眼濕潤了,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他蹲下身,抱住小女孩,卻說不出話來。
“哎哎,”地上發出一聲呻吟,但在嶽文的耳中卻不啻天簌,“妮子,你爸沒死!”他趕緊快跑兩步,把手指伸到胡開嶺的鼻下,接著又跑到胡家嫂子身邊,“活著,都活著!”他象個孩子似的喊了起來,激動得手舞足蹈,但腿卻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短短不到一個小時,他感覺自己都快要崩潰了,神經也是高度緊張。
小女孩哭著又衝向自己的父母,嶽文看著胡開嶺的眼睛就是睜不開,他剛想上前,腿上傳來一陣陣劇痛,借著月光,他低頭一看,褲子不知什麽時候都被撕碎了,左小腿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腿!他馬上想起一個人來,二能!
靠,嶽文不由地怒火中燒,心裡頭仿佛也對上了號,媽的,這是把人往死裡逼啊,你不是要我的腿嗎,趕明我就先把你弄瘸!
“妮子,別哭了,叔叔先找救護車!”嶽文拿出手機,撥打了120,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他卻不敢隨便去動,“妮子,你在這看著,我去找大夫。”救護車不知什麽時候到,嶽文不敢怠慢。
火,熊熊燃燒的大火,象要把嶽文燒紅了,他感覺口渴得厲害,他看看這一家三口,拿起槍,卻不再走小胡同他,順著村裡的大道,直接殺奔村裡的赤腳醫生家。
村裡的赤腳大夫也被嚇破了膽,也不管他如何不情願,嶽文強扭硬扯,拉著他就往胡開嶺家跑。
簡單的包扎後,胡家嫂子卻先醒了過來,聽說胡開嶺身體硬郎也無大礙,嶽文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但內心的怒火卻更是熊熊燃燒起來。
路上,來來往往的摩托車都看到了一個目眥俱裂、雙眼通紅的人,來來往往的工人都看到了一個手持土槍、一言不發的人,有膽大的拿著橇杠剛想上前,就被人拉住,“這就是那個小書記, 一個人把二郎神六個人打趴下了,一板磚把二能撂倒了。”
看看他狀如瘋魔的樣子,再無人敢上前阻攔。
廣場上如卻死一般靜寂,老書記和他的鑼鼓已杳無蹤跡。
“轟轟”,一輛大排量的越野車停在了廣場。
嶽文看到了越野車,越野車上的人也看到了他,“騰”一人縱身下車,飄飄的頭髮有如黑夜裡的狼尾,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灰狼。
“我靠你大爺,大灰狼,你們不是想要我的腿嗎?現在我就在這,有種的你就拿去。”嶽文滿臉猙獰,抬槍直逼大灰狼。
“兄弟,有話好說,什麽時候要你的腿?”大灰狼被嶽文猙獰的樣子嚇了一跳,我靠,怎麽平時笑呵呵的年輕人,卻變成了山匪一般,難道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大灰狼還沒動作,車上卻接二連三又跳下幾個人來,“呼啦”圍住了嶽文。
“媽的,撞什麽蒜,二能不是放出話去,想要我的一條腿嗎?老子來了,有能耐你就過來拿!”嶽文抬抬那條血肉模糊的腿。
“怎麽回事,我不知道啊!”大灰狼一臉懵懂,“二能滾哪去了?”
“在衛生所輸液呢!”有人小聲說道。
“上車,找他!”大灰狼一揚尾巴。今晚的事,不包括對付嶽文啊,二就砸向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