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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紀開端》第4章 夜臨
  “我想讓夢柔在你這玩兩天。”如夢放下面碗道。  “可以啊,”孟雪挑了挑碗裡的面。“夢柔想來玩的話,孟旺也會很高興的。”

  “那就麻煩你了,最近那邊事又有點多。”秦慕道。

  “哪裡,我從來都是把她當做親閨女對待的。”

  “我們還沒有和夢柔說”秦慕說著大聲朝屋子喊了幾聲夢柔名字,“這個皮娃子,飯都沒吃。”

  孟雪掩嘴輕笑“小孩子嘛,都一樣。”

  夢柔聽到自己父親的呼喊,從迷離中走出,跑出房子撲進秦慕懷中,揚起胸前的小松鼠驕傲的炫耀給秦慕看。“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你孟旺叔叔送的麽?”

  “不是,是雪姨新招的那個人送的。”

  “哦?”秦慕疑問的看向孟雪。

  “是昨天遇到的一個落難的人,看他年紀不大就收了。”孟雪道。

  秦慕轉過看向女兒“夢柔啊,你在雪姨家玩幾天好不好。”

  “好啊好啊。”

  “那就這麽說定了,來先把飯吃了。”

  孟雪看了一眼早就不在冒熱氣的面“面都涼了,還是讓孟旺帶她去街上吃點東西吧。”

  夢柔眼珠子一轉,撒嬌道“不嘛雪姨,你看孟旺哥多忙,讓那個新來的閑人帶我去吃飯就好。”

  “不要胡鬧,都告訴你多少遍了,要小心陌生人。”秦慕生氣道。

  “沒事的,如果是莫惘的話我是相信不會有問題的。”孟雪道。

  秦慕猶豫了一下。如夢道“既然是小雪看中的人,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以前的經歷讓如夢很看好孟雪的看人能力,這種信任不僅用對她人的信任,還有對她的能力的信任。

  夢柔甜甜的說“還是雪姨和媽媽疼我。”

  “好吧好吧,去就去吧。”秦慕無奈道,三個女人一台戲,自己連插嘴的余地都沒有。

  “我去囑咐莫惘幾句去。”孟雪說著走進房子。

  莫惘看著手中的10個銅幣,“拿著這些錢帶著夢柔去吃點東西。”孟雪想了想又從腰包裡拿出了15個銅幣“今天的工資就先結給你了,另外的10個銅幣,如果夢柔不想早回來你就多帶她玩玩。”

  “哦”

  “我要吃那個”莫惘被手上拉著的小蘿莉拖著到處走。夢柔指著前面糕點店貨櫃上的糕點興奮地喊。老板看到是夢柔微笑道“夢柔又來玩了,今天要吃這個麽?”

  糕點店的老板姓王,周圍的人都叫他老王。老王在縣城裡的權力還是很大的,因為他掌控著縣城最好的糕點店。掌握了縣城裡最好的糕點店就相當於掌握了全城的孩子。掌握了的全城的孩子就相當於掌握了全城那些溺愛孩子的媽,掌握了全城的媽那其實和掌握全城沒有什麽區別了。

  合共國據說在一開始隻是一片荒蕪之地,後來各國的人都過來開發,但是這麽大的地方又沒有什麽好爭的,最後居然稀裡糊塗的變成了一個全民族的大國。成國後就漸漸淡出了別國的干涉。就這麽全世界人民帶著自己的風俗來到了這裡,一開始可以說是魚龍混雜,保守的秦國人,謙卑的大和國人,還有一些開放的民族。總之一開始誰看別人都不順眼,感覺對方好生沒有禮貌,後來可能想到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國家的人了,就把這些放過了。最後混合出來的名族性格就是開放。

  所謂開放就是可以接受一切。這裡什麽節日都有,一開始都是各過各的節,後面可能發現還是過節好玩,

就不管是誰的節日了大家一起過,整的整個國度好像每天都在狂歡一樣。這裡沒有男尊女卑,但也不是女權至上,但是出於對女性的尊重和懷胎十月的辛苦,大部分男性都是很順從自己的老婆的,嘛,就是俗稱的怕老婆,成了合共國的光榮傳統。  所以可以看出老王在這個縣城有多大的影響力了。但是老王為人和善,和小朋友的關系都很好。和夢柔接觸也沒有什麽諂媚,在開放的大和國,就是天子小時候上街和別人一起玩,發生了口角都會免不了打架,如果你打不過別人就隻能挨打了。隻要不打壞了怎麽玩都沒人管你。而你天子挨打的時候周圍保護你的侍衛都不會瞄一眼,只會在你被打的動不來之後拖著你回到皇帝面前,然後得到皇帝獎賞的一頓臭罵。天子打不過庶民成何體統,明天繼續去,打到贏為之。可以對面有五個人啊,你特麽要我打五個啊。當然這牢騷隻能在心裡發一下,明天還要去面對殘酷的人生。

  夢柔從小喜歡和孟旺到處跑著玩,夢柔又長的可愛喜人,周圍的人都喜歡這對活寶,自然和周圍的人都挺熟絡。

  “不,我們不要,”莫惘看著夢柔,盤算著街上的開銷,想著這麽個小東西,也不知道剛吃的東西都到哪去了,莫不是她的胃連接著無盡虛空?“孟雪給的20文錢都已經花完了,我們沒錢了。”

  “沒錢沒關系,夢柔小姐要的話送一些也是沒有問題的。”店鋪老王和聲道,雖然並不是很認識莫惘,但是多少也有點耳聞,就算再不濟縣令也不會讓自己的女兒沒有人保護的。而就算每天給夢柔一點吃的也沒問題,夢柔在這一片的名聲很響,要是每天在店裡多呆一會光店裡的廣告效應都能抵上那些糕點了。

  “不,爸爸知道會罵我的。”夢柔幽怨道“你不是在雪姨那工作麽,沒工資麽?”

  “我工資和你有什麽關系?”莫惘疑惑地問道,想到那是自己辛苦了一天的所得啊,自己還想著等攢多一點後讓孟雪連做20大碗面給自己吃呢。莫惘雖然在店鋪工作,但是孟雪每頓飯隻給他一碗面吃,美其名曰要讓莫惘保持很好的身材,不然起不到廣告效應了。不過莫惘很明白她隻是覺得自己每多吃一碗就相當於多發一銅幣的工資,對於孟雪來說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發生的。但是每頓那麽少的東西真的吃不爽啊。轉過來想想我和你這小丫頭片子認識才一會,憑什麽讓我準備人生大計的錢就用在你身上啊。

  夢柔看了一眼呆呆的莫惘,心中盤算了一下,小臉一正義正言辭道“你不知道麽,如果帶著小女孩出來玩的話一定要用自己的所有錢來滿足她的要求的。”

  “哦?”莫惘思索了一下“這樣啊,前面不知道。”沒想到合共國還要這種奇怪的要求,不過看之前店鋪老板想要免費送給夢柔糕點,想來真的是這樣吧,既然來到這裡就應該入鄉隨俗,恩。

  莫惘從腰包裡掏出自己昨天和今天的工資――僅有的10枚銅幣,“老板,拿那個。”

  老王看了看莫惘,笑意更濃了,這個比孟旺還要“可愛”,怪不得夢柔小姐要帶著他來,不過既然夢柔想這樣自己就要配合把戲演個全套好了,“好好。夢柔拿好了。小夥子你是外地來的吧,你不知道我們這的習俗沒關系,聽夢柔的就沒問題的,你剛才的表現就很好。”

  莫惘傻笑了一下,這個小姑娘看著不靠譜,但有時候還是可以靠得住的嘛,不然剛才自己就要出醜了。

  夢柔調皮地朝著老板眨了眨眼,滿臉笑容的把用莫惘夢想換來的東西接到手上,直接開心的吃了起來。

  先不管這兩個人,時間且回到幾天前。

  四周荒無人煙,月光的映照下幾株野草踩著風的節奏不停點著頭,除此之外就隻有遠處的山,在陰影的籠罩下仿佛隱藏在暗處的吃人的野獸。

  一個全身被黑袍裹住的人,臉也都籠罩在陰影中,旁邊站了一個背著長刀的男子。男子背上的長刀實在是太顯眼的,使人不得不去注視它。男子身材可以說的上高大了,但那把背在他身上的長刀依然快要觸及地面了。這把刀長且細,像劍一樣的細長,完全不似戰場上戰士的凶猛豪放的大砍刀。

  遠方有幾個人靠近,更準確應該說是這兩個人堵在了遠方的幾個人的必經之路上。男子把刀從身後拿了起來,兩手交叉抱在胸前。“是這幾個人麽?”在隱隱可以看到對面的幾個人的面貌的時候男子問道。黑袍下的人點了點頭。男子把刀拔了出來,由於刀太長手臂完全伸直都不能拔出來,所以男子將拿劍鞘的左手松開,高舉拿刀的右手向前走去。等刀鞘自然地完全掉落在地上後,手腕一甩,修長的刀畫出一輪半月,剛從左邊出鞘的刀被翻到了右邊的地面上,男子就這麽拖著長刀向前方人走去,刀時而擦上路上的石頭髮出吱~吱~的聲音。

  對面的人也終於發現了來者不善。為首的一人大喊“你是誰,我們無冤無仇。”這句話感覺就像做賊心虛,哪有人一見面說這種話的,哪怕那個人拿著刀過來也應該問你要幹什麽才對吧。

  “打了再說。”說完男子加快腳步,刀摩擦石頭的刺耳聲也隨之加快,從原來的田園小曲一下變成了邊塞的戰鼓齊鳴聲。只見他拖著刀直行到幾人腹部,間接形成幾人圍剿他的狀態,這簡直是羊入虎口啊,而且是自己送過去的。男子到達他們正中間後他左腳猛然踏前,剛剛快如豹影的身子就這麽猛的停了下來,讓人產生一種奇怪的錯位感,隨著左腳的踏前而落後的右手這時猛地抬起,帶著那柄修長的刀,同時右腳抬起,讓身體以左腳為軸轉了一周,長刀隨著右手在身旁花了完美的圓,皎潔月光落下,落在刀面,散成點點星光,映入幾人眼中,他們眼中的則是一輪滿月,彎曲波動的滿月。――滿月斬。

  幾人看到迅速後退,但男人跑的速度太快,出刀速度又太快,當幾人想退的時候刀尖已經到了眼前。刀尖旋轉一周後男子放下右腳,飛沙四起,塵埃落地,劍還在男子右手邊,男子依然保持的前衝的姿勢,似乎和之前一模一樣,隻是多了兩個深深的腳印。直到這時圍著男子的幾人胸前才突然裂開傷口,一朵朵血花一樣就這麽自然而然的盛開了,有些還能看到其中受損的骨頭。

  “你們太弱。”說著男子拖著刀向來時的路走去,風淡雲輕仿佛隻是找一個老熟人聊天,既然聊完那就走吧。

  男子走到黑袍面前“你去問吧,剛才那一劍足夠威懾他們了。”這感覺很不負責任,就像追一個女孩,追到後帶到家,把對方衣服脫光放在床上,在女方嬌羞半推半就的眼神中對著門外說“你上吧,已經搞定了。”

  黑袍走到幾人面前的時候幾人還保持剛才的姿勢,仿佛有什麽危險的東西盯著他們,隻要一動就會魂飛魄散。獵人可以很不負責任,但是對於獵物來說性命可是自己的啊,自己可不能不負責任。“放輕松,我隻是問幾個問題。”黑袍下面傳出的竟然是清脆的女聲。也可能是這聲音太過柔軟無害,讓幾人稍感放松回復了動作,但看了看遠處的身影也不敢去拿東西止血。

  “是啟元鎮的縣令命令的你們麽?”

  幾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說話,甚至連低聲呻吟也不敢,似乎害怕事實就隨著呻吟聲進去對方耳中。

  “隻有第一個說的可以活命哦~”甜美的女聲,卻讓幾人置身無人寒冬。反抗麽?就這一陣留的血已經讓幾個人眼有點花,剛才那個可怕的男人隻出了一刀啊,就那一刀如果想要自己的病的話自己恐怕也沒有絲毫的抵抗吧。

  “其實我們都是知道,隻是來確定一下,就算你們不說等我們到了地方觀察一下也就知道了。”

  死一般的靜默,不,還有風吹動走石的聲音,就像催命的鼓點縈繞在幾人耳中。不知過了多久,沒有東西動總是會讓人覺得時間過得分外的久,在小劉感到就仿佛站了一個世紀之久。本來他就是聽隊長說這活沒有什麽危險,隻要過來跑一趟就行了,然後將這一切忘記,對任何人都不提就行了。雖然這活報酬的確很高,一趟足足給一兩金子。但是他並沒有想在這發財,像其他人那樣拿著掙得錢去酒館,去妓院,過著度過一天是一天的日子。他是有家室的,不過妻子懷孕5個月了,想到孩子以後的生活,骨瘦如柴的妻子,家裡見底的米缸,他完全有理由來到這。恰好隊長是自己十分熟悉信任的人。但是剛那一刀讓他感覺自己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不過那個男子並沒有殺他們而是就這麽走了,剛想松口氣,沒想到該來索命的還是來了。這個隊伍有5個人,其實自己認識的就一個拉自己進隊的隊長,現在隻能活一個,恐怕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是自己了吧。如果搶著說,恐怕自己剛發出一個音就會被站在後面的人捅死吧。在這個時刻他絲毫不懷疑身後的痛下殺手。相對於打敗那個可怕的男人,打敗自己對他們來說明顯更容易些,既然這樣能活,那就沒有理由不做。

  小劉胡思亂想的時候,他認識的那個隊長往前走了一步,就像一個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水中,激起千層浪。這一步瞬間讓局勢緊張了起來。小劉看到自己能看到兩個人手已經落在了刀柄上,背後甚至聽到了刀磨到刀鞘的聲音。但是他沒有準備拔刀,因為就算將刀拔出來也不會用。平生唯一一次殺生就是給父親過生日的時候殺的雞。那場可怕的戰鬥持續了十五分鍾,最後整個家族街坊領居都知道了,讓他好幾個月都抬不起頭來。所以他現在隻能流著冷汗去注視著場上的氣氛,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這種感覺很不好,明明知道死亡即將到眼前自己卻什麽都不能改變,身體裡仿佛又一堆火在烤著自己,身體外面卻被完全凍冰,很焦急卻動不了。

  小劉看到黑袍人對場間的氣氛變化沒有什麽表示,仿佛很樂意看到己方去爭執。就像吃飽了後戲耍抓到的耗子的大花貓。先盡情的享受對方的絕望,然後將對方連骨頭一起吞吃了。想到最後死無葬身之地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隊長沒有管場間的氣氛,走到人中間,就是男子留下腳印的地方,然後朝小劉招了招手。小劉木木的走了過去,這時候除了聽天由命還能幹什麽,隊長拍了拍小劉的肩說“在這裡最小的就是小劉了,我覺得最後活下來的應該是他。”隊長在他的左手邊,拍的是右肩自然而然將兩人的身體擠到了一起。小劉看到隊長在說話的時候左手從後面探了過去,借著他在前面的身子而擋住的視野慢慢將刀抽出來。他知道隊長是練雙刀的,但是因為貧窮隻能打造一把好刀,又不願將就隨便找一把刀,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用的單刀,很多人也一直以為他用單刀。

  “這麽多人,為什麽偏偏是這小子,我覺得弱肉強食,他應該是第一個被淘汰的。”小劉對面的人惡狠狠地打量著他“而且我看本來他出力就最少,現在更不應該是他。”小劉剛剛升起的一絲僥幸破滅了。雖然本來也覺得癡人說夢,靠隊長一句話就能活下來,但那畢竟是希望啊。

  “那看來是――”隊長將左手抽出的刀猛地朝對面的人橫劈過去“達不成一致了!”對面的人的視野是最差的根本沒有看到隊長拔刀,沒有任何反應,刀便劃過他的脖子,直接切斷大動脈和氣管,那人發出一陣咕嚕聲,不可思議地睜大充滿血絲的眼睛捂著自己不斷冒血的脖子就倒了下去。

  隊長卻沒有停,右手直接拔出在自己左邊別著的刀,腳下一用力身子向後一靠。小劉順著他這一靠向後跌坐了過去。睜著眼看著突然發飆的隊長。隊長右手抽刀直接豎劈向右邊的敵人,那人明顯注意到了什麽,提早做好了防備,雙手持刀平舉在身前,他可不敢小瞧隊長,之所以是隊長,要壓倒一群痞子自然要是最強的。但是他還是小瞧了隊長的力量,隊長右手劈下的刀仿佛千鈞巨錘將他的刀連同雙手一直下壓,直到胸前,連著前面的傷勢頓時一口氣喘不過來,眼前一黑,卻不知隊長攜著奪命的左刀橫批過來。

  第二個人閉上眼睛的時候隊長卻沒有松口氣,在他剛想轉身的時候突然看到左邊刀光一閃,感到左臂一涼,就感覺不到自己握刀的左手。不顧一切一個扭身攜著右手刀斜砍下去,因為看不到敵人,這一刀隻能斜砍從而增加劈砍的范圍,期待敵人會防禦,那樣至少會變成一場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戰鬥,如果那樣隊長就很有把握獲勝,即使隻有一直手臂他也不是那些人能擋住的。

  但是這一刀揮空了,隊長的視野向下移,看到那人側蹲著剛好在這一刀的死角,那人陰笑著將手中的刀送進了腹中,鋒利的刀像是受不到任何阻力一樣就那麽平緩的送了進去,然後那人把刀一轉,整個傷口都裂開了,鮮血直流。

  隊長身上已經有三處在流血了,過量的流血讓他的體力急劇減少,眼皮上隱隱降下黑幕,像黑色的濃霧一樣快速充滿整個眼睛,視野馬上就變成一片漆黑,讓人想就這麽黑下去,睡下去貌似也不錯,那樣就會很舒服。但是如果我倒下了,那個連雞都不敢殺的人估計……“啊!!!!”一聲大吼,不知哪來的力氣隊長收回砍空的刀,直劈向最後一個人,最後一個人陰笑,得意,如釋重負還沒有來的急轉換為驚愕便向後倒去。

  小劉看到轉過身的隊長嚇了一跳,渾身浴血的隊長現在就像一個地獄回來的修羅,空著的左臂,胸前腹部的傷口還在流血,血濺在他的臉上,手臂上,刀上,到處都是,也不知道哪些是他自己的血,哪些是敵人的血。他背對著月光,整個臉都在月光的陰影下,肚子上的刀還沒有拔出來,就這麽站著,以月光照耀下的荒野為背景,以黑暗和血色作為裝飾,伴隨著執著的拿著刀的右手,構成了一幅主角似乎永遠不會倒下的修羅歸來圖。

  隊長看不清的臉對著小劉。小劉感覺被獵人盯上了,前面先把凶猛的獅子老虎殺死,帶著滿身的傷口和榮耀,來享受自己的甜點――一隻完全不會反抗的小羊羔。他感到自己顫抖的雙手快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然後他好像看到那個從血池中爬出來的惡魔開口了。他說“小劉,你是該活下來的,我們中就隻有你是無辜的。只希望你回去後好好過日子,多照顧一下我兒子,他從小沒有媽媽,不能再失去爸爸。帶著我的那份活下去。”說完這個巨人跪了下去,前面那個毫不猶豫的將敵人砍倒,任由敵人血沾滿全身而毫不眨眼的巨人就這麽跪了下去,完全爆發之後的身體終於無法再支撐他站著,他就這麽跪著右手持刀插入地面來增加支持力,眼睛卻直鉤鉤的望著黑袍。

  小劉也反應了過來,自己真的――能是存活的那個了啊,突然到來的歡喜松弛了剛連呼吸都不敢的緊張,小劉大口的喘起氣來,雙手也失去了支持的力量,“嘭”的倒在了地上。絕境逢生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你到閻王門口轉了一圈,閻王卻說你陽壽未盡,再去人間享受幾年。但就這時候他聽到了小鬼的低語,真的惡魔在低語“不是還有一個麽,年輕人,隻要給那個本來就要死的人補一刀就好。”

  補一刀麽,補誰一刀,場中唯一還活著的有我,黑袍,可怕的男人和――隊長。

  給隊長補一刀麽,是啊,隊長現在的傷勢根本不可能活下來了,隊長本來就要死了,現在也最多多受點罪,我現在去殺死,不,解放他也算是讓他少受點罪,我並不是想獨活,隊長本來就是想讓我活的,我不能辜負他的好意,我要――――殺了他!

  殺了他,對,小劉掙扎著站了起來,撿起了一把刀,走到跪著的隊長面前,臉上充滿猶豫,不忍,傷心,恐懼。就是這個人,想讓我活下去,就是他在剛才如戰神一般披荊斬棘,為了?我?就是他在家裡揭不開鍋的時候帶著食物來到家裡,並告訴我這有一個安全有掙錢的辦法。為了?我?就是他,隻要殺了他,那個像一個長輩一樣關心自己的他,那個為了自己可以舍棄生命的他,就能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沒錯就是他。

  所有都盡數化為平靜。

  殺了他,他看到隊長費勁地抬起頭,微笑的看著他,嘴角微動,遺言麽,說吧我會記住的,並好好執行,無論是你死後想住富人區,還是讓你的兒子受高等教育我都會盡力的,我會把他就當成自己的孩子,我家的那個我會想辦法打掉,這一生都不再生孩子。你放心我每年都會去看你。並告訴你兒子他有一個偉大的父親,你放心吧。

  “等會趕快止血,血流的多了還是有危險的,下手吧。”

  殺了他,下手吧,他都這麽說了,小劉感到有股熱流流過臉頰,流過面無表情的臉頰。

  “你還有妻子吧,你這麽年輕未來充滿無限可能。”黑袍下發出聲音。

  殺了他,我還有妻子,我還有未來,我還要背起這個男人的未來一起活下來。

  “下手吧,不要讓他等太久了。”

  殺了他,不要讓他等太久。

  “殺死他。”

  “殺死他!!!”小劉大喊著劈了下去。臉上盡是瘋狂,像是丟棄一切上路的旅人,不會再回頭看一下。

  “呼―呼――呼―――”

  “哈―哈―哈”

  “我贏了,是我活了下來。”小劉臉上帶著瘋狂扭曲著的笑容,笑容中卻不斷地流過淚水並帶著稍許吭噎聲,像末日裡狂歡的將死之人,又像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小寶寶。死亡與重生同時發生在這個人身上。

  “誰說你能活的。”惡魔如是說。

  “什麽你――”小劉的話沒有說完,帶著驚訝,後悔以及絕望,就這麽睜著眼睛倒了下去。

  “走吧,確定是啟元縣了。”

  “沒必要全殺了吧。”

  “除草除根,既然他們選擇做這些事就要為之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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