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功法,歷心平再沒一刻停留,轉身就和若問又下樓去了。剛下一階樓梯,忽聽身後二樓上哄聲炸開,先是雲暖暖驚喜大喊一聲:“我取到了功法,是歷心平幫我取到了功法!” 接著又聽其他弟子問道:“你說什麽,是歷心平幫你拿到的功法?”
“是呀,就是他那麽隨手一抓,也沒像我們這般蹦得腿疼。”
“怎麽可能,他可是八年的廢物……”
“這還有假麽,你看,這就是我夠了半天沒有夠到的功法!’
“啊!……”
聽著身後那亂糟糟驚叫聲,歷心平和若問已經下完了樓梯,來到一樓。一樓也沒有剛進來時混亂了,大部分已經得到功法,開始原地盤坐納功,但是仍有個別弟子極力蹦著向上去抓,想要得到理想玄功。
歷心平看了數眼,對若問道:“我們出樓吧!”就要往樓門處去走。
但是剛剛轉身,突然感覺到小腿處一陣奇癢傳來,伸手去抓時,卻抓上來一把沙子一樣的東西。托在手上細看時,只見那沙晶晶蠕動之下,閃著弱光,顏色也混雜不一。
“難道這也是功法?”歷心平心裡疑惑,突然卻見那沙上堆出兩個字來:“虹式”,雖然那字堆得歪歪扭扭,極不規則,但是卻能看得清。
歷心平心有不解:“怎麽又有功法選擇我?”因為玄功和玄功之間,都是有排異性的,所以一般情況下,修煉者體內有一道功法之後,另外的功法便不會再親近。
疑惑一時,歷心平把那混雜沙粒一樣的東西,也捂進額頭,收入泥丸。
剛進入泥丸宮,“唰”地一聲在歷心平腦際響起,混雜之沙和先前的弱光結合在了一處,一陣湧動之後,“推”字和“虹式”二字竟重新組合,排列成“推虹式”三個字。
感受著泥丸內的湧動,歷心平暗道:“原來它兩個是一個玄功,隻不過因殘而裂!”
因他兩個都得到了玄功,自然也無需在樓內多作停留。便出來玄功樓來,若問道:“心,你也沒有進過玄功樓,怎麽會有隔空取物的本事?”歷心平道:“這個我也不知道,隻說是‘摘星手’。”此時,他心裡也在想,我的體內怎麽會有這功法呢?而且又是文心功法。
因為歷心平平時少言,此時,若問還以為他又不想向自己解釋呢,便道:“又不想我說,悶葫蘆!”
“我說的是真的!”歷心平連忙解釋。
倒也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若問接著問道:“你讓那三個履行什麽謊言?”歷心平微微一笑,再道:“我和他三個玩了個小遊戲!”
若問明知並非這麽簡單,但是明知歷心平隻有這一點不好,什麽事都喜歡悶在肚裡,倒也沒有多問,隻是白他一眼,嬌嗔道:“切,悶葫蘆!”
“悶葫蘆要回家了!”一邊說著,歷心平便往修境院大門而走,若問在旁邊跟著,依依送到門外,揮手告別。
因為修境院本就在灘頭鎮上,弟子們回家,倒也不遠。歷心平走到歷家大門前,遠遠便見父親從大街另一邊走過來。
他父親名叫歷雲凡,在歷家排行老小,修煉上不出色,兒子也沒出息不夠,因此被家族裡排擠,極沒地位。執事院、議事堂等重要場合,都沒他的位置,即便是街上的店鋪管理,也難倫得到他,隻是打發到渡口上做倉舶司管事。
“平兒回來了呀!”歷雲凡道。
歷心平點了頭,再道:“爸,苦你了!”因為歷雲凡工作環境的原因,
現在身上仍有泥水痕跡,一時讓歷心平心疼不已,雖然他很少和父親交流,但是一切卻都看在眼裡,父親極不容易,在家族裡極為憋屈,才四十不到,身體便顯得佝僂了。 歷凡雲淡淡一笑:“不辛苦!”說著,拉起歷心平,一起往大門裡去。
歷心平心道:“那歷千山就能父以子貴,可惜我卻不能,愧對了我爸爸。但願我填滿天機鬥後,能有好的轉機,也讓我爸爸在受家族裡被重視一些。”
剛過歷家大門,一個年過五十的男人迎面走來。自然歷心平也認得他,正是本家的四伯歷雲舒,也是天驕歷千山的父親。因他兒子在修境院表現極好,讓這歷雲舒在家族裡也極為霸道。
“四哥好!”歷雲凡仔細去打招呼。
歷雲舒也不應他話頭,而是道:“我大兒子已年過十八,眼看要分房了居住,歷家再無其他房屋,經我向執事院提請,眾長老決定,把你家現住的房屋騰出來,讓我兒子入住,哦!我已經和應娘說了,她正在收拾,這裡看到你,也和你打個招呼。”
歷雲凡把嘴張了幾張,想爭辯,最後還是沒有爭辯得出來,隻是問道:“把房騰出,那我們住到哪裡?”歷雲舒道:“家族東南角,有兩間柴房,你們收拾一下入住吧!”
歷心平雖然很少動怒,此時卻忍不住跳起來叫道:“四伯未免太過份了吧,歷家的下人尚有自己的房間,卻讓我們去住柴房!”
“呵呵,就憑你,也配和下人相比?修煉了八年,也隻是個二階脈境,一流的廢物而已,有房住就已經不錯嘍,若是哪天被逐出家族,想住柴房也是件奢侈事了。”歷雲舒嘲諷道。
“你……”歷心平剛想再作爭執,卻被父親拉著走了:“心平,我們走,勢不如人,沒有底氣強爭……”快步轉入走廊,到了另一節院子。因為歷心平被魔石砸中生出,又魔煙相繞,平日裡,歷雲凡最怕他動怒,所謂魔性侵心,歷劫成魔,都是在人氣怒心亂之時。
被父親強拉著回到住所,見母親正在房中收拾,大包小包的都推到明堂來,弄得混亂不堪。歷心平的母親應娘,十分賢惠,雖然平日裡過得低卑,卻沒有半句怨言。
看得歷雲凡鼻頭一酸,歎息道:“唉,讓你們母子跟著我受苦了!”
“隻是搬一次家而已,瞧把你傷感的。來,把衣服脫了,搬好家了再給你洗!”說著,應娘停下手裡的忙碌,去解歷雲凡的外袍。一連解,一邊口裡道:“四哥仗著他兒子有出息,在執事院霸道得緊,長老們也都看我們不起,咱勢不如人,隻好忍讓。”
歷心平聽在耳裡,句句都如刺心利劍,暗道:“三月時內,我一定填滿天機鬥,比境大會上爭個好名頭,到時看執事院那些長老還如何勢利!”
當下,一家三口動手,把家用之物搬移,直到天色將黑,才算歸置好,草草吃了晚飯,歷雲凡夫婦自去睡了。歷心平盤坐於床上,看了看四周那破牆爛窗,嗅一下鼻子,也全是霉味。心裡既悲且憤:“竟對我們一家如此欺負,眼下我先忍了,三月之後,再見分曉!”
悲憤感歎一時,便連忙結印修煉。修煉之中,通過內觀去看,只見那天機鬥如氣如霧,內中被填入的脈境也湧湧起浪。
能把這鬥填成這樣,他也是用了幾年時間的成果,雖然只剩一點鬥面,恐怕三個月時間也極為緊張了,眼下也隻有加緊修煉,不然便哪有比境大會上的表現。
手上結印,胸中調息,歷心平片刻不停,體內經脈震動,生出玄光,本來生出的玄光要和經脈融合積存,才能打通指脈玄關,提高脈階。但是,歷心平修煉出的玄光,不及在經脈中停留片刻,便被吸入天機鬥中,經脈卻難有半點變化。
八年之間,歷心平都是這麽堅持下來的,明知是無用之功,也從沒有放棄過修煉,更何況現在知道了那鬥是天機鬥,它最後會把所有的修煉返還回來的,自然更加不會放棄了。
當晚,直修煉到斜月西垂,才沉沉睡去。
三天后的一大早,在修境院牆邊的一個角落處,馮過聲、秦梁、歷千山三人頂晨霧站著,環環向四周看了一圈,秦梁焦急道:“那個歷心平怎麽還沒到!”馮過聲道:“這個歷心平,明明是有東西給他,竟然還如此不上心,哎對了,千山,你和他是本家,你出歷家大門時,有沒有見他出來?”
歷千山道:“好像他比我還早出門還要早,可怎麽還不到來?”
“哎,他再不來,我們便走!”秦梁急躁道。
“可是今天若不把答應的東西給他,他向外散播我們的謠言怎麽辦?”
正說著,遠遠濃霧中,人影一閃,一人往這邊走來,到在近處,霧薄了,才看清,正是歷心平:“對不住三位,剛才修煉了一會,耽誤了,讓你們久等!”說著,淺淺施了一禮。
“你……我們如此上心,你還有心修煉!”
“就你那二階的脈境,還是別修煉了……”
歷心平無意和他們多嘴,也不接話頭,隻是道:“東西呢!”
“這是我的!”
“這是我的!”馮過聲和秦梁都舉過一個盒子過來。 歷千山道:“昨天我爸已經向執事院提了申請,恐怕今天你爸就會接到執事院的族諜調令。”
歷心平點點頭,伸手本想接過那兩隻盒子,但是馮、秦兩人卻遲遲不肯松手,讓歷心平連拽了兩拽,也沒有拽回,便道:“既然都送過來了,還有什麽舍不得的!”
馮、秦二人這才一臉肉疼的松開,秦梁道:“歷心平,你可想好了,有些物品是人所享受不了的!’
“比如呢?”歷心平自然明白他們的意思,因此問道。
“比如你手中之物!”秦梁道。
歷心平低頭看一眼,再隨意道:“有那麽嚴重麽?”
“還有嚴重麽?到時有就知道了,有可能你會因此丟掉性命,三月之後,就是比境大會,會場之上的打鬥,是死傷不論的!”歷千山道。
本以為歷心平聽到這話,把剛接到手裡的東西再送回來,再哆裡哆嗦送回,但是歷心平卻微微一笑,把東西收好:“這麽說,我也隻有三個月好活了,但是臨死之前能享受到這等好東西,倒也是一場大福分。多謝!告辭!”說完,揚長而去,走入霧裡。
看著歷心平走遠,秦梁道:‘真是不知死活!”
歷千山道:“也許是廢物之名頂得年頭太久了,真的是活膩了呢!”
隻是他們三人都未發現,在不無處的一個巨石後,若問正偷偷探出頭來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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