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這時，天空一聲炸響，“她就是公主殿下！那皇裝就是她的衣服！哪來的窺覷之說?是誰活的不耐煩了！”眾人的目光往一處房頂上轉移，只見一個壯實的高大男人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裡。

黑夜遮掩了他的面孔，但街道兩旁的紅燈籠，照亮了他的面孔輪廓，很多人都瞪大眼睛，認出來了。

“源大人！”

男人一躍而下，穩穩落地，人們趕緊給他讓出一條路，敬畏地看著男人往我走來。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身前得大叔更不知道該怎麽辦。見男人走過來，他的身形越發彎得厲害，好像在竭力表示自己的臣服。

“源、源大人，您怎麽能確定，她就是公主?”

源大人對大叔冷哼一聲，向我大手一揮，我隻覺得體內的那股力量再次被激發，瞬間就充斥了我身體的血管、各個角落。然後，我全身都在發生著變化……

“兩條尾巴！”

所有人驚呼，毫不猶豫，立馬雙膝下跪。

“參見公主殿下！”

我被這整齊地尊稱駭得退後一步。

是的，我頭上冒出了耳朵，屁股長了兩條尾巴，又變成了萌萌噠的貓娘，可我沒想到的是，這模樣正是這個“怪靈世界”的公主，特有的樣子。

大叔同樣駭然，趕緊下跪，他全身顫抖，臉色蒼白，估計在恐懼著冒犯我的下場。

“公主殿下，我不知道是您，請您恕罪！”大叔對我磕頭，“咚”的一聲，非常用力。

我嚇了一跳，“啊，大叔大叔，沒、沒事，你快起來。”

“謝謝殿下！”

“那你們，都起來啊別跪著。”我手足無措，對這路上所有跪下的人說。

“殿下。”唯有源大人沒下跪。他對我畢恭畢敬的道:“我們還是先離開吧，您離開了，他們自然就可以起來了。”

“啊?哦哦哦，去哪兒?”我退後一步。

“去見族老，她在祭台那裡恭候多時。”

“族老?”我吃驚。

“嗯。”源大人點頭。

“好好好，那我們快走。”我快語速的說道。

族老，《妖恩》裡說過，是她讓那隻雙尾貓報的恩，附在我妹妹的身上十年。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雙尾貓的靈魂似乎出了什麽事……

我想我能重生過來，和這個族老脫不了乾系。如果這次真的能夠見到族老，我定要問她個明明白白。

和源大人離開這裡之後，我恢復了正常，路上也沒誰認出我就是那什麽“公主殿下”了。

源大人對我非常尊敬，而源大人似乎有著尊貴的身份，路上那些妖怪都會禮讓三分，然後側目看我。

我現在安全了，也習慣了這裡的妖怪，便開始仔細打量周圍的環境。這裡和長村的祭年集沒多大區別，人人都穿著祭衣，只是天空沒有煙火，賣的玩意兒有些我沒見過，這裡的人也沒有長村的村民那樣熱情，就好像他們經常辦“祭年集”似的。

一路上，也有很多人讚歎我的美麗。有的人甚至想上前搭訕，不過一看到旁邊有個“小弟”源大人，就悻悻走開了。

我則是內心反胃，人類也就算了，連妖怪都想泡我，那可不行。

走了十多分鍾，我們來到了一個類似於長村祭台的一個祭台。上面站著一個佝僂的老太太，她撐著拐杖，穿著樸素樣式的祭衣，站在祭台中央。祭台上，除了老太太，還有兩個女孩穿著好看的祭衣，跳著同長村一樣的祭年舞，與之伴起的，是叮叮咚咚的空靈音樂。

這對我來說，是記憶深處的熟悉。

不過，

觀看這個舞蹈的人很多，圍著祭台的人最起碼有兩百個。“都讓開，公主殿下駕到！”源大人高聲一喊。

所有人的目光迅速掃過來，甚至連跳祭年舞的兩個女孩都停下來。

我一僵，面對萬眾矚目，我有點不好意思。

“見到公主殿下，你們還不速速下跪?”源大人渾厚的聲音穿透現場所有人的耳膜。

那些人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轉過身，向我下跪，“參見公主殿下！”

“殿下，請。”

我撓撓頭，人這麽密，都跪著了，難道要我踩著他們的身體過去?

結果這些妖怪還蠻懂事的，硬是這麽跪著，縮著讓出了一條路。

《妖恩》裡說過，雙尾貓是族老的孫女，族老掌控所有怪靈，孫女是公主，公主的父母執政天下。他們知道我要面見族老，這條路直直通往了祭台的方向。

於是我隻好往盡頭走去。

族老轉過身來，慈愛的對我笑，我有種她就是村長爺爺的錯覺。

源大人留在原地，也跪了下來。

祭衣衣擺翩翩，我內心忐忑的邁著步子。

我聽到跪下的人有人討論。

“公主殿下好美。”

“我第一次見，你不是去過皇城嗎?沒見過公主?”

“這個啊，你就不知道了，聽說公主小時候去人類世界就失蹤了，我哪見過，哪知道公主殿下美得可以讓人赴湯蹈火呢?”

“不過公主殿下這步子邁得好大。”

“呃，豪邁……”

你妹，本公主是男的好麽，再話多拉去砍頭！哢嚓！我暗自排腹，裝作沒聽到，走到了祭台之上。

“來來來， 孩子，來我面前。”族老沙啞的笑道。

我趕緊走過去。族老想摸我的頭，但身體佝僂，矮小，我隻得蹲下來，族老這才摸到了。

“族老……”我斟酌著語言，道:“族老，我不是還有一些時間才滿十年嗎?為什麽……為什麽現在就要，召喚，嗯，召喚我回來呢?”

我察覺到族老的眼底有一絲黯然，她摸了摸我的臉，卻慢慢說道:“蘇刑啊，百媚生，很喜歡你。”

我一怔。

“可她，已經死了。”

族老布滿皺紋的臉，微微笑起來。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安靜。

“什……什麽?”我呆滯雙眼。

“你別自責，她不是你妹妹，她只是一個，就像觀眾的人，你是主角，你無需為一個你的‘粉絲’，而難過。”族老保持這種笑容，揉著我的頭髮。

“她是我妹妹。”我卻無聲滑落了淚水。

“好好的，別哭。”族老微笑道。

“不，族老……”我哽咽道，“其實您不說，我都猜到她可能出事了，但我一直沒有仔細去想。我能重生到這具身體裡，那她的靈魂……去哪兒了?”

族老把我抱進懷裡，我直接跪在地上，她拍拍我的背，笑道:“哎，我一直看著你呢，我以為你一點兒都不在乎百媚生，沒想到，你不是忘了這點奇怪，而是不敢想她的靈魂去處。百媚生，沒看錯人。她的記憶碎片，還在你身體裡。”

“族老，”我大哭起來，“她真的死了嗎?”

族老歎口氣，“我們先進屋吧，我會跟你從開頭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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