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血跡而去,是一間位處偏僻、早已廢棄的雜物房。躲在陰影之中的是普利特,身負重傷十分狼狽。摸出最後一小管治愈藥劑,想都沒想就直接灌進嘴裡。
普利特耐心的等待夜幕降臨,趁著黑夜摸出來,卻沒想到還是碰見了魔族,一個全副武裝的虎人。自恃有著高超刀法的普利特,原本信心滿滿的想迅速解決對方,結果卻是自己被打得落荒而逃。而且,逃還逃不掉。
這次是他闖入了一家店鋪裡,將裡面的各種香辛料往那虎人臉上砸,才得以再次逃脫。一路走來的血跡,讓他很無奈。現在唯一期待的,就是在虎人找到他之前傷口能夠愈合。哪怕只是止血,也能再給自己爭取一段時間。
傷口瘙癢的感覺,能讓普利特清晰的感受到剛才喝下去的那些治愈藥水正在發揮效果。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二……
普利特不敢探頭,全憑聽覺在警戒。心裡一邊祈禱虎人不要這麽快到來,一邊一遍遍地數手裡摸著治愈藥水的空試管。
一管藥劑十枚金幣,平日他都備著六十七管以備不時之需。其中六十管,是自從跟教會騎士交過手後專門購買的。沒想到真的用到了,更沒想到的是這六十七管治愈藥劑根本不夠看。
數日前,由數萬頭祖龍乘載著大量獸人魔族來到了克羅蘭城上空。先是降落在教堂附近,放下獸人,對教堂區內的所有人進行屠殺。不僅如此,城內的居民只要戴有德美聖教會象征的白色絲巾出現在街道上,同樣是屠殺對象。
第二天,親王派人四處張貼並宣讀公告,說是德美聖教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他們才不遠千裡進行討伐。然後是從凱利伯爵那帶回來的消息,魔族帶著一份名冊讓親王帶著人到教會區進行清查。還得知,魔族的此次討伐,只針對德美聖教會的人,無牽扯的不在范圍內。
克羅蘭城在第一天就被屠殺的人數高達三十七萬人,整座城市血流成河,到處都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即便如此,城裡真的也沒有非教徒遭受到襲擊。本以為只有外邊的街道是地獄,只要乖乖的留在宅邸裡就不會有事。他們卻遭到了一群四五米高的肥胖魔族襲擊,普利特當機立斷打暈了珀莉,將她抱到這地下室來躲藏。在她昏迷的時候,普利特早已經聽到了其他人遇害的慘叫聲。那之後傳來的可怕聲響,咀嚼以及骨頭被啃碎的聲音。
靜靜等待的普利特終於等到了時機,謊稱出去找伯爵以及夫人和二小姐,並告誡珀莉在他回來之前不要貿然行動。
有著巨大的祖龍在巡邏,街道上則是由像虎人那樣的魔族。普利特小心翼翼避開他們,起初去的是親王城堡的方向。現在卻身負重傷,狼狽的躲藏在這個與親王城堡方向截然相反的廢棄雜物房裡。
鎧甲間摩擦的聲響,加之沉悶的步伐愈來愈近。普利特緊緊握住刀柄,繃緊神經做好隨時從這雜物房裡逃竄出去的準備。
響聲逐漸遠去,普利特才想起來虎人走路是沒聲音的,因此才會跟虎人遭遇。
愈合中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普利特忍痛脫掉身上殘破的輕鎧和衣物,勉強擦拭乾淨神聖的血漬,才換上從空間袋裡取出的便裝。
被虎人追擊而被迫逃竄,普利特不知道現在自己所處的位置是哪裡。更加小心謹慎的查看了周圍的環境,很快便確認了所處的位置。他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權衡再三,決定不再去親王城堡,而是去找另外三個男人。
旅店,所有人神經兮兮的集中躲藏在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采尼輕聲的跟這些人聊天,跟他們一起吃著亞伯和雷克斯端來的食物和水。
這是二樓的一個雜物間,空間很小。不僅如此,他們幾天以來的吃喝拉撒全在這解決,完全沒有離開半步,所以整個房間充斥著一股惡臭。然而他們寧可忍受這股惡臭,也不願意離開這房間半步。
這些人,有這家旅店的老板和夥計,以及他們的家人。也有幾個住店的客人,可敢行動的只有采尼他們三人。憑著虛空項鏈,他們完全可以安全的離開克羅蘭城,只是他們實在無法放著這家旅店的這些人不管。
八月底的時候,馬森作為代理會長來通知他們十一月份要回到凱倫比城的館所開會。 可是采尼的研究有一定進展,暫時不願意離開。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後,十月份的時候馬森再次來到這裡,給了他們一筆錢。假如這兩次裡,他們三人有任意一人跟著回去,並將虛空項鏈裡的傳送地設置在古魔法研究協會的館所裡,現在就能聯系到馬森大人並得救。
樓下有動靜!
察覺到這個的采尼三人,示意雜物間內的人不要出聲。
聲響不是來自緊閉的大門,而是從下邊某個房間裡傳上來的。從聲音判斷,像是在撬窗戶。然而這裡所有窗戶全部被釘死,如果是逃竄在外想進來避難,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把窗戶破壞,但這樣做發出的響聲會引起魔族的注意。
認為對方只是想進來躲藏的采尼,讓亞伯跟著自己輕輕摸下樓。
門是開著的,不然守在二樓走廊的他們也不會聽得到這撬窗聲。
外邊的人把背向街道的那一側窗戶都試過後,沒了動靜。無法確認對方是否離開的采尼繼續警惕著,一刻也沒有松懈。
突然,采尼聽到某個房間裡響起‘啪!’的一聲,那是木板斷裂的聲音。
一隻手在用巧勁掰下了斷裂卻還留在上面的木板,然後大半張臉往屋裡查看。
“您是……珀莉小姐身邊的那位?”雖然光線不足,強化了視覺的采尼依然看得很清晰,認出了外邊的人是誰。
普利特看到屋內一道黑影從門口那出現,手上似乎還拿著劍。那黑影說話的語氣,以及現在松懈的姿勢,憑借經驗就能判斷對方無惡意,回應道:“你們果然還在這裡,能不能讓我先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