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劍,從天而降,呼嘯而來。仿佛與這天地融為一體。刺耳的劍鳴聲撕裂著周圍所有的空氣,把躲在遠處窺視的少年都嚇得緊緊閉起了雙眼,咧著嘴,雙手用力的堵住耳朵,臉上的皮膚被劍鳴呼嘯的生起一層層的波浪,可見那一劍是多麽的恐怖。
“轟……!”
一聲巨響過後,塵土飛揚,飛沙走石,一大塊深坑出現在蒼月與斷辰所站位置的中間。河水沿著坑窪的溝渠一踴而入,不一會兒的工夫就把那深坑填滿了河水。從高處看,就像是一條河流,平白多出來一隻無奈的眼睛。
再接著一切又似乎歸於了平靜,半晌都沒有了任何聲音。
深坑的一端。一人手持長劍,微閉雙眼,默默的背立在深坑外,頭髮與衣衫隨風飛舞,發出“撲……撲……撲”的聲音。
而深坑的另一端,一人手持重刀,插入泥土之中,雙手杵著刀把,也同樣背對著深坑,屹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咳咳……!你什麽都不肯放棄,到頭來你又得到了什麽?”蒼月面如死灰,卻屹立在原地,只是輕輕咳嗽兩聲,背對著身後的斷辰,冷冷的說道。
“你……你……果然……是……一直隱藏著……實力!”全身是血的斷辰一字一頓的說出了最後一句話,頭上戴的鬥笠赫然爆裂開來,瞬間四分五裂,殘渣射向周圍地面和坑中的河水,打的“劈裡啪啦”的作響。然而,只見他身形一晃“噗通”一聲栽倒在地。就這樣,最後沒了一絲氣息,死的不能在死。
“噗!”
蒼月在斷辰倒下之際,同樣控制不住體內的那股熱流,“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身體跟著微微前傾,“嘭!”也同樣栽倒到在地上,手中長劍隨著他的倒下,滾落至了一旁。
“結束了?”聽見沒有了任何打鬥的聲音,少年悄悄的探出頭來,對著河邊張望了一眼,嘴裡疑惑地嘀咕道。
發現那兩個打鬥之人都倒在了地上,他這才稍微的吐了口粗氣,靠在垂楊柳樹的樹乾上,大口大口的喘著,左手用力的拍打著胸脯道:“唉,真是嚇死小爺了,原來傳說中的武功高手會這麽厲害。多虧剛才沒有暴露自己,不然自己一定不會好到哪去!”
又過了好一陣,少年並沒有急於過去一探究竟。畢竟他可不敢保證那兩個人是不是暫時的暈倒或者裝死。萬一和自己一樣也會裝死這門技術,那就成了偷雞不成失把米,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又過了半柱香後,少年見兩人倒在地上依然一動不動,這才提了提肥大的褲子站了起來。一隻手杵著樹乾,一隻手指挖了挖鼻孔,咧了咧嘴自言自語道:“看來是暈過去了,趁現在過去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值錢的東西,哈哈,這下小爺我可算是大發了。”
說著少年兩步並一步,大步流星的朝著斷辰和蒼月二人所在位置跑了過去。
百余丈的距離對於一個孩童來說興許走不了多遠,但對於如今十七八歲的少年來說並不算什麽。只見少年跑起來的動作輕盈有力,甚是熟練,看樣子奔跑對他來說都是平常在容易不過的事。即使在這草木半尺,山坡陡峭的土包上也是能夠做到四平八穩,如履平地。不一會兒的工夫少年就跑到了斷辰與蒼月兩人所在的地方。
不過少年並沒有急著過去,反而在十幾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左右看了看此時此處的遍布狼藉和淒慘模樣,頓時一陣心虛。
“嗤嗤嗤,多虧小爺機靈啊,瞧瞧這地方被這倆個人破壞的,挺好的一塊地,唉!可惜了了”少年咧著嘴一陣唏噓,搖著頭,似乎對眼前的景象感到惋惜一般。
而眼前的景象也確實夠狼狽的,深坑裡灌滿了河水淤泥不說,單是滿地的刀劍痕跡,都不太像是人力所能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少年才不會相信會是這兩個人造成的。說起來更像是一頭耕種的老黃牛日夜不停的耕種,而耕出來的一樣。
少年見兩人確實一動也不動,如同死人一般的躺在地上,這才放下心裡的石頭,用力的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壯大了膽子湊了過去。
斷辰躺下的位置就在少年躲藏位置的正前方,所以少年從土包跑過來時,第一時間到的位置也剛好是這裡。而對面被兩人打鬥形成的大坑足有兩丈之寬,如果在跑過去對另一個人查看,那來回就要浪費很多時間。
於是少年決定一一對兩人身上搜刮一番。這樣一是為了節省時間,保不齊一會兒又會發生什麽事端。二是少年怕這兩人一會兒萬一蘇醒過來,到時候自己想跑都跑不了了。
“嘿嘿,那就隻好先從你身上下手咯。”少年一臉的狐笑,有些玩味的模樣,就好像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似得,對著地上的斷辰摩拳擦掌道。
一想到馬上就能發財,少年心裡的那點忐忑一掃而光。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沒錢能使磨推鬼呀。
在錢財的面前,人們都會把眼前的貪婪化為腐朽的動力,即使眼前充滿這危險,也阻止不了一個人對榮華的渴望。何況少年從小到大都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對錢財的渴望,更勝於他人。
斷辰倒下之時是背對著蒼月,所以倒下的時候也同樣是身體前傾。而倒下之後前身最先著地,五官偏向河流,渾身鮮血淋漓,面露猙獰,顯然是死不足惜的狀態。以至於雙眼還沒有閉上,瞪大著雙眼直勾勾的看向河流的遠方。
而少年走過來的時候沒有看到斷辰的臉部表情。就這樣,一點點的湊到斷辰身旁。
“啊!”一聲驚呼,少年一屁股跌倒在地上,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原來,剛剛少年沒有第一時間去搜斷辰身上有什麽東西,而是機靈的想看看斷辰是否真的暈了過去。卻沒想到,剛一走近斷辰的身前,就看到斷辰那兩雙猙獰而又恐懼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著他。
“你……你……你別過來啊我告訴。小爺……小爺也會武功的。”少年嚇得有些語無倫次,指著斷辰的屍體,用平日裡欺負比他年紀小的招數,驚顫的道。
“你……你還敢看我,信不信小爺……。”說著,少年飛快的邊說邊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顧及地面的泥土,頭都不回的拔腿就跑。
不知跑了多久,少年累得氣喘籲籲的雙手杵著雙腿,彎著腰,喘著粗氣。
“媽的,嚇死我了,還好沒追上來。”少年一邊喘息著,一邊破口大罵道。
“咦,不對呀,那人的模樣不像是活著的表情啊!”少年突然想起來孩童時身邊的小夥伴被餓死表情,和剛剛的那個人幾乎一模一樣,開始自言自語的分析起來。
“難道是死了?”少年轉過頭,望向身後的樹林,有些疑惑的道。
“不行,還是返回去看看,萬一真是死了,可別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捷足先登這個詞是少年在骰子坊學會的,看定離手,先下手為強。所以很多人都經常大罵道誰誰誰先捷足先登了,不知不覺就被少年偷學了去,也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
想著,少年鼓足了勇氣,看了看天色,又悄悄的溜了回去。
此時的天色正是晌午,一天之中最暖和的時候,之前的烏雲被一陣秋風刮走以後,日頭又重新掛在當空照耀起大地江河,一切又歸於寧靜。
小河稀裡嘩啦的流淌著,岸邊卻依然躺著兩個人。
一處的草叢之中,一名少年手裡舉著一根樹枝遮擋住自己的臉龐,顯得滑稽至極。
而這名少年滿臉的泥土,髒兮兮的模樣,正是之前還想見亂生財的那個從蘇州城跑出來的少年。
此時他又一次的躲在草叢之中,生怕之前那兩個打鬥的人蘇醒過來,如果是那樣的話,那麽他這一上午恐怕就白忙活了。
又一次左右觀察了一番,發現附近沒有人出現,而那兩個人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我去,不會是同歸於盡了吧?”同歸於盡也是他在骰子坊學會的,莊家通殺,通常都會把眾人的錢財一並贏個精光,所以很多人都會氣急敗壞的大罵道:“他奶奶的,老子今天跟你同歸於盡了!”
因此,別看少年沒有讀過半點書,但在這現實王朝霸權的社會之中,還是比同齡人會的東西要多的多。
回想起之前,那個持劍之人在攻擊持刀之人時,似乎扔出來一個類似於包裹似得東西。
“難道,那個人知道會是同歸於盡的結果,所以在攻擊的時候偷偷的把值錢的東西扔了出來?”少年躲在草叢之中喃喃的分析道。
又過了半晌,陽光越來越刺眼,少年有些坐立不住了。
“不行,在等下去萬一有人來到這,發現躺著兩個人,一定會報官的,得趕緊下手。”
少年這下終於鼓足勇氣,說著拔腿就向著斷辰的方向跑去。
“天靈靈地靈靈,王母娘娘快顯靈,小爺只為了銀子,呃呃呃,做鬼可別找我啊!”少年跑到斷辰身旁,跪在地上,一邊嘴裡嘟囔著,一邊在斷辰身上摸索著。而此時的斷辰身上一股股的血腥氣味難聞的要命,少年只能一隻手捂住鼻子,一隻手繼續摸著。
就在這時,坑對面的蒼月似乎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接著突然傳來“乒”的一聲兵器落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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