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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超,人家都說,你作文大賽獲了獎,有一千塊的獎金,是真的嗎?”母親滿臉期待地看著馮超。
“媽,是真的,《南河晚報》上都已經登出來了呢。”馮煥娣笑著說。
“我的兒!真的是有出息了啊!”母親得到證實,喜出望外。
父親也咧嘴笑著“呼哧、呼哧”從壓井裡壓出一盆清涼的水,對馮超說:“小超,過來洗把臉,吃飯了!你最愛吃的蒸面條,還放了紅燒肉呢!”
“爸,今天這是怎了?不年不節的,吃這麽好。”馮超說。
“還不是我聽說你獲那個啥獎的消息後,我尋摸著得做頓好吃的慶祝一下呢,我就去割了肉,回家就讓你媽擀麵條蒸籠面。”父親滿臉慈愛地看著兒子。
洗把臉,一家人就在院子裡一架葡萄藤下面的石桌子上坐下來吃飯。
油汪汪的蒸面條,上頭蓋了一層的香噴噴紅燒肉,看上去讓人食欲大增。
父親還在把自己碗裡的肉塊兒挑出來,放到馮超的碗裡。
“爸,我這碗裡肉已經夠多了,你自己吃吧。”馮超說。
“毛-主-席他老人家說,多用腦的人一定要經常吃紅燒肉,最是補腦!所以,超超你要多吃肉!寫文章,也是很費腦子的,是不是?”父親笑著說。
“爸,那我天天上課學習,馬上就要參加中考了,不是也挺費腦子的嗎?你怎麽不多給我夾幾塊肉呢?”馮煥娣在那裡抗議。
“好,好!媽碗裡的肉夾給你,還不行嗎?”母親在旁笑著用筷子將自己碗裡的肉往馮煥娣碗裡夾。
一家人說笑吃飯,其樂融融。
“超兒,那一千塊獎金,媽給你存著等以後給你娶媳婦用。”母親說。
“媽,不用給我存老婆本,離我娶老婆還早著呢!我尋思著,咱家該買一台電視了,咱家這麽多人,老是去人家家裡看電視,也怪不好意思的。”馮超說道。
這時候的內地農村,有電視的人家很少。
電視都還算得是一種奢飾品。
馮超早就想讓家裡買台電視了,母親卻死活不同意,說那是浪費錢,存那點錢,就等著給兒子娶媳婦呢,不能亂花。
所以,他們家到現在連台電視都還沒有。
“什麽叫還早呢?你都十三了!最多再過三年,你就必須得把媳婦定了,媽還準備抱孫子呢!”母親說。
“媽,我可不準備那麽早娶老婆生孩子,我要上高中考大學!還有,你兒子我這麽帥,還有才,你還怕我娶不上媳婦嗎?”馮超打趣著說。
“什麽?你要考大學?大學是那麽好考的嗎?不說別的,咱們村馮志鵬已經複習了八年了,到現在不也沒考上大學嗎?快三十的人了,人家在他那個年紀孩子都十多歲了,他還在上學,跟個笑話似的!媽可不想讓你變成他那樣。”母親的臉色就有些變。
馮志鵬在前馮莊很出名。
剛開始是因為他學習好,以優異成績從鄉中考入縣第一高中。
那時候,大家都說,馮志鵬有望考上大學出人頭地。
可是,一年年過去,馮志鵬考了八年的大學,每次都是名落孫山。漸漸的,人們看馮志鵬的眼光就變了。
變成了嘲笑,變成了輕蔑。
大家都覺得馮志鵬這人腦子是出了問題了,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那麽一年又一年的複讀,每次都考不上,白白蹉跎時光,有意思嗎? 村人們都認為,馮志鵬這輩子已經完了。
這麽快三十的人,連個媳婦都娶不上,只能是打一輩子光棍了。
“媽,看你說的,我有那麽笨嗎?我要是考那麽些年還是考不上,我就買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馮超笑著說。
“不許胡說什麽死呀活的!反正我不同意你上高中考大學,小超,你要是真想跳出農門,就好好學,初中畢業考個中專好了,中專畢業了,分配到鄉裡,也一樣能吃皇糧抖威風,多好啊!”母親說。
馮超咧咧嘴,感到有些心累。
“媽,到時候再說吧,還有兩年呢!只是,這回我的獎金怎麽花,必須我做主!我要先買一台電視機!”馮超很堅決地說道。
“孩他媽,我看,就依超超的吧!咱家也的確缺一台電視機。”父親在旁打圓場。
“媽,就是呀,就買一台電視機吧,晚上挺無聊的,有台電視還能解解悶什麽的。”二姐馮銀娣也說。
“好吧,那就買台電視好了。唉!一台電視七百多塊呢!這麽早買了,等超超結婚的時候,不知道舊成什麽樣了呢。”母親說。
馮超翻了個白眼兒。
心說,我媽這敢情還想用這台計劃中的電視機做我結婚時的一大件呢?
“媽,你就不要操那麽多閑心了,我娶老婆的錢我自己賺還不好嗎?”馮超不耐煩地說道。
“是啊,小超一篇文章就賺了一千塊呢!以後他多寫點文章, 我看掙稿費都比咱們家一年辛苦到頭種地賺得多了。”馮銀娣笑著說。
馮銀娣看了一眼馮超,又說:“小超,姐缺少夏天穿的裙子,你看,等你獎金來了,幫姐姐買一條怎麽樣?”
母親瞪了馮銀娣一眼:“少打那點錢的主意!買台電視還不夠啊?你還想要裙子!你夏天的衣服已經不少了。”
“都是些破衣服,一點也不好看,媽,以後咱們家小超就能源源不斷掙稿費了,你還在乎一條一二十塊的裙子錢啊?真不行,我就買布自己做還不行嗎?”馮銀娣撅了撅嘴說。
“二姐,我給你和大姐、三姐每人買條花裙子穿!還有媽和爸,都該買新衣服了呢!等我獎金來了,咱們一家都換一身新衣服好了。”馮超不無豪爽地說道。
“小超,你倒是大方,就那麽一點錢,你是打算折騰光還是怎地?我不同意!”母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說道。
“媽,你就不要反對了嘛!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以後每個月至少賺二百塊稿費,都交給你,還不行嗎?”馮超說。
“孩他媽,你也別跟孩子使性子了,他賺的錢,你就讓他做主吧!”父親也在旁邊幫腔。
母親想了想,歎口氣,說:“那好吧,既然你們都打定了主意,要把這點錢敗光了,我也不攔你們,省得你們煩我。”
“嘢!有新衣服穿咯!”二姐馮銀娣興奮地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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