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有2011年靈光一現的三分球和突分助攻,更多意義上,這位聯盟公認的好好先生和球隊大哥,彌合了一切更衣室的嫌隙。【】這亦是他和德克之間友誼的源頭。德克想說的,難以啟齒的,都有卡迪納爾嬉笑著寬慰著輕易處理掉了。
但德克自己從未成為過更衣室領袖,卡迪納爾效力2年後離開,是卡特勉為其難客串過這個位置。之後便是各自為政。這是未來多次招募失利的伏筆,也是新秀成長緩慢的客觀理由。在從前還有特裡、馬裡昂和卡特肆無忌憚地拉著大家嘲笑著雙重性格時而外向到不正常的德克,之後,便是巨大的代溝了。
這是年齡自然形成的,哈裡斯和巴裡亞千呼萬喚求著回歸,這兩個德克看著長大的小弟也成了老將,更不論那些年齡差出10歲左右的年輕人。小牛能一次次在b計劃挖來多年慕名的老將,布蘭德、傑弗森、維拉紐瓦、大衛李、斯塔德邁爾們,也都只是匆匆過客。他們對德克的是崇拜,而非交心。
這是德克,15年後依舊裹藏在心的靦腆帶來的副作用。他主動去參與所有招募,他不吝惜一切褒美之詞。他說過想當二當家,說過願意打替補。說過想把自己有過的一切都交給這位新人。他就像是初見妹子被驚豔到的少年,想把全部的好感和愛慕表達出來,卻不得其法,又更容易被誤解成套路。
他遠沒有帕森斯那樣長袖善舞,短時間內就能和人稱兄道弟。同樣作為偶像,他也不如德茲布萊恩特一句“,br!”那麽令小喬丹忘乎所以。他原原本本地跟德隆,跟霍華德,跟安東尼,跟小喬丹,跟阿爾德裡奇說著戰術思路,認真說著自己會做如何改變。但終究他們沒法像兄弟一樣並肩作戰,他不了解年輕人的喜好,年輕人對他,也更多是敬而遠之。
這是達拉斯這座城市給德克最高的嘉獎,也天然形成了一層屏障。這層屏障擋住了內向多慮的他不被肆意中傷,但也不給別人太多了解他的機會即便,媒體形象都是刻意造出來的。
他一反常態地去酒吧招募帕森斯,喝得大醉。他試著交遞核心給帕森斯。但名利場什麽的,他一竅不通。二人的和諧也只是帕森斯願意而已。他覺得帕森斯夠不上這位置,卻也由不得他多說,快20年從來沒主動要過的話語權,現在誰還真的被他震懾到呢?
在201213賽季,他也真的發過狠,丟出過“打不出戰績寧願交易我”的憤怒。但憤怒反而更來自自己:那年的根源恰恰是自身的力不從心。真正慌張的恐怕只有庫班自己,於是每年的追逐大牌計劃就像給玉環的荔枝,只為了讓德克歡心。
但他從前留不住納什,現在也留不住馬裡昂和卡特,甚至蒙塔。他或許真的不知道,有時候只要一發短信,一個電話,或是在媒體面前的公開發聲,強調一下自己多麽需要他們,便足以抹平差價上的鴻溝。但他不知道怎麽說,也許他覺得說不出口,覺得虛偽。第18年,他還是沒態度強硬地要一套自己真心想要的陣容。他會被媒體左右,覺得應該降薪,應該適配誰,應該和從前一樣,只要自己妥協了,就能和新來的球員良好搭檔吧。
他說,帕森斯是聯盟年輕球員的希望他說,隆多是最全面的天才控衛他說,快把錢德勒換回來,他和我一定會打出當時默契的這是他第一次開口要人,拆掉半條球隊,換回的是一地的狼狽。
他終於搭檔了德隆,但4年時光沉澱的是對籃球和人生的領悟,被風霜打磨的卻是剩余不多的身體機能。關節鏡手術後,他失去了碾壓對位者的力量一個休賽期回來,他的出手動作依然柔和瀟灑,但更像是分幀的影像,特意放慢給人看一般。
這是悖論,是死循環。是只要在隊一天便自然成為領袖的約定俗成。他依然被城市擁戴,享受著不苛求戰績隻願他安好的達拉斯球迷們,他有聯盟最好的管理層和教練組,以及一生的老板和戰友,馬克庫班。
在生涯暮年,他仍有幾位說得來的朋友,和他一樣來自異鄉,強硬卻容易相知的搭檔:帕楚裡亞和博古特,他們開玩笑打賭,他們在場上構築防線,在場下聊著彼此感興趣的話題。他復出15分鍾砍17分,帕楚裡亞趕忙發推特,“喲,腿腳挺利索!”他樂意交心,朋友信手便來。
第19年,他終究快要揮別賽場。小牛也繼續招募來一批新人,一如從前。骨刺,胃病,膝蓋,跟腱,他打不了太久,也終於不能對比賽產生關鍵影響。他拿著生涯最多的一年,也是全隊最高薪水2500萬顯然是補償多年來降薪的工資。依然滿懷忐忑,他覺得自己對不住工資,開始想要退休。
可他的職責卻遠遠沒完。 他是旗幟和標志,也是球迷上座率的保證。依然有那麽多球員樂意為他留隊,依然有那麽多的老朋友老兄弟,願意盡其所能,讓他再多打一陣子。
這也是他的轉型,他開始提攜小弟,這次是主動。他依然不知道如何去表達,於是他成了從前的卡迪納爾,早早跑到訓練場,給小弟們做表率。
受益人是鮑威爾早早來到訓練場,德克基本已經到了,然後在他身邊,學習一點一滴,融入血液中的扎實技巧。
受益人是安德森,在德克和霍爾格練習投射的時候,安德森跑過來搭訕說,能讓我看看嗎。然後坐在籃架下面,去模仿一個個熟悉而經典的投射動作,然後大聲鼓掌。
受益人是巴恩斯,他主動來求教所有低位單打技術,他主動找球隊學習德克熟悉的低位區域,他去求教那些連續的假動作和腳步,當德克說話時,他默默在一旁思索。
德克的更衣箱兩邊,是巴恩斯和安德森,再旁邊是鮑威爾。這是他最後的遺產,把那些余留的功力,一板一眼地讓年輕人們潛移默化。若他們還沒學會,不如再多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