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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巫》第9章 苦修者之路(2)
  一劍,兩劍,三劍……

  夕陽西下,霍恩不斷的重複著劈砍的動作。

  一個簡單的動作,重複一萬次或許沒什麽用處,十萬次或許也就是那樣,但如果有人能夠有毅力重複一百萬次,一千萬次,那麽足以量變引起質變。

  成為本能,成為烙印在肌肉和靈魂深處最直接的反應。

  這是那些僧侶的苦修者的修煉之路。

  “這是我的機會。”

  “我一定要把握住。”

  “在這個世界上,我孤身一人,幸運不會再次光臨。”

  霍恩腦海中閃過一個個意念。

  這三年來他瘋狂磨練自己,那種瘋狂的勁頭甚至就算是‘獅子公爵’伯森・馬裡奧斯和老管家狄拉波爾都沒有想象的,因為霍恩知道饑餓的可怕,知道被人凌辱的滋味,知道弱小的掌握不了自己命運的無力感,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人在生死之間的大徹大悟,對人生意識的塑造超出了常人想象。

  他不會放棄任何變強的機會。

  他因此而死,又在小乞丐身上品嘗了所有的苦難、白眼、奚落、饑餓、恥辱、不甘、怨念、無力,嘗盡了世間百態,這是他的意志,他要變強,他要掌握自己的力量,無人可以操縱他的命運,任何人都不可以,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意念之力。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一劍。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二劍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三劍。

  ……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七劍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劍

  第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劍

  第十萬劍……

  轟隆。

  “終於結束了。”

  就在這一刻,霍恩突然感覺自己對於這種劍術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劍術不斷在腦海中回蕩,打開了迷霧,看見了真知真諦,卸下枷鎖,打破阻礙,所有的劍術都在腦海中聚集,熔於一爐,就像是要凝結出一個鋒芒畢露的銀白色劍之符文。

  十萬劍痕烙印腦海,凝聚成一個銀白色的劍之符文,融於劍師卡片中。劍光閃爍一片,意識空間中,那銀白色質感的‘劍師卡’陡然急劇的顫動起來,神秘的巨大表盤齒輪轟隆轉動了一圈,霍恩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似乎與‘劍師卡片’某種意念結合在了一起,產生了神秘的變化。

  表盤齒輪再轉,‘劍師卡片’核心裂開。

  他眼中的視野被分割成無數條分界線,白銀色光澤從眼球表面浮現出來,轟隆,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從更高層次俯瞰這個世界,霍恩突然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仿佛能夠擺脫肉身沉重的束縛,然後他就向著前方猛然一掙脫,然後他就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霍恩愣住了,他從來沒有這麽震驚過,世界,在他的眼中從沒有如此不同過。

  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

  “這是怎麽可能?”

  霍恩心中大驚,又仔細的看了一眼,他確信,那確實是自己,在一株大樹下,正站著一個面貌清秀,金色發絲的半大青年,他的眼睛和頭髮顏色都做了改變,以此更像那個原本的‘霍恩’。這確實就是他自己啊,但是怎麽可能?自己怎麽能看到自己?

  “我的身體在這兒,那我又是誰?”

  霍恩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然後念頭轉動間,他就看到了另一個自己‘自己。’

  準確來說,那並不是‘自己。’

  那是一個身材威武雄壯,樣貌英挺的劍師,身穿一副染血的白衣,眉毛高高豎起,就如同兩柄鋒利至極的長劍,手持一柄輕劍,身子卻是飄渺的,近乎呈現半透明的狀態,就這麽如幽靈一般漂浮在半空之中,一雙空洞的眼睛從天空中俯瞰下來,看著站在樹下的另一個真實的自己。

  “這個身上染血如同幽靈一般的白衣劍師就是‘自己’。”心中突然有了這種覺悟,霍恩再看眼前這個世界,突然發現整個世界在自己眼中,再也不同了。

  天空中那一朵朵變幻不定的白雲是‘劍’,嶙峋的怪石是‘劍’,視線的夾角是‘劍’,那一株株筆直聳立的大樹是‘劍’,地面上枯萎的雜草是‘劍’,就連自己也是一柄‘劍’,所有的一切天地萬物在他的眼中看起來都像是一柄柄雜亂無章的‘劍’,縱橫中交織,在他的眼瞳深處形成一個細密的點。

  他抬眼望去,就看到遠處一裡之外,正在快速向這裡趕來的老管家狄拉波爾,雖然間隔那麽遠,但他卻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連皮膚上的每一絲毛發,每一條紋理都事無巨細,一覽無遺。

  突然那對面的大管家狄拉波爾也抬起頭,那雙昏花的老眼竟然看到了他,霍恩心中駭然間,轟隆,隻感覺到了在大樹下自己的身體發出一股強大拉扯力,他的身形驟然回歸,被拉回了身體內部。

  大樹下,霍恩猛然睜開了眼睛,瞳孔深處閃爍出冰冷的銀白色,就像被一層銀色薄膜包裹住整個眼睛表面。

  他掌中劍驟然間疾射而出,在他的身前幻化出數十道劍花,劍光一閃,十字鋒殺劍術便毫無預兆地施展出來,一瞬間竟然形成了數十上百道十字交叉的銀白色劍痕,閃爍出讓人心驚肉跳的犀利光芒,在這一刻,以他的劍術而言,竟然絲毫不遜色於已經在這套劍法中浸淫了幾十年的教導他這套劍術的劍術老師雷德薩,甚至還有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此刻那劍術老師雷德薩身處在此地,看到這一幕的話肯定會驚駭欲絕,絕對不敢相信,自己浸淫了小半生生平最引以為傲的劍術,竟然被人短短時間破解到這個地步,這實在太不可思議。

  咻咻。

  就聽到銀色的劍花激烈的破空之聲, 十字交叉的劍痕鋒芒畢露,轟隆一聲,在霍恩身後的那株兩人環抱的巨大槐樹驟然間樹乾從中間斷裂,斷口平整光滑,隱隱有兩道交叉的十字痕跡,轟然間坍塌下來,掀起一大片灰塵。

  “我進入白銀九段了?”

  霍恩低下頭,甚至覺得手掌有些顫抖,他就這麽呆呆的看著自己雙手,有些不敢置信。

  他猛地抬起頭顱,眼中閃過一道銀白色的光芒,眼神驟然間再次變得冰冷。

  一道模糊人影正快速接近,急速到他的近前,那人的速度太快,而且毫無預兆,倏忽霍恩眼中銀光一閃,劍氣爆發,手中的雙手大劍竟然在一瞬間連續斬出,幻化出二十幾道劍花,交叉成一個巨大的十字劍痕,抵擋在那人的身前。

  對方輕咦了一聲,腳下連動,竟然在不可能的瞬間身形轉向,瞬間消失在原地,同時一下撞碎那巨大的十字銀色劍痕,伸出一張手掌,狠狠捏碎身前的劍芒,瞬間闖入他的身前,露出真容。

  老管家狄拉波爾竟然並不管霍恩進入了白銀九段的境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面露驚駭,連成說道:“怎麽可能?剛才是你嗎?戰魂英靈,附體重生,你戰魂附體了?”

  他臉色駭然,連連說道,竟然連往日的沉穩也放棄了,可想而知剛才的那一幕對他的震撼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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