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的月亮很圓,也很亮,柔潔的清輝普灑在人間,像是籠罩在薄薄的霧靄之中,地面像鋪了一層霜,零落著斑駁的黑影,三駕馬車便穿行在孤寂的路上。 薑小炎與薑同安隨意地聊著天:“安爺爺,一路上的武者,不都是我們薑家的人嗎?他們被安排駐守在這條路上,就是要協助我們來往運送貨物啊,為什麽安爺爺你還要一路打點呢?”
薑同安笑了笑,對於涉世未深的孩子,尤其是覺得這個社會理所當然的美好的人,解釋起來確實是有點費勁:“這麽說吧,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若是公事公辦,那麽那些武者毫無利益可得,他們就不會積極主動來幫助我們,也許在原始森林的時候,我們便找不到武者來背貨,在定魔山便沒有人願意當向導,人們對於沒有利益的事情,即使是份內的職責,那也是能推便推,我不過是拿出了幾百粒聚氣丹而已,便能人盡我用,一路順風。小炎,你要記住一點,與人交往,得人追隨,上者以誠相交可為友,中者以利相誘可為黨,下者以威相壓可為奴,友者生死莫逆,黨者擇木而棲,奴者暗藏反骨。因而若想成為一個領袖人物,則首先要會做人,其實要會識人,更重要的是要會用人。”
薑小炎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說道:“在神農谷的時候,教識字的先生也曾教導過我,說要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等,想必這便是如何做人的訓示吧。”
薑同安哂笑了一番說道:“呵呵,那不過是教人們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奴才罷了,而你應該學的是帝王之術,也就是剛才我跟你講的那些,便是其中的部分馭下之術,小炎,你要知道,你是薑家後代,谷主長孫,是要競爭谷主的人,更應該胸懷大志,帶領薑家族人重返皇朝,如此格局怎麽能行呢?”
薑小炎面色赧紅地說道:“是,安爺爺,小炎知道了。”同時,安掌櫃的話,讓薑小炎想到了藏經閣守門的薑同方,他也曾經對薑小炎說過相似的話,讓他不要輕言放棄,去競爭谷主的位子,如今思量起來,這兩位老者對他的認可和鼓勵,還是他十五年成長過程中少有的感動。
三輛馬車行進了兩個時辰後,主路的左邊出現了一個小的岔道,薑同安另馬夫停下了車,他同後面的兩位馬夫交待了幾句後,便又回到了車上,令馬夫沿著主路繼續前進,另外兩輛馬車則沿著小路走了。
薑小炎詫異地問道:“安爺爺,怎麽押送貨物的馬車,沒有跟著我們一起走呢?”
薑同安則神秘地笑了笑,說道:“他們先去一個地方,把貨物存放在那裡,那是我的一個秘密據點,等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帶你去那裡的。”
薑小炎疑惑地問道:“安爺爺,讓貨物跟著我們一起進城不是更好嗎?”
“小炎,你有所不知,百草園並不是我們薑家獨自掌控的,事實上是薑家和紀家合營的,我們負責供貨,紀家負責經營,全部售賣所得,紀家取三成,我們取七成,除去煉製丹藥的成本約佔四成外,相當於我們薑家與紀家平分利潤。因此我們要把貨源牢牢把控在自己的手上,這樣才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所以這批貨源不能隨我們一起進城,否則在城門口就被守衛檢查時了解了供貨量,最終運到百草園後全部到了紀家人手裡。”薑同安解釋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兩人又在馬車裡閑聊了一個多時辰,馬車終於到達了小孤城。守衛查看了百草園掌櫃令牌後,
便客氣地將這輛馬車放入城中,並沒有怎麽檢查。此時天色還沒有亮,城中景色也看不清楚,在拐過幾條街後,馬車進入了一個院子,便有家丁前來伺候,薑同安對著一位小廝說道:“在東院安排一間房子,帶薑管事去休息吧。”,此時也困乏至極的薑小炎便隨著那仆人來到了東院,東院是一個小庭園,中間是一座小假山,將南北兩處房間隔開,使不能相通相望,增加了些私密性,最東邊有小型的水池,池上有回廊,有亭子,風景很是秀麗,當然現在是晚上,薑小炎並不能看到這些,他被仆人引入北邊的一間房子後,稍事整理他便蒙頭大睡了。 到了清晨的時候,薑天火便早早地醒了,梳洗之後,便來到了院子,迎面是一座假SD邊有水榭亭台,當然,作為百草園的一部分,其他地方都點綴滿了各種花花草草,使得庭園中充滿了清香。散步其中,薑小炎的心情是怡然自得,優哉遊哉,不經意間聽到了幾聲輕微的嬌叱聲,薑小炎心下好奇,不由自主地向著發出響聲的地方走去。
薑小炎來到了一片花樹之間,輕微的風搖曳著柔軟的花枝,幾片黃葉便伴著殘花飄飄蕩蕩地舞動而下,而在中間的空地上,此時有一個女漢子,沒錯,就是一個女漢子,穿著緊身的黑色練功服,地身材很是誘人,左右雙手各握一個五六十斤重的銅鎖,正在虎虎生風的揮動著,口裡還發出幾聲輕微的喝聲,耍了幾下後便把兩個銅鎖砸在了地上,陷進地中半尺有余,薑小炎覺得地面猛地一震,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那女子驚詫轉頭,看到薑小炎正立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她,便憤怒地說道:“哪裡來的小賊!偷偷溜進本姑娘的院子不說,還敢偷看本姑娘練功!”說罷一個箭步便來到了薑小炎的身前,一手抓住薑小炎的胸口,向上一提,便如舉重運動員的抓舉一般,將他高高地舉在頭頂,然後在薑小炎的驚呼之中,將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地面又是一震。
薑小炎這一次被摔得七葷八素,眼前金星亂冒,口鼻都流出了輕微血跡,這位女漢子實在恐怖,一言不合,砸在地上!薑小炎感覺她下一次的出手便會要了自己的命。於是薑小炎顧不上疼痛,趕緊舉手求饒道:“姑娘拳下留人,請聽我一言。”
那姑娘想了一下,撓撓頭,喃喃說道:“也是,還沒聽你說句話呢,那你有什麽遺言就趕緊說吧。”
薑小炎掙扎著坐了起來,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是昨天晚上被安掌櫃安排住進這院子的,真不是亂闖的小賊。”
那姑娘意識到可能衝動打錯了人,有些慌亂,左手撚著衣角,但依然強硬地問道:“那你叫什麽名字?”同時心中想著應對的計策。
薑小炎連忙說道:“我叫薑小炎,是新來的協助安掌櫃的管事。”
那個姑娘此時換上了天真無邪的笑臉,走過來扶起薑小炎,邊說道:“原來是薑公子啊,我是紀紫嫣,早就聽安掌櫃說要帶個年輕人來,想不到就是你呀,你看你,也不先說句話,讓我誤會了,不過你可真夠弱了,薑家也是修真一族,怎麽會被我輕輕的一抓就起來了呢?”
“我出生是便身中火毒,所以不能修煉。”薑小炎委屈地說道。
這時候紀紫嫣看到了薑小炎口鼻處的血跡以及手上的淤青等, 便拉著薑小炎的手一臉關心地問道:“摔疼了嗎?”
薑小炎點了點頭,下意識地說道:“疼。”
紀紫嫣聞言露出不滿:“嗯?”然後大眼睛一瞪,手上用力一捏薑小炎淤青的手,問道:“現在還疼嗎?”
薑小炎倒吸一口涼氣,呲著牙慘笑道:“不疼了,現在不疼了。”
紀紫嫣點點頭,長舒一口氣,那溫香的氣流拂過薑小炎的耳畔,略有些癢,說道:“沒事就好,我可告訴你,你不許告訴別人,這些傷是我打的,要不然,我見一次打你一次!”說完後,紀紫嫣捏了捏她看起來粉嫩的拳頭,卻發出了詭異的啪啪的關節響動的聲音。
薑小炎趕緊擺手,信誓旦旦地說道:“紀姑娘請放心,我絕對不會說的。”他是真的被打怕了。
這時候庭園中響起了仆人的叫聲:“紀小姐,薑公子,安掌櫃請你們用膳去了。”
紀紫嫣瞥了一眼薑小炎說道:“你先去吃飯吧,我隨後就到。”
薑小炎答了一聲‘好’,轉身便急匆匆地要走。
“哦,對了,你去之前先洗洗口鼻,要注意個人清潔嘛”紀紫嫣忙不迭提醒交待他,此時薑小炎早沒了蹤影,紀紫嫣拍著胸口,後怕地說道:“真是太丟人了,被人看到我修煉紀家煉體術這種令人羞恥的場景,以後我還怎麽混啊,好在是個廢柴,敢說出去看我不打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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