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自己有能力把葉銘這邊打穿。”
裴潛現在也看出來了,“這應該不是判斷上的錯誤。如果她真的打穿了他的右邊,就不是現在的局面了……她有些過於自信了。”
魏帆轉過頭看著他:“我知道你為什麽說她水平高了,估計也是覺得葉銘剛剛在吹牛,所以沒看起他。”
“看棋吧。”裴潛臉上略感無光,坐在棋盤一側雙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棋。
隨著葉銘在中間控制住局面後手補邊,顧粥粥的戰略宣告了全面失敗。
下邊紅色的車被籠罩在幾個綠字內,基本上死活已無思考必要,最多一換一。
中路控制了局面之後,因為右側沒被顧粥粥攻下來,葉銘搶到先手可以反攻了,局面已是不好收拾。
更要命的是,因為他還有一個車可以自由活動,因此上邊的顧粥粥的象也有了危機感,但顧粥粥坐在那端詳了半天,不知道怎麽解決才好。
“如果我面對這種局面,無論如何是很難繼續下去的。”裴潛自己都歎氣,“看到這場面就覺得灰心喪氣。”
似乎顧粥粥同樣的心情很糟糕,似乎是不願在剛自吹自擂完的葉銘面前輸棋,咬著牙看了良久之後,在下邊似乎是漫不經心的碰了一下,然後動了一下自己的兵。
這麽會兒,葉銘也看出了顧粥粥不好對付,所以並不敢掉以輕心,沉著的應對讓顧粥粥似乎無隙可乘。
然後,顧粥粥在左邊動了一下自己還剩的炮,似乎是試探一下。
這幾手棋讓魏帆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不再說話,眼睛死死的盯著棋盤在思考著什麽。
葉銘思忖了一會兒,斷然向顧粥粥開始進攻,右側的車長驅而入,吃掉了顧粥粥一個象。
損失了這枚象的代價,是外面綠子已經將她的紅子全部圍困,陷入絕境,如果再沒有奇招的話,只要再走4到5步過去,她就徹底回天乏術了。
顧粥粥無論如何不能讓那裡再出問題了,於是開始防守。只是她防守的手法,讓葉銘覺得很有趣。
並不是像自己以前碰到的那些人一樣東拉西扯的各種貼他的子,不讓他舒服,而是開始將自己的子打入他的領地。
“這樣的防守,有些意思。”魏帆突然低聲說,“看來她對這盤棋,還有想法。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有魄力,一點也不像一個女孩子的下法。”
在魏帆的面前,裴潛的水平自然算不上什麽。不過他同樣看到了一些在對局中的葉銘沒看到的東西:顧粥粥,是打算在葉銘殺掉她之前,先殺掉他?
“就看她怎麽選擇了。”魏帆松了口氣,眸子中有一種晶瑩的光,直直的落在棋盤上:“局面被壓製成這樣,不是說一說的事情。如果換做我,我能不能抵擋住這種誘惑呢?”
葉銘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對於現在開始逼迫顧粥粥帥的誘惑同樣很難抵擋。只是他直覺的感到,顧粥粥不可能就這麽繳械投降。
顧粥粥放棄自己的紅帥,必定有問題。尤其是關系到她馬上就要輸棋的時候。
葉銘對於局面的判斷比顧粥粥要強得多,他所看到的局勢是,如果自己現在立刻開始逼迫顧粥粥,那麽顧粥粥可以借著他的攻擊,直接不管不顧的攻擊他,順便也可以破掉他已經布好的局面。
這樣的話,自己到時候必須抽空出來保護老將。
“怎麽看都是苦戰的棋。”裴潛看著抿著嘴唇的顧粥粥,心裡暗暗的歎息,“也許,是她太好勝了?”
他不由自主的看一眼魏帆,只看到男人一臉的面無表情。
葉銘終於還是選擇了先防守一步,保持自己的亞致力,代價是讓顧粥粥可以松一口氣。
她接下來的選擇就簡單多了,只要破掉右路被壓製的根本,那麽這盤棋的勝負便不在話下。
顧粥粥對於深深打入的車和炮不會客氣,也不能客氣,只是她覺得自己很可能再一次小看了葉銘的技巧,在右邊又出現了一個兵,而且還是直逼她僅剩的一個象的兵。
局面再一次惡化了。顧粥粥不餓,但還是被一旁觀戰的魏帆拉了起來:“先喝口水吧,看你嘴唇乾的,一盤棋而已,沒什麽必要這麽較真。”
顧粥粥嘴裡一點都不乾,手裡拿著魏帆剛剛遞給她的水杯動都沒有動一下。
葉銘則有心情和魏帆和裴潛說說笑笑,但大家都看的出來,其實他也很緊張。
是因為和顧粥粥的勝負嗎?
魏帆看到兩個人緊盯棋面的表情,緩緩的搖搖頭: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葉銘和人下棋會在意到這種地步。
和顧粥粥的心事重重不同的是,葉銘並沒有把這盤棋看的十分重要。
他只是驚訝顧粥粥似乎並不下於他的頑強。
以及她在棋盤上給他帶來的壓力。
誰也不會想到,他其實並不像看上去那樣的悠閑,當顧粥粥不管不顧直接攻擊他右路的時候,他同樣驚了一下。
當顧粥粥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吃掉他僅剩的一個車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他跑的多麽心情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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