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古歲寒緩緩自沉思中醒來。看著略微拘謹有些瑟縮的黃泉惡鬼。淡然道:“付出代價的時候，到了！”

　　黃泉惡鬼聞言，下意識退後幾步，不過看到古歲寒依舊漠然的神色，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微微一變，不情不願的上前，閉目不語。

　　“噬魂！”

　　古歲寒食指輕輕點在對方眉心處，元神運轉，一股浩大吸附力頓時自指尖傳來。

　　這次，黃泉惡鬼並沒有掙扎抗拒，所以古歲寒吸取的速度大大增加。而反觀惡鬼，那猙獰巨大的身軀，肉眼可見的緩緩縮小。

　　“吼！”

　　黃泉惡鬼感受著逐漸流逝的力量，不禁下意識痛苦的低吼一聲，想要掙扎，但是下一刻又強自按捺下本能，苦著臉不敢動彈。

　　時間逐漸流逝。直到黃泉惡鬼就快再也忍受不住的時候，古歲寒驀地收回探出的手指。一臉愜意的感受著體內絲絲的涼意。舒暢的呼出一口濁氣。

　　“唉！”

　　看著縮小至五尺高低的身軀，惡鬼不禁歎了口氣。可憐巴巴的看著古歲寒。

　　“不要想了。此事只能做一次。”

　　古歲寒自然清楚對方的想法，當即想也不想便否決了。

　　“為何?”惡鬼不解問道

　　“因為……計劃，出問題了！”

　　古歲寒臉色略顯陰翳，心情有些壓抑。

　　他明白這是為什麽。

　　自從來到這方世界，所做謀劃用四個字來形容便是:諸事不順！

　　先前，加入七煞宗時，有宗族子弟搗亂，險些讓他計劃失敗，最後還是靠著肉身的強大資質和李榮的交情才入宗。

　　後來莫名其妙的，莫雨落等三大勢力對他的敵視。襲殺。結下死仇。

　　再後來他自毀名聲，遠遁邊外，意圖躲避浩劫，但卻被邪心真人死盯著拉了回來。

　　直到進入秘境之中的種種事件。和方才凶戾煞氣竟然妄圖反噬他。

　　種種事情，都是因為一個理由:他乃是天外之人。被這方世界的意志針對了。

　　世界意志是什麽。古歲寒自然清楚。這玩意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世界對外來者的排斥。是一方世界所有生靈潛意識的意志。

　　所以自他奪舍肉身重生之後，一直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便是如此，意圖蟄伏起來，畢竟那肉身還是此界一絲牽連的，天地意志也不會特意針對他。

　　不然的話。天知道對方是不是搞什麽天降隕石，山崩海嘯之類的“自然災難”把他抹除。

　　直到現在凝聚完全屬於自己的肉身，那一抹微不可查的隔閡，現在愈加明顯了。他現在甚至隱隱能感覺到，來自草木生靈中微弱的敵意。

　　“事到如今，只能隱藏身份，早日潛入七煞宗，解開種種謎團盡早前往上界。”古歲寒陰著臉暗自思附。看著清冷的月色，不禁眯起眼露出一抹刺骨的寒意。

　　古歲寒下定決心，掃了霜兒一眼，向惡鬼說道:“分道揚鑣吧。”

　　“誒?”惡鬼瞪大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你也不是此界中的生靈，相比也感覺到那一抹來自天地的敵意了吧。”古歲寒輕笑一聲，道出了其中緣由。

　　“沒錯。”惡鬼篤定的點頭:“好像天地萬物都對我有微微的敵意。好像讓我盡快脫離著世界一樣。”

　　“所以，若是咱們現在再起屠戮之舉。無疑是光明正大的挑釁這世界的意志。那時，有死……無生！”

　　古歲寒面帶肅然，嚴峻的說道、

　　“那我怎麽辦?不吞噬生魂，我如何恢復?”惡鬼臉色難看，森寒的尖牙利齒咬的哢哢作響。

　　“你如何管我屁事。就這樣吧。我先走了。”古歲寒毫不在意對方的憂慮，抱起霜兒扶搖直上，如掠天大鵬，迎風離去。

　　“可惡！”

　　惡鬼看著古歲寒瀟灑的身影，不禁啐了一口唾沫，躊躇片刻，咬咬牙厚著臉皮跟了上去。

　　“……”

　　古歲寒冷眼看著黃泉惡鬼的身影，眉宇泛起一抹無奈。

　　以他的速度自然能輕易將其甩開。但是他也沒想到，這家夥竟然還能用法術。雖然追上他不可能，但遠遠墜在後面還是可以的。

　　“你要如何?”

　　“我……咱們還是走一起吧，這樣還有照應。”黃泉惡鬼舔著臉，不要臉皮的顛顛跟了上來。

　　“不需要！”

　　“需要！要不……我可以把吞噬的魂力分你六成。”

　　“我說過了，再行殺戮之事，咱們都得死。”

　　“……”

　　“……你走！”

　　“我不走！”

　　“你不走，我走！”

　　“我跟著你！”

　　“你麻痹！”

　　古歲寒當即拔劍斬去。

　　惡鬼卻呲溜一聲，化為虛影輕而易舉的躲開古歲寒一劍。亦步亦趨的跟著他。

　　“真是……！！”

　　片刻後，古歲寒面無表情的站在樹梢，看著身後毫不遠離的黃泉惡鬼。心裡暗自咬牙。

　　這玩意根本殺不死，身體似實非實，似虛非虛。用神魂秘法，對方也不弱雖然不能跟他抗衡，但自己也傷不了他，根本毫無作用。

　　“七煞宗沒有按照我預料的那樣，被其他宗門重創，被迫遁入傳承秘境躲避災禍。而是幾乎毫發無損。那幾個宗門根本沒有趁此機會覆滅七煞宗。如此一來，我唯一的抉擇，便是……以霜兒為餌，趁機加入少清門。”

　　古歲寒按捺心境，耐下心給對方解釋，希望惡鬼識時務的自己離去。

　　哪知惡鬼胸有成竹的說道:“沒事，此界那一群不過元丹嬰變的廢物，和上界差遠了，我保證不會被對方發現。”

　　“你麻痹！”

　　古歲寒徹底無奈了。唾罵一聲便不再搭理它，面色凝重的看著昏迷不醒的霜兒。

　　“你真齷齪！”惡鬼看著古歲寒的動作，不禁鄙夷道。

　　“你麻痹！”古歲寒眼冒血光，冽冽殺意如刺骨寒風，掃過惡鬼讓他狠狠的打了個哆嗦。

　　“如夢如幻，泡影化形！”

　　古歲寒深吸一口氣，平複激蕩的心情，手中緩緩結印，神識如淵，灌入結出那詭異符文之上，在古歲寒的操控下化為青光攝入霜兒眉心。

　　他要抹除，篡改對方的記憶。讓霜兒忘記那個叫古歲寒的人，忘記在秘境中關於古歲寒所有的事情。

　　“嗯?”

　　潛入對方識海，看著那蒙蒙的一抹白光，以及那刻骨銘心的記憶，古歲寒不禁嘴角一抽。

　　貌似，這丫頭從小到大，根本沒有受過任何委屈，所以……對於古歲寒這個“壞人”記憶銘刻，僅次於親人。

　　“無法抹除，那就……篡改！”

　　古歲寒冷光閃爍，一指點出，符文化為如若活物般的青蟲，蠕動著爬到霜兒意識中。渾身發出淡淡的，浸入心脾般的清涼，緩緩融化道霜兒記憶中。

　　悄聲無息的，古歲寒的體型容貌，甚至霜兒記憶中古歲寒所穿衣著，都漸漸發生改變，化為另一個人……青冥。

　　“接下來，編造！”

　　再次打出一道紫色如若夢幻一樣的銘文，泛化出種種景象。深深嵌入霜兒意識中，和她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古歲寒編織的記憶很簡單，青冥被他演化成一個蘿莉控的BT，看到霜兒小蘿莉大喜之下，並未下殺手，而是將她帶出來。然而在傳送過程中出現意外，二人分散，霜兒被古歲寒救起……

　　大功告成，古歲寒再次掃了一眼霜兒的記憶，微微閃爍著，無聲退了出去。

　　“唔！！”

　　霜兒痛苦的捂著腦袋，一張小臉冷汗津津，慘白的惹人憐惜。

　　“清心術！”

　　古歲寒屈指彈出一道法術，一心二用，揮手卷來枯枝碎葉，燒起一個火堆，又逮住一隻可憐的兔子，眨眼間剝皮抽筋掛在火堆上。

　　“現在，我說的話，你一字不漏的聽好。”古歲寒凝重給惡鬼傳音道。

　　“說吧！”

　　“現在，我會封印自己的記憶，修為，以後，我就是個普通的凡人。 www.uukanshu.net 你可以暗中跟著我，但是，萬萬不可讓我暴露。否則，後果你應該清楚。”古歲寒話到最後，語氣愈發冷漠。一雙狹長的眼眸中似破滅萬千星辰，深邃幽暗的目光讓惡鬼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下意識點了點頭。

　　古歲寒知道，無論演技再好，不經意間也會露出無數破綻。這種時候，一絲一毫的破綻，都會給他帶來滅頂之災。所以，最保險的辦法，便是……完全換一個人。

　　“乾天封禁—禁靈—封魂—假憶！”

　　古歲寒驀地結印，血光耀眼，一道血線自眉心浮現，靈力，煞氣俱被隱於識海中的元神盡數吸收。

　　眉心那妖豔邪意的彼岸花烙印，也漸漸趨於平淡，不複從前那凌厲的煞氣。

　　問天劍不甘的嗡鳴一聲，遁入儲物戒，而儲物戒上，光華流轉，外形變化，銘文暗淡，逐漸化為尋常的翠玉戒指。

　　身上那華麗非凡，紋路繁亂的錦衣逐漸泛化，轉而變成一身素白的世俗書生衣著。

　　“真是……好狠的心！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惡鬼冷汗津津的看著古歲寒的變化，心裡泛起一股滲入骨髓般的寒意。

　　他可是清楚，這種法術，一個不慎，蘇醒不過來的話，那麽就只能陷入無盡沉睡。最危險的是，這虛假的人格若是漸漸趨於真實，是很有可能反客為主，將主人格吞噬掉。

　　這才是惡鬼咂舌，佩服的地方。為了活下去，古歲寒真是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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