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竟然對我們這些修道之人如此了解。難道是準備去七天后的弟子選拔?”那人聞言並沒什麽生氣的意思。他深知對方說的一點不錯。雖然古歲寒的話語有些譏諷。 他這次打著抓捕細作的幌子好不容易出來溜達溜達,順便看看過幾天舉行的弟子選拔,看看能否和一些資質上佳之人套個近乎。混個臉熟。
“到時再說。”古歲寒聞言隻是平淡的點點頭,可有可無的模樣顯然讓對方有些納悶。凡俗之人無不渴望修道長生,但看古歲寒的樣子顯然並不放在心上。
正當他想要開口詢問之時。卻見古歲寒抬頭看看天色,淡淡道:“天亮了。”
說罷不待對方回答,便自顧自的提著酒壺,緩緩離去。
“真是奇怪的人。”那人嘴裡咕噥著,腳下發力,幾步便跨過圍牆揚長而去。
古歲寒緩步走向正廳,按照規矩要向父母請安。
其實,家中父母親戚,大多不怎麽喜歡喝古歲寒相處。因為,他們覺得古歲寒的眼神往往讓他們很不自在。這種感覺不止一人有過。
古歲寒的父親,古清風一開始以為隻不過是少年老成,開始還有些欣喜、但隨著兒子漸漸長大,他終於發現,古歲寒那種眼神就像陌生人,無比淡漠,平靜。就像一位俯視眾生的神。
長期以往,古歲寒大多自己住在府邸邊緣的小院中,大家平時形同陌路。而古歲寒日常開銷也從不向家中索取。不知怎麽弄到的錢財。平日吃穿住行比古清風這些家主長輩還要奢侈。
也不是沒有人打過古歲寒的主意,但往往隔天便被人發現屍體掛在城外亂葬崗上。其中就包括古清風的二弟,也就是古歲寒的二伯。
自此以後古歲寒就與外人來往更加稀少。
這次前去請安不過是古歲寒覺得,是時候借此機會斬斷這具肉身的血緣因果了。習慣了然一身獨自一人的他,根本沒有什麽振興家族,組建勢力之類的想法。
對他而言,這些東西與它帶來的價值相比,得不償失而已。
父母早已坐在偏廳用飯,古歲寒在門口整了整衣冠,大步進去躬身道:“孩兒給爹娘請安。”
聽到聲音,古清風原本夾菜的筷子禁不住一頓。他可是清楚,這個兒子平日無事不登三寶殿,沒什麽大事一般十幾天見不到一面太正常不過。今日突然前來請安。卻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終究浮沉半生,古清風雖然心中納悶,嘴上卻道:“起身把,一起坐下用飯、”話音未落,卻發現古歲寒已經坐在他對面。
古清風見狀眉頭一豎,張口就要訓斥,奈何嘴皮子磕絆了半晌,卻終究隻是無言歎息一聲,緩聲說道:“今天大早前來,是不是有什麽要緊事?”
“沒有,”古歲寒吃了口菜,便放下筷子,看著面前幾人,頓了頓,接著道:“等大哥他們來了再說。”
嗯?
古清風本能覺得有些奇怪,卻沒有太過在意,以為古歲寒有什麽要緊事需要他們商討而已。上次這樣議事,還是古歲寒他二伯死無全屍的時候。
想到這裡,他莫名的沒了胃口。活了大半輩子,走南闖北,他古清風作為生意人,暗地裡齷齪事也沒少乾,但是像他兒子這樣殺完自己長輩還能若無其事的該吃吃該喝喝,他自問是做不到的。
整個偏廳隨著古清風放下碗筷,平靜無比,就連他的妻子沈夫人都不敢發出聲音。生怕惹得家主不喜。
這沈夫人不是古歲寒生母,
在古歲寒幾歲時,他的生母便體弱逝世,去的也算安詳。這沈夫人乃是他老大老三的母親,平時也沒小說中那些什麽後母欺負豬腳的狗屁問題。大家更多的不過是見面問好而已。 幾人思索間,古清風另幾個兒子也陸續前來。當看到古歲寒坐在飯桌上時,都不由的有些詫異。心裡大多有了計較。
見到人已來齊,古歲寒敲了敲桌子,平淡的說道:“我有黃金兩千兩。”
此話一出,頓時讓屋內有些嘈雜的聲音消失不見。
“你說什麽?”老大古心然端碗的手臂因用力捏的瓷碗吱吱作響。
相比之下,老二古心清沒這麽大動靜,但是細看他手中已經被捏出裂痕的筷子,便知他心中並不平靜。
“我說,我有兩千兩黃金,”古歲寒垂下眼皮,似笑非笑的掃過幾人,重複道:“可以給你們,但是你們要立下心誓。從此古家和古歲寒再無任何因果關系。並且要將我的名字從族譜抹去。”
幾人聞言,不由的將目光望向從開始便沉默不語的老爺子古清風。雖然他已行就將木,但依舊是古家的族長,這點無法質疑。
老人沉吟的敲了敲桌子,卻忽然問道:“我可以做主將你剔除家族,但是更改族譜之事。卻還要你給我們一個合適的答案。”
捫心自問,老人其實不願如此,但是當看到老大老二眼中熱切的目光,卻無法將這拒絕的話說出口。畢竟,古歲寒雖然有種種不讓人喜的地方,但是總歸是他的血脈。
兩千兩黃金代表什麽?
意味著老二掌管的家族生意起碼擴大五倍,有更大的底氣發展到其他地區。
意味著老大能夠憑借這些銀兩借機調到朝中,起碼節省三十年的晉身之路。
“我要修道。”古歲寒對於老爺子的質問無動於衷,隻是翻了翻眼皮:“修道之人,最忌諱因果牽絆,雖然從小到大我與族中關系一般,但是血脈因果卻不是隨意了結的。”
話已至此,古老爺子徒勞的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生歎息。
古歲寒看著老爺子仿佛更加蒼老的軀體,淡然起身說道:“既然沒有異議。那就現在去祠堂請出族譜將事情了結了吧。”說著,便像外面走去。
“慢著。”
就在此時,沉默不語的老大古心然突然斷喝:“三弟,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也說得出口?父親年事已高,你不時長在旁盡孝也就罷了,但現在怎麽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而且。。。。”
“而且那黃金葉不知你從何處得來,如此大筆的數目,想必肯定不是什麽正當途徑吧。”一旁的二哥古心清忽然陰測測的說道。
“哧。!”古歲寒身子忽然一頓,反身看著滿目欲望的二位兄長,嗤笑一聲道:“不義之財又如何?難不成大哥還想將我拿下,嚴刑逼供不成?”
說著,古歲寒走到他面前,眯著眼睛平淡的道:“你敢嗎?”
“你。。。”古心然拍案起身怒喝:“你當我。。。”
“啪!”
他話音未落便被迫住嘴,古歲寒慢慢收回手臂:“你當然不敢。要是將我拿下,那筆錢最後能不能到你手裡還是兩說。”
“而且,你確定能把我拿下?”說完,古歲寒那平淡的眸子忽然綻放出驚人的殺機。
古心然滿目通紅,氣的渾身打哆嗦。卻根本不敢動上一動。看著古歲寒的眼睛。他多年的從官經驗告訴古心然,輕舉妄動的下場絕對不會比當初掛在亂葬崗的二伯好不了多少。
“現在,能去祠堂了嗎?”古歲寒掃了掃他兩個哥哥。垂下眼皮,遮掩住哪刺人的精芒,淡淡的問道。
聲音平靜,卻仿佛蘊含著刺骨的寒意。一時間,整個屋內徒留下古心清手中筷子的啪啪聲。
剛才雖然古歲寒看似警告古心然,但眼角的余光卻讓一旁落井下石的古心清坐如針氈。有著生意人的頭腦的他,現在相當後悔自己剛剛的鬼迷心竅。
在古歲寒的話音剛出口,他和老大就不由的無視了那兩千兩黃金,他們所想要的,是那能夠搜刮黃金的手段。
但是後來的事情發展讓幾人忽然醒悟。有些人,有些事,千萬不要試圖過線。
“走吧。”古老爺子一直冷眼旁觀,看著屋內的幾人言辭衝突,忽然苦笑一聲。在下人的攙扶下向祠堂走去。
眾人魚貫而出,空留古心然獨自一人在偏廳。
“混蛋。”古心然一腳將眼前飯桌踹倒,兩眼氣的發紅。他狠狠的攥住拳頭,從牙縫中擠道:“古歲寒,我要殺了你啊!”
但是,當回想道古歲寒那雙充滿寒意的眼神。卻又沒了底氣。
“修道,他要修道。”古心然忽然仿佛抓到了什麽“七煞宗。古歲寒一定是去七煞宗。”
古心然望著祠堂的方向,眯著眼睛默默思量。
順利的解決了族譜這件事。古歲寒就好像身上的擔子卸了少許。乾脆利落的將黃金藏匿的地點告訴老爺子,至於他如何分配,那就不管古歲寒什麽事了。
沒有跟任何人打過招呼,古歲寒輕松的拿著一個包袱便離開了這個他呆了十幾年的老宅子。
跨出大門,古歲寒腦海沒由來的想起剛剛飯桌上的事情。古心然那通紅的雙眼和猙獰的表情。
“希望你別做什麽後悔的事。”想到這裡,古歲寒嘴角下意識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容。
至於剛剛所說的修道。他確實有這種打算。雖然記憶力各種功法神通數量繁多。但是這畢竟不是曾經讓他橫行天下的地方,他不知道這個世界具體的修煉方式。力量上限。甚至連最起碼的規則都不曾了解。
沒錯,所謂的修道,在上古時期被稱為修真。卻並非那俗世小說中的狗屁修仙。說到底,成仙成佛不過是追求大道途中的一個點而已,若真的隻是為了成仙而修真修道,不易於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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