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大地在震顫，靈氣在暴動。四周朱樓瓊宇，樓閣鍾樓盡數倒塌。如諾米骨牌一樣迅速被余波炸成廢墟。

　　灰蒙蒙的天空濃密的雲層如撥雲見日般，驀地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肉眼可見的靈氣波動蕩起一圈圈浩大的漣漪。

　　“嬰變老怪交手了。”

　　古歲寒眯起眼睛，衣袍在衝擊下肆意狂舞，在這充滿死寂的周圍發出冽冽之聲。

　　對他們來說，所謂百萬修士，所謂千萬生靈鬥不過是隨手拂滅的塵埃罷了。他們哪會在乎螻蟻的死活?現在不過是騰不出來手收拾他們而已。

　　“要……加快速度了。”

　　古歲寒默默思附著。轉而掠向城北。那裡……是妖族，蠻族，精怪聚集的地方。或許能讓他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如果將元丹，築基修士的魂魄，氣血比喻成一滴滴大小不一的水珠。那麽古歲寒便是幾近枯竭的大海，而且，還是玄陰重水所匯聚的大海。

　　這其中的差距，遠非區區過萬修士所能媲美的。數量……質量差距太大。

　　“咕咚，咕咚！！！”

　　好似沸水滾動的聲音徒然在這寂靜的區域響起。詭異莫名。

　　“逢源樓……”

　　古歲寒驀地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看向數百丈外，在重重余波摧殘下依舊如孤塔一般儼然佇立的三層樓宇。

　　“要吃點嗎?”

　　飄忽不定的聲音驟然傳來。如深夜孤鬼一樣讓人感到心寒。

　　“蠻族……”

　　古歲寒瞬息跨過重重距離，站在門口漠然看著一名壯碩大漢如小山一樣盤坐在地。不停的搗鼓著眼前足可以把一人裝下綽綽有余的大鍋。

　　水泡不斷炸裂，迸出令人喉嚨聳動的濃香。鍋裡煮爛的肉塊夾雜著根根白骨泛著乳白之色。大漢身邊還有一堆散落在地的配料。

　　“不錯，我叫茶木。”

　　那大漢抬起頭，憨厚的咧開嘴笑了笑。隨手盛了一碗肉湯。放在地上。

　　“古歲寒……”

　　他笑著坐在茶木對面，看著眼前泛著濃厚油脂，讓人眼饞不已的肉湯。自儲物戒拿出一壺酒，遞了過去。

　　“多謝。”

　　茶木撓撓雜亂的頭髮，笑著接過酒壺直接灌下一大口，才意猶未盡的砸吧著嘴。滿足的長歎一聲。

　　“又有人來了。”

　　二人神情同時一動，下意識抬頭望著彼此，然後都笑了。

　　“難得，難得。如此混亂時刻，竟還有不怕死的在做飯?”隨著一陣帶著些許調笑的聲音響起。一道白色虛影登時在二人面前凝聚。

　　“吃嗎?”

　　茶木再次盛了一碗，憨笑幾聲遞了過去。

　　“不吃我過來作甚?”

　　那虛影逐漸凝實。隨即一名武者模樣身披銀亮輕甲，手持長戟的青年，緩緩現身，接過那大碗毫不見外的挑起肉塊啃了幾口。

　　“這是什麽肉?這麽香，只不過油脂太多，有點膩歪。”

　　片刻不過，那武將青年再次從鍋裡挑出一塊爛肉，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人肉……”

　　古歲寒語氣平和，臉上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噗……”

　　話音剛落，那武將青年登時臉色一僵，旋即求教似得看向默默吃肉喝湯的茶木。

　　“他說的……也算對。”茶木意猶未盡的再盛了一碗，迎著對方疑惑的眼神，蹩著眉頭思索片刻，才勉強出聲。

　　“……”

　　“什麽叫，也算對?”

　　武將青年臉色難看的強忍著腹中洶湧翻滾。嘴角抽搐著。

　　茶木終於放下碗筷，將那半壺酒一飲而盡，抹了抹嘴，認真的道:“這是人族的肉，不是人肉。”

　　武將青年登時懵逼了，一臉茫然的看著茶木:“什麽鬼?人族的肉，不是人肉嗎?”

　　“不是。”茶木當即好像頗為憤怒一般，揮手打斷了對方的話，慷慨陳詞的道:“這裡面是有詳細劃分的，凡俗之人，那才是人肉。我燉的可是修士的肉。這在菜譜裡面可是靈肉，大補。”

　　古歲寒笑了，端起大碗慢條斯理的吃著，漫聲輕語道:“這就和人吃豬狗牲畜一樣，豬肉，狗肉，是不同的。所以，人類，人族是兩種不同的概念。懂了嗎。前者只是代表凡人那一類生靈，人族則是代表著修士，不包括凡人那種螻蟻的存在。”

　　“為何……”

　　青年還想問什麽，可是那蠻族卻悶聲打斷他的話:“你認為，這些所謂螻蟻的存在，能抵禦外族入侵嗎?最後還不是靠著修士來保護?說白了，人類，不過是你們人族修士圈養的牲畜罷了。他們可以給你們提供願力，氣運，種種好處，並且跟你們所求的東西沒有太大的衝突。就跟人類飼養豬狗，可以賣錢，也可以填飽肚子一樣。”

　　武將青年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古歲寒，因為說話的茶木，終歸只是蠻族罷了。他需要找古歲寒求證。求證這個顛覆他心裡三觀的說法。

　　不過，當他看著古歲寒毫不做作，動作自然的將一塊塊肉放入口中緩緩咀嚼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真相，往往是殘酷的，對嗎?”古歲寒咽下最後一口湯，自儲物戒拿出幾壺酒分給他們，看著武將青年依舊呆滯的面龐，不禁輕笑著:“就像那些凡人祈求神靈庇護，佛陀保佑。跟家中牲畜討好主人的做法，其實並無差別。只不過前者做的不是那麽赤果果罷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他喃喃著，仿佛在重新思量這句話的意思。

　　“天地沒有情~欲、視萬物的態度是一致的，沒有絲毫偏袒。因為在它眼中，所以生靈都不過是螻蟻罷了。不管是強壯的螻蟻，還是弱小的螻蟻，都只是螻蟻。故而不會有偏袒的存在。”古歲寒看著眼中露出迷茫之色的青年，輕吟著解釋著這句被世人扭曲的話。

　　可惜凡人愚昧，愚蠢，總以為是天地沒有仁慈，將萬物當做玩物一般肆意玩弄。其實這種解釋才是放屁。可是大多數人還是認為這才是真正的寓意。

　　包括地球上那些泛濫的小說也是如此，他們真的理解這句話的意思嗎?不過是人雲亦雲罷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聽君一席話，如醍醐灌頂。在下唐曉雲，受教了！”

　　半晌，武將青年才深吸一口氣，肅然起身，行禮。

　　“呵呵，無妨。”古歲寒淡淡一笑，若有所覺的轉身，看向門外喃喃道:“外面有點冷，道友何不出來一敘?”

　　“什麽?”

　　此言一出，茶木和唐曉雲登時一驚，瞬間起身，嚴陣以待。

　　被人毫無察覺的摸到身邊，他們竟然沒有絲毫察覺。來者……到底是誰。

　　“咯咯……道友真是敏銳，方才那一番見解，奴家可聽得心神搖曳呢。”

　　伴隨著銀鈴兒般的笑聲，赤著小腳，柳眉杏眼，桃腮櫻唇，身姿婀娜如妖嬈玫瑰一般一身紅裙扎著雙丫髻的少女變憑空出現在逢源樓門前。

　　清風徐徐，在這灰蒙蒙，充滿死寂的地方顯得格外寒冷。少女一身紅裙輕跩蓮步，伴隨著“鈴鈴”的悅耳聲，緩步而來。妙目暗含秋波，煙雲婉轉無形中便透露出顛倒眾生的氣質。嫵媚，妖嬈，拒人於千裡之外，卻又讓人心生向往。

　　“玫瑰，有刺！”

　　古歲寒輕笑一聲，隨即便不再關注對方。轉而重新坐下細細的倒了杯著酒。在手中把玩著。意味深長的掃了眼二樓，樓梯處。

　　第二隻龍套唐曉雲出世啦。。。。。。這次的妹紙，我會爭取讓他多活幾章的。。。不然每次起名字也是很糾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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