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是誰?”　　韓恆自問在上界活了幾百年，見識不凡，各種法術神通都略有涉獵耳聞。但眼前這一幕，卻讓他駭然心悸不已。

　　他就在古歲寒面前，對這短短一段時間的變化，看的可謂清清楚楚。眼前那嬌媚可人的女子，乃是從內到外全方位的改變。不止容貌，體型，甚至那修為氣息，靈識氣息都宛若換了個人般。

　　思極致恐，這一幕瞬間讓他傻了。

　　“我是……古歲寒呐！”

　　古歲寒呵呵輕笑著，吐出了讓對方更加悚然的話語。

　　“不可能！秘境之中，無人僥幸。而且……你和那小子完全不一樣。”韓恆一愣，旋即想起那在腦海中印象頗深的青年……劍眉星目，刀削斧鑿棱角分明的臉上總是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體型雖算不上壯碩，但言行舉止彬彬有禮，進退有據行事有所底線。

　　眼前這人，和他印象中的古歲寒，簡直八竿子打不著。

　　“那……這樣呢。”

　　古歲寒含笑將茶一飲而盡。修長若白玉般的手指輕輕一叩，霎時間，房內忽然吹起一股陰冷的寒風。韓恆抬起頭，下意識對上古歲寒那宛若黑洞般深邃幽暗的眼眸。

　　下一秒，便隻感到天地驀地一暗，入目之中皆為血紅，刺鼻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鼻腔。耳邊那震耳淒厲的嘶吼哀嚎不斷摧殘著薄弱的耳膜。

　　“這是……”

　　他喃喃著，不禁將攥在手裡的茶杯舉起準備喝口茶鎮定自己的心神。

　　“什麽……”

　　韓恆剛把茶杯遞到嘴邊，忽然嗅到一股腥臭的腐屍味。垂眼看去，杯中哪是醇香溫潤的茶水，分明是夾雜著碎肉的血塊。不時有腐蛆冒出，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啪！”

　　他驚恐的將手中茶杯扔出。胡亂在身上抹了幾把，驚懼的向後退去。

　　“砰！”

　　韓恆沒退幾步，便撞在一堵牆上，感受著背部傳來那濕潤滑膩的感覺。他不禁吞了口唾沫。強定心神自語道:“這是幻覺，這是幻境。我要冷靜，冷靜才能勘破這幻境的缺陷。”

　　終究是元丹境的修士，就算再不擅長戰鬥。經驗無比匱乏。但那本能的意識卻絲毫不弱。

　　法決掐出，眼前登時一亮，韓恆滿臉汗水的托著手中小鼎。不時有絢麗的紫色火焰自鼎中炸出點點火星。周圍空氣肉眼可見的開始扭曲。顯然，這火焰溫度已經達到一種可怖的程度。

　　“……你膽敢暗算於我。等本真人出去。定要將你剝皮抽筋，煉骨噬血。”

　　韓恆感受著自己本命靈器那暴烈的氣息。不禁增添了幾分膽氣。一雙憤怒夾雜著幾分畏懼的眼睛不斷四下掃過。說話的同時，也不忘試圖找出著幻境的缺陷。

　　“你認為……這是幻境?”

　　古歲寒的聲音幽幽響起。在這寂寥可怖的環境中，顯得無比詭異，甚至陰冷。

　　“哼！不然呢。”韓恆聽到古歲寒回答，不禁膽子更大。撇嘴冷笑。

　　“那麽……你猜著幻境，能殺死你嗎?”

　　古歲寒的聲音，伴隨著四周突然響起的“哢哢”聲。更添幾分陰森。

　　“什麽……什麽東西、”

　　韓恆咬著牙，盯著不遠處自血泥中不斷鑽出的一具具帶著腐肉膿血的骷髏。法決打出，只見那盤旋在手的小鼎突然響起空徹沉悶之聲。紫火如龍，忽然從鼎蓋邊緣透出的縫隙迸射。如焚天炙地，將周圍盡皆渲染成一片瑰麗之色。好似有靈性般，隨著韓恆的指揮盡數散開向那骷髏撲去。

　　“噗！！！”

　　悶聲響起。那令人作嘔的骷髏登時化為飛灰。反觀那紫火，卻如入無人之境。縱橫交錯間化為蓋天細網，將其焚化為焦臭難聞的灰燼。

　　“哈哈哈哈！！原來中看不中用！”

　　韓恆見狀，精神大振，狂笑著伸出手指輕輕一劃。紫火轉而化為散發著驚人溫度的箭雨，無聲攢射。

　　“那麽……這樣呢?”

　　古歲寒空徹幽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細弱蚊喃，卻一字不差的落入韓恆耳中。

　　話音未落，就見那隨之爬出的骷髏，身上已經披上厚重嚴密的鎧甲。雙手提著大槍長戈，發出無聲怒嘯。驀然向韓恆撲來。

　　“哼！那又如何?一樣是廢物罷了。”

　　韓恆召回紫火，化為火牆將自己護在其中。不斷有火雨落下。宛若流星。劃出長長的焦痕砸在那大變樣的骷髏身上。

　　沉寂在殺戮中的他，渾然不覺，自己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浮現出淡淡的紅暈。雙眸已然有漸漸發紅的趨勢。

　　“錚！！”

　　鼎鳴震蕩，將沉浸於殺戮的韓恆驚醒。

　　“好……好高明的幻境！”

　　韓恆心有余悸，汗漿如水冒出。慘白的臉在那紫火的映襯下，顯得那麽詭異。

　　“鎮魂！破妄決！”

　　心中再次有一種嗜殺的欲望浮現，讓韓恆不禁心裡發怵的同時，面色浮現出些許狠厲。咬破舌尖噴出一股精血於小鼎之上。

　　雙眸有幽光浮現，發出蒙蒙洞穿天地的光芒。下一刻，韓恆便得償所願的看到了前方不過半丈之隔一臉漠然的古歲寒。

　　“死吧！焚天破法！”

　　“轟！”

　　隨著韓恆聲嘶力竭的怒吼，那鼎蓋終於完全打開，刹那，天地一片紫光。重重迷霧般的幻境被瞬間破除。劈啪爆鳴中，火焰化龍，自四面八方向古歲寒撲去。

　　“嗤！！”

　　古歲寒臉上帶著駭然，來不及反應便瞬間被焚化為一片虛無。

　　“哈！！哈哈！”

　　韓恆看著古歲寒化為灰燼，不禁粗喘著，如劫後余生般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

　　“你在……笑什麽?”

　　淡漠幽幽之聲，忽然在他耳旁響起。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讓韓恆登時如遭雷擊，僵硬著脖頸勉強向一旁看去。

　　古歲寒依舊端坐在那，端著一杯茶。淡漠的眼神無聲的盯著他。

　　身前……依舊還是那張小案。

　　“怎……怎麽可能?”

　　韓恆轉回頭，看著身前那略有差異的桌案。有看了看古歲寒所在。頓時滿臉死灰。

　　他明白了，終於明悟了。

　　幻境……誰說只能布下一層?

　　先前不過是混淆視線，借著他陷入幻境的時期，只要輕松的將他的身軀轉向九十度。再在他身前放一張刻有陣法的桌子。 www.uukanshu.net

　　情急之下，勉力破除幻境的韓恆，哪有心思再去觀察這些細節。憤怒的情緒充斥整個腦海。滿腦子都是要將古歲寒殺死的想法。

　　於是，桌案上的陣法，發動……

　　全力一擊，打到了空處。

　　“好……縝密的心思。”

　　韓恆頹然盯著古歲寒，半晌過後，才澀聲道:“步步為營，算計到這種地步。我輸的不冤！”

　　“啪！”

　　輕響傳來。韓恆只見眼前端坐的古歲寒如水一樣，蕩起陣陣波紋。連同那桌案，緩緩消失。

　　“確實不冤。”

　　淡淡的聲音在韓恆恍惚中流入腦中。

　　“原來……還有！”

　　韓恆回過神，嗆然苦笑。轉過身看著站在他身後負手而立的古歲寒。

　　“我有些疑問。望長老能夠解答一二……”

　　古歲寒不管對方複雜的心情，淡淡的出聲，將張執事那好似和九幽黃泉有所關聯的秘寶，以及上次煉製靈器的印刻著上古妖文的大鼎。還有關於他自上界下來的種種問題一股腦的提出。

　　隨後，便好整以暇的看了對方一眼，自顧自的斟了杯茶。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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