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清晨,道場。 傲雲天端坐於道台之上,為自己的諸位弟子講解入門心法。
此次招收的十幾名新弟子,比起往常要聰明一些,進境上也快得多,傲雲天的臉上不由帶有幾分喜色。他很希望能夠繼續全心全力地教徒,看著他們一步步學會禦劍、成為獨當一面的人才,只是因為殿裡公務繁忙,他實在無法耗費更多時間了。
按照慣例,在新弟子身上,隻得最多抽出七天來專門給新弟子開壇講道。
“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傲雲天掃視四周,神色有些嚴肅,“今天所講,希望大家務必重視。《七星煉心訣》中,對於突破到下一個境界的描述中規中矩,而我要講的更多的是前人的經驗。我希望,諸位不會在這第一關就敗下陣來。”
諸位弟子盡皆暗暗點頭,凝神靜聽。
“通了所有穴竅之後,運行《七星煉心訣》,體內體外自成循環,全身穴竅形成無數漩渦,天地靈氣聚集而來……”
傲雲天滔滔不絕中,牆外樹梢上的陳暉,更是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耳朵,尤其用心。
陳暉天資聰穎,在聽到傲雲天所講述的內容後,很快便跟上了節奏,用心領會起來。聽到興奮處,陳暉更是實際運行起心法來嘗試一番,沉浸其中。
就這般,陳暉悄悄的在牆外的樹梢上邊學邊練,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到了下午,傲雲天正講得口乾舌燥,不遠處的樹上,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眾弟子也被驚動,轉頭看去,院外的樹梢上,枝葉不斷顫抖,似乎有什麽活物在其中,眾人的心思不禁繃緊了幾分。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慘叫,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樹梢上撲騰著落了下來,滿天都是飄落而下的葉子。
“誰啊?”弟子們紛紛伸長了脖子朝外看去,只有陳韜心裡“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這幾日,陳暉並沒有因為被貶為外門弟子,就灰心喪氣,卻反常地顯得格外興奮。細心的陳韜,早已發覺了陳暉的異狀,將陳暉的情況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只是,這等違反門規的事情,他也不好點破,只是當做什麽都沒發現。
本來,這已經是最後一天,若是就這般順利地過去,倒是平平安安;哪知,就在這最關鍵的節骨眼兒,發生了這等事來。
到台上,本來雲淡風輕的傲雲天似乎察覺了外面的情況,大驚地“唰”地一下站了起來,目露奇光——
第一天,他就察覺到了外面偷聽的陳暉,並時刻留了心。按照他的感應,就在剛剛的那一刻,陳暉竟然通了任、督二脈,自此,全身經脈全部打通!
周身正經十二脈、奇經八脈自成大循環,周身七百二十處穴竅更是形成七百二十處漩渦,天地靈氣匯集而來,這一瞬間引發的氣流紊亂,這才使得陳暉一個力不從心、從枝乾上跌落下來。
傲雲天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一個在牆外偷聽的外門弟子,竟然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全身穴竅全部打通!
這等天分,不能單單用恐怖來形容了。
傲雲天急匆匆地帶著眾弟子飛快跑出道場來,來到樹乾附近,卻見陳暉翻著白眼、渾身顫抖,似是摔出了毛病。傲雲天趕緊把起陳暉的手脈,瞬間便確認了心中所猜測的一切,驚訝之余,聚集靈力於指尖,在陳暉周身大穴上點擊數次,協助陳暉理清體內紊亂的靈氣,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後,陳暉這才緩了過來。
慢慢爬起身來,
迎著傲雲天嚴肅的目光,陳暉有些怯懦:“師……師父……” 傲雲天開口問道:“誰準許你來此聽我講道了?”
“沒人……”陳暉緩緩搖了搖頭,然後抬起頭來,那濕潤的雙眼看著傲雲天的眼睛:“可是……師父,我真的……真的很想修行啊!”
傲雲天似乎愣在那裡,這句真摯的對修行的渴求,竟然觸動了他內心的某個地方。
他似乎想起了自己踏入修行之門,在最開始的那一刻,心中所想、所盼,所發下的宏願。而如今,這些夢想,卻在哪裡?
眾師兄弟姐妹也好奇地看著陳暉,有些滿是憐憫和同情,也有些帶著一絲戲謔,卻沒人說話,似乎大家都在等著傲雲天的拒絕。
周遭安靜下來,一點聲音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似乎心裡有了決定,傲雲天擺了擺手,終於開口說話:“快站起來吧,坐在地上像個什麽樣子……進來和師兄弟們一起聽吧!”
“這……”陳暉抬起頭來,臉上盡是激動與興奮,“謝謝,謝謝師父!”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心中之情難以言說,就連人群中的陳韜和穹天行都滿臉喜色。
眾人有些吃驚,真沒想到,師父竟然如此好說話。殊不知,陳暉能夠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打通全身經脈,這等超絕的天分,卻是傲雲天允許其進入聽道的最主要原因所在。
這時,李堅似隨意的聲音從眾弟子中響起:“師父,讓這種下人聽您傳道,豈不是浪費您的時間?”
陳暉抬頭看去,卻見那李堅眼高於頂,連看自己都懶得一看。
陳暉緊張地盯著傲雲天,生怕師父改口。
這時,傲雲天臉色一沉,轉頭向李堅問道:“李堅,周身正經十二脈、奇經八脈,你通了幾脈?”
李堅嗤笑道:“十二正經,我都已經打通!奇經八脈,弟子也通了三條!”
弟子之中,驚歎聲響起不迭,李堅搖頭晃腦,臉上得意更甚。
“陳暉,這幾日,你在牆外聽我傳道,你可打通了經脈?”傲雲天又問道。
“我……我……”陳暉抬起頭來看著傲雲天,只見傲雲天朝自己緩緩點了點頭,硬著頭皮說道:“十二條正經、奇經八脈,弟子……都通了。”
傲雲天轉過身來,帶著幾分戲謔,看著李堅。
李堅那本來就很白的臉刹那間變得更白:“這……不可能!”
“身為內門弟子,竟不如一個外門弟子偷聽來的進境快,還好意思質疑人家?”傲雲天一甩袖子,轉身走去,“行了,都跟我進來吧!”
陳暉被陳韜和穹天行攙著走在師兄弟之間,三人卻是隱藏不住臉上的喜色;而李堅哼了一聲,最後一個大步走進道場。
道場中,李堅看著陳暉、陳韜、穹天行幾個樂呵呵的樣子,皺了皺眉,而後似乎想到什麽,輕蔑地笑了一聲,偏過頭去,不再理會:“通了穴竅之後,便需要吸收靈氣,納於氣海。就算進境再快,沒有靈石、沒有丹藥,又能如何?說到底,跳梁小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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