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祝皓軒因血刀被盜之事被眾人圍攻、成功脫困之後,整個北鬥城附近,小道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到處亂飛。 北鬥涯、幻水澗、大佛寺、蜀山四大正道,沉血谷、九幽宗兩大邪道,都或多或少地攪進血刀之爭,摩擦不斷。北鬥涯身為東道主,想要平息此事,怎奈礙於其他三大正道的面子,又因為邪道之人神出鬼沒、祝皓軒躲躲藏藏,卻是一拳打在空處,徒勞無功。
“祝皓軒逃到了城西俊良坡,渾身是血,看樣子已經不行了!”
“剛剛在城南,大佛寺的空世神僧和沉血谷的公孫佑對上了,兩人雙雙負傷!”
“祝皓軒在城東海邊的石洞內養傷,被九幽宗的人發現,再次負傷逃離!”
“有人看到,祝皓軒跛著腳一路往南去了,現在恐怕已經精疲力竭了!”
……
陳嶽、陳韜、陳暉三兄弟聽聞這些消息一條條傳來,也是擔心的很。陳暉第一個坐不住了,想要出城尋找祝皓軒大哥,助他一臂之力,而二哥陳韜和大哥陳嶽卻將之阻擋在客棧一樓大門內,引得眾人圍觀、議論紛紛。
“為……為什麽?你們兩個,都是膽小鬼嗎?!”陳暉手裡拎著一把樸刀,怒氣衝衝地朝著自己的大哥陳嶽和二哥陳韜吼道。
“不是哥哥我不去,而是去了除了送死,沒有任何作用啊!”陳韜滿臉無奈地說道,“祝大哥何等修為,追殺祝大哥的人又是何等修為?咱們去了除了給大哥添麻煩,還能作甚?”
“你們不去,我去!”陳暉臉色已變作青白,顯然是氣到極致,只見他甩開胳膊,抬腳便走。
這時,陳嶽那龐大的身子擋在陳暉身前,伸出胳臂擋住了客棧出口:“三弟,北鬥城外面正道、邪道殺作一團,你去了隨時可能喪命!現在,只有在北鬥城裡是最安全的,你哪兒也不許去!”
陳暉見大哥如此,怒道:“祝大哥不顧自身安危,就是為了讓咱們仨進北鬥涯!他如此待我們,而你們倆,卻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們究竟是怎麽做人的?!”
陳韜走到陳嶽身旁,眼中似有淚花閃動,卻又化為堅定:“不管你怎麽說,不許出去!”
陳暉氣得渾身發抖,他揚起握住樸刀的胳膊,作勢欲砍,吼道:“讓開!”
頓時,客棧內寂靜一片,落針可聞。
“三弟,你這是幹什麽?!你怎麽拿刀對著你大哥?”陳韜急道。
陳嶽瞪大牛眼,指著自己的脖子,吼道:“三弟,你砍啊!來,往這裡砍!”
“當啷!”一聲,樸刀被陳暉一把摔在地上,他半字不說,轉身而去。
陳嶽和陳韜看著客棧裡周圍圍觀的人們,不耐煩地嚷嚷道:“看什麽看?!散了散了!”
……
然而,以陳暉的那個執拗勁兒,他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陳嶽、陳韜和陳暉一同長大,對陳暉的性子早已熟悉至極,因此到了晚上,二人一個守在門外、一個守在窗外,生怕三弟偷偷跑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
清晨清冷,屋外有稀稀落落的鳥鳴聲不斷傳來。
陳嶽坐在陳暉的門口,靠著那扇門,從昏昏沉沉中逐漸醒轉,然後猛地一個激靈,衝著門內喊道:“三弟,三弟!你醒了沒?”
屋內無人應聲。
心裡“咯噔”一下,陳嶽站起身來,猛地一推門——門卻輕而易舉地開了。
昨夜,陳暉可是把這門反鎖了啊!
就這麽半柱香打盹兒的功夫……
焦急之下,
陳嶽衝進屋內大喊著陳暉的名字,在床鋪、床下、衣櫃翻來翻去,慌亂之中已經是六神無主。 這時,窗戶被打開,陳韜從外面跳了進來,急道:“大哥,難道是三弟他……”
陳嶽抬起頭來,鬢角冷汗直流:“三弟……三弟他不見了!”
……
不知不覺中,一天已經過去。
雨後的夏夜,稍稍有些清冷。絲絲薄霧彌漫著整個山谷,即使在十幾步之外,也很難看清人的面目。
半山腰的一棵大樹下,陳暉彎下身去,輕輕地撥開一片草叢,卻見幾片草葉上有被衝淡了的紅色。幾經輾轉,他終於找到了這裡。
陳暉那驚喜的小臉上,出現了幾分擔憂。循著幾處隱秘的痕跡,他來到一處山洞前。微風拂過陳暉那緊緊握著的拳頭,吹起了他的衣襟。陳暉神色有些激動,快步走了進去。
山洞內相當安靜,昏暗的火光中,一個渾身是傷、到處是血、委頓在地,滿頭白發、滿臉塵土與胡茬的瘋子抬起頭來,露出他那乾裂的嘴唇和滿是血絲的可怖雙眼。
伴隨著這抬頭的動作,昏暗中,一道隱秘的紅光突地亮起!
這道紅光怎地這麽熟悉……不好!
陳暉陡然吸了一大口冷氣,倉促道:“祝大哥,別動手!是我,陳暉!”
紅色刀光戛然而止,那雙在昏暗中格外恐怖的布滿血絲的雙眼重新轉為黯淡,洞內重新歸於平靜。
伴隨著一聲重重的歎息,祝皓軒緩緩開口,沙啞的聲音透著冰冷:“陳暉,你給我滾。”說到這裡,那沙啞的聲音撕裂開來,變得高亢:“從哪兒來,你就給我滾回哪兒去!”
“祝大哥!”陳暉用力地一聲大吼, 壓過了祝皓軒的聲音,“我既然來此,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你……”祝皓軒咧著嘴笑了起來,越笑越悲慘、越笑越恐怖,“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人對老子好……不枉老子救過你幾次……哈哈哈……”
然後,笑聲猛地停止,“聽大哥的,明天一早,你就給老子滾回北鬥城!進不了北鬥涯,你要老子這一切都白忙了嗎?”
“我……”陳暉臉色微紅,低下頭去,把背上的包袱解開,卻見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草藥、藥膏等,還有一個精致的小瓶子,分外顯眼。
祝皓軒看到這瓶子之後,卻愣住了。
“這瓶療傷藥,不是我當初給你們療傷用的嗎?”祝皓軒問。
陳暉靦腆一笑,“這麽好的藥,可是救命的東西,我們怎麽舍得用啊,一粒不差都在這兒呢。沒想到,如今卻在您這兒派上了用場。”陳暉把藥瓶打開,頓時傳出一股藥香,露出笑臉,“來,祝大哥,你先服下一些,至於外傷的藥,我從藥鋪連夜買的都是最好的,咱們先把傷口處理一下。”
這幾日的追殺,身上的療傷藥早已用光,陳暉帶來的這些藥材,對於早已遍體鱗傷、油盡燈枯、奄奄一息的祝皓軒,卻真的是雪中送炭的救命藥草。祝皓軒看著陳暉忙上忙下,還有陳暉的小臉上露出自然滿足的笑容,眼中隱隱有淚花閃動,卻是一個多余的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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