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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我說一句?”

　淡定平和的聲音，從門口清晰地傳入屋裡眾人的耳中。

　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過去，所有人都轉頭看了過去。

　迎著略顯刺眼的陽光，金珉碩的周身縈繞著一圈金色的光暈輪廓，悠悠然背著手站在門前，目光玩味看著屋裡劍拔弩張對峙中的雙方。

　成東日緊著一張老臉，一手托腮，下巴上堆出了兩層贅肉。處於對金珉碩的欣賞和看好，他本是不願意這個潛力十足，前程遠大的後輩攪和進劇組這一攤子狗皮倒灶的破事的。

　申源浩的面色倒是好看了些，褪去青白，看著紅潤了許多。不過，拿捏不準金珉碩的立場如何，他仍舊按兵不動，沉聲觀望著。

　站在人群之中，不起眼地隱藏著自己的劉素英心中一噔，暗叫一聲不好。分明已經發短信提醒過珉碩不要過來了，不知為何，他還是一腳踩進了這個泥潭。

　按照劉素英對金珉碩一向的了解，這家夥怕是故意的，又要搞事情了。

　相比之下，“反對派”那邊就很是沉不住氣了。那位攝像大師傅威望最深，打頭站了出來。

　“金珉碩xi，我們這裡是劇組高層人員，在討論內部事務，作為演員，你還是趕緊去化妝準備拍攝吧。”

　雖然沒有明晃晃地打臉，不過這一席話也是相當得不客氣了，就差指著金珉碩的臉罵一聲:你丫不夠格！

　“導演不在，戲骨不在，劇組撐起架子的關鍵人物少了三分之一，”攤了攤手，斜睨了一眼，金珉碩綿裡藏針地懟了回去:“我不認為這有還有什麽拍攝的必要。”

　被直直頂了回來，那位攝像師噎了一聲，卻也沒什麽話好說，心氣不順地狠狠哼了一聲，臉色當即黑了下去。

　見找自己麻煩的對方吃了金珉碩一記悶棍，即使再傻，也能看出，至少金珉碩是向著自己的。申源浩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抬手招呼著金珉碩。

　“珉碩啊，來了?快過來做。”

　“申導演，”穿過眾人情緒各異的目光，金珉碩走得不緊不慢，穩穩站在了申源浩面前。

　和他身後的成東日劉素英迅速交換了個會意的眼神，金珉碩欠著身，表示著自己的尊敬與謙卑。

　“對不起，導演，今天才回來拍攝我的戲份。”

　“哪裡哪裡，本來給你的安排就是這樣。你能按時回來，我已經很高興了！”被金珉碩小翼拍著馬屁，申源浩自然是高興的，拍打著金珉碩的肩頭笑得爽朗:“沒事，回來就好，進度肯定能趕得上！”

　“那就謝謝導演體諒了。”金珉碩勾了勾唇，轉過身去，看向那群反對派的目光就很不一樣了。

　勞資隻想安安穩穩拍個戲，就是你們特麽這幫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柴飯桶，非要挑事搞事情！

　其罪當誅！

　“消失了這麽久出去撈錢，金珉碩你還有把自己當做劇組的一份子嗎?”

　剛剛已經見識過金珉碩的嘴皮子工夫有多厲害，攝影師深知不能被他搶先開口掌握主動權。因此，一見金珉碩和申源浩寒暄完，轉頭看向自己這邊，他便迫不及待地發起了攻勢。

　氣得笑了一聲，金珉碩也是被這幫人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本事給氣笑了。

　明明是沒有安排自己的戲份，明明是即使待在劇組也是閑人一個，自己就這樣被憑空汙了清白。

　再說，前面還擺著一個到現在還沒有到現場的高庚杓，加上現場這些造反的，也不知是誰們不把自己當做是劇組的一份子了！

　眯起眼睛，金珉碩歪著頭，死死盯著對面率先開口的那位道:“您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是在指責我出去撈錢嗎?”

　不等那人提氣搭話，金珉碩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狠狠朝著地上摔出厚厚一摞劇本。

　“雖然不在劇組，可是我片刻都不敢忘了自己演員的身份。每天都在鑽研演技，琢磨戲份，早先發的劇本已經被我翻爛了，難道還不能說明我的用心程度???”

　其實說這個話，他心裡也是有些心虛的。這段時間被各種麻煩纏身，金珉碩哪有什麽見鬼的美國時間去琢磨戲份?這本劇本是他剛進組時候就準備下來的，倒是現在正好丟出來打臉。

　“珉碩啊！”申源浩看了看那已經毀了裝訂，散落一地，密密麻麻布滿字跡的劇本，很是振動地喊了一聲。

　攝像師還沒來得及反駁，金珉碩乘勝追擊，前進了一步道:“我倒是想問問您，這樣組織煽動不明真相的大家找上門來，為難導演，到底是何居心蓄意破壞劇組正常的拍攝順序，擾亂進程，你到底還想不想我們《請回答》迅速面世???”

　金珉碩這個帽子可是扣得不輕，按他進門前聽到的爭吵，這幫人現在還是打著爭取合理權益的旗號，被他這麽一說，變成聚眾鬧事不說，還特意把帶頭的大拿和吆喝的小嘍囉區分開來，分化擊破。

　殺人誅心啊！

　申源浩不是搞政治的，不懂這些很正常。成東日拍的劇可不少，對這些也有些研究，看著金珉碩的目光當即就不一樣了。

　原以為只是演技好，沒想到腦瓜子靈光的同時，心機也是這麽深不可測。

　這孩子，要成大氣候啊！

　如此一定念，也決定不再坐視不發聲，成東日站起身來，打破了僵局。

　“我之前就勸過你們，有什麽話，拍攝結束以後，有的是時間溝通交流。你們偏偏要這樣，撕破臉面搞得這麽難看。”

　嘖嘖歎聲，看著已經被懟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的那幫人臉色又黑又白的，著實難看，成東日也不想再在這裡爆發更大的矛盾。

　揮了揮手，意興闌珊的，他代替申源浩做出了決定。

　“什麽都別說了，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先回去拍攝吧。還有什麽不服氣的，另找時間，我們好好攤開來說！”

　“可是，如果今天誰敢私下使絆子，不好好出工出力，”別看成東日打圓場，他也只是為了大局考慮。細究下來，這位大前輩什麽沒見過?可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

　聲音陰冷，他翻著死魚眼，目光狠狠掃過那幫人，威脅的意味簡直就要實質化了！

　一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本是想要揪住申源浩的錯處痛打，沒想到先是被他反擊了一波，又被成東日攔下一波，金珉碩又跳出來完成了最後一擊！這些人的如意算盤已經徹底打碎，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默默地退了出去。

　“幸好你來了啊！”屋子裡剩下的都不是外人，申源浩也就不再掩飾什麽，抓住金珉碩的手感歎著道。

　看著他眼眶都有些發紅，實在是被欺負得不淺。金珉碩心有戚戚，握著申源浩的手勸道:“您別激動，有什麽事慢慢說。”

　“哎，”沉沉歎了口氣，申源浩哭喪著一張臉:“識人不明啊！”

　搖了搖頭，他意興闌珊地閉上了嘴，似乎不想再觸及心裡的錯處。

　抿了抿嘴，回身看了看同樣皺緊眉頭的成東日劉素英，金珉碩挑了下眉頭，扶著申源浩坐在了椅子上。

　“您啊，好好歇歇，喝點水，緩口氣。我這不是來了嗎?一會兒還有戲要拍呢。不能因為他們一小撮人，壞了我們正題的大局啊！”

　“我是真的——”一手死死摁在胸口，申源浩滿腔的憤懣，都化作了一聲有苦說不出的長歎！

　也不好再說什麽，剩下的只能他慢慢看開領悟，興許撐過了這一次危機，這位性子軟綿綿任人欺負的導演，能夠變得強勢起來?

　金珉碩也只能這樣希冀著了。

　慢慢合上片場簡陋的辦公室的門，還沒轉過身來，背後已經傳來了成東日低沉的嗓音。

　“你怎麽偏偏挑了這麽個好時候來?”

　面露一絲苦笑，金珉碩賣著慘道:“我也不想啊，誰讓偏偏就是這個時候輪到我的戲份了?”

　“您說我冤不冤?待在劇組做閑人吧，是平敗被人嫌棄。回去忙活自己的事，又被罵不夠敬業。好容易回來拍攝一次吧，還趕上這麽一檔子事。”

　金珉碩噘著嘴，報著委屈道。

　“得了得了，”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許是顧忌著不怎麽樣的隔音，成東日拽著金珉碩很是走遠了些。

　身後還贅著劉素英這麽個小跟屁蟲，擔心著金珉碩跟在身後。

　成東日揮了揮手道:“你去忙其他的吧，我跟金珉碩有話要說。”

　“前輩……”捋了捋頭髮，劉素英尷尬笑著，腳下卻不挪步。

　“我還能吃了他不成?”佯怒地呵斥一聲，成東日皺緊的眉頭卻松開了些:“你在周圍幫我們盯著！”

　“好端端的衝我助理發什麽火啊！”金珉碩嘟嘟囔囔地抱怨著。

　“看把你心疼的……”嫌惡地瞅了他一眼，成東日此刻對待金珉碩的態度，可是有些捉摸不透的親近和放得開。

　不再像是之前那樣慈眉善目好聲好氣的，但是要金珉碩自己選的話，他寧願這樣被罵幾句。

　什麽叫自己人?對你好不是自己人，敢對你不好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前輩，到底是怎麽回事?”互相簡單地試探了一個回合，也不再妝模作樣演戲給鬼看了，金珉碩直截了當地問道:“這些人是要造反嗎?”

　“造反?呵。”咧著嘴淺笑一聲，成東日語調很是古怪地蹦出一句中文來。

　“革命無罪，造反——中國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他挑眉看向了金珉碩。

　“革命無罪，造反有理。”面色古怪，金珉碩搭著話茬，忍不住反問:“前輩您對這個還有研究?”

　“我出生的那個年代，正趕上鄰國搞活動。”簡單解釋了一句，成東日面色凝重地道:“現在這幫人就是要玩這個套路啊。”

　“真的假的，”即使金珉碩有顆大心臟，自己這麽不靠譜的猜測居然成真，他也禁不住鏡掉了下巴。

　嘴巴張得大大的，金珉碩禁不住嗤笑了一聲，驚訝而納悶地問道:“不是……怎麽會?導演可是劇組的頭號人物啊！他們怎麽敢???”

　“誰跟你說，導演是劇組的頭號人物的?”斜眼瞅了金珉碩一眼，成東日不屑地笑了一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這就是素人出道的劣勢了。比起大公司那些經受過專業訓練的練習生，藝人預備役，珉碩你懂得東西太少了，對這個圈子的了解也太淺顯了。”

　“是是是，您說得對。”即使汗顏，金珉碩還是不得不虛心認下。老頭說得沒錯，自己距離真正的娛樂圈，還差得遠呢！

　“回去讓你們李代表給好好補補課，別看銀圭年紀小，可也不是什麽新人了。李洙英前輩當年……”正叮囑著金珉碩，成東日突然歎了口氣。

　“還是說劇組的事吧，”轉過話題，他繼續道:“別說編劇有能力和導演抗衡，我們國家的劇組裡，最大的就是製片人了！”

　“導演和作家都是和電視台簽約拍戲，製片人就相當於是電視台的監工。一個是出錢的老板，一個只是賣力氣的雇工，你說誰的權力更大?”

　反問著金珉碩，成東日自覺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

　“那也不應該啊！導演，作家，乃至製片人和電視台，三方的目的應該是一致的啊！都是為了拍好電視劇，為了衝擊更高的收視率。”

　細分下來，還是有不同的。“成東日努著嘴搖了搖頭:“導演作家有共同利益，是為了自己能夠創作出一部優秀的作品，收獲藝術上的成功。與電視台而言，卻只是為了更高的收視人群，更好的廣告收益，更優秀的口碑……”

　“聽您這意思，”試探著看向成東日，金珉碩鬥膽猜測著:“那些人這樣胡鬧，背後的依仗，就是那位製作人咯?”

　“倒是也沒那麽簡單，製作人也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在劇組另立山頭搞內鬥。”成東日否定著金珉碩的猜測:“他只有監督權，而沒有具體的指揮權。因此，稱得上默許，依仗什麽的，就有些過分了。”

　“總得有個原因吧。”金珉碩疑惑不解:“為什麽，要默許呢?”

　苦笑了一聲，成東日抬手揉搓著老臉，沉悶的聲音從指縫間漏了出來。

　“作家她，卡文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