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多久沒有好好一起聊過天了?”
電熱磁盤上,三個白瓷釉茶盅呈品字形擺放,端起茶壺,按照關公巡城的動作,將茶水依次注入,最後又甩了一招韓信點兵,把茶壺裡最後幾滴水也毫不浪費地甩進茶盅內之後,李秀滿才伸手示意:“嘗嘗看。∈八∈八∈讀∈書,.≦.o≧”
金龍德不敢有絲毫怠慢,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茶盅,欣賞著茶湯,嗅著茶香,笑著道:“會長您的茶道,我看比起rb人來也不差多少了。”
“這你可就錯了。”呵呵一笑,李秀滿眯起本就不大的雙眼回憶道:“當初我去美國留學,你也知道那裡的白人,都喜歡喝咖啡。黑鬼呢,就只知道抽大麻。咖啡雖然好喝,但也禁不住天天喝。最後還是在中國城的一個老華人那裡才買到了一點茶葉。”
“我們國家的人,骨子裡懼怕鄰國自古以來的威壓,但又不肯正視自己的渺小,於是只能從其他地方獲取虛假的安慰,比如說自認為是美國人不可缺少的夥伴。”咧了咧嘴,李秀滿搖著頭道:“什麽都要向美國人看齊,就好像樸黑子,到現在都放不下他的美國夢。四十多歲的人了還學不會舍棄,就無怪jyp只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了。”
“會長的雄才大略,自然是無人能及的。”金龍德順勢拍了一記相當舒服的馬屁。
李秀滿笑了笑,放下了茶盅,繼續剛才的問話:“接手少時這麽多天,感覺如何?”
“孩子們都還算聽話,對我這個新任的總經紀人都很尊敬。”金龍德斟酌著用詞:“目前來說,一切都好。”
“自然是要尊敬的,我敬她們一尺,泰妍的小小反抗不再追究,還乾脆把不聽話的鄭東民調任離開,算是給足了面子。”李秀滿哼了一聲道:“如果這樣她們都不會做人的話,也就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都是會長教導得好,二代女團裡只有咱們公司的藝人如此出色,可以攀升到最頂尖的地位。”金龍德不無恭維地道,說得卻也算是真心實意。
“不止是二代女團,當初的s.e.s,東方神起,哪個不是最頂尖的組合,引領韓流風尚的藝人?不要看公最近幾年有些吃緊,exo不還是照樣出頭了?我們的底蘊就擺在這裡啊龍德。”李秀滿很是自傲地道,言辭中充滿了他對於自己一生的心血——s.m公司毫無保留的愛。
“我一定會為了公司好好做的!”金龍德表忠心道。
“泰妍的solo專輯,錄製得怎麽樣了?”抿了一口茶水,李秀滿問道。
“我沒有跟著去。”金龍德有些汗顏,搓著手小聲道。
“哈哈,沒去就對了。”李秀滿滿意地點了點頭:“sw要是能讓你個室長級別的人隨意登門,銀圭也就不是我的侄女了。”
“據跟著泰妍的助理說,錄製情況很順利,這麽兩三天已經錄完四五首歌了。”金龍德也不由得張大了些嘴巴,表示著對於金珉碩有如神助的速度的驚詫:“而且,泰妍的狀態不是一般的好……”
“你擔心她把個人發展置於組合前程以上?”李秀滿敏銳地瞟了金龍德一眼。
瞬間汗如雨下,金龍德垂著頭道:“會長,我不是那個意思。”
“有猜忌心是好事,卻也不能過於了。”放下茶盅,李秀滿點了點自己這個還算可以入眼的下屬:“東民就是不懂這一點,找不準自己的位置,才會被我調走。你可不能學他啊。”
“自然自然。”金龍德低著頭,汗水一滴一滴地滴進了雙手捧著的茶盅裡。
“快喝吧,冷了就無滋無味了。”李秀滿催促了一句,自己自顧自地道:“十年老團了,我都詫異孩子們還能有這個團結心。五年魔咒不是說說的,每年續約的時候,我都是按照解散的結果來預料的,沒想到一個個的都還爭氣,愣是撐到了這個年頭,眼瞅著走下坡路了也沒有一個說要走的。”
“會長……”張口欲言,金龍德想要提醒李秀滿,少時可是已經走了一個鄭秀妍了,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既然都已經決定在公司一直乾下去了,也要容忍人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資源分配不均都這麽多年了,難道還要繼續下去?公司今年的策略,就是要化整為零,暫緩團體發展,支持個人事業。”一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李秀滿敲啊敲地:“不過泰妍這孩子你還是可以放心的。為公司苦心操持,做少時隊長這麽多年一直盡心盡力,沒有出過什麽差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會長的苦心愛護,孩子們會理解的。”金龍德道。
“按照你的估計,這張專輯,有沒有可能按照我們之前公布的時間,按時發行?”摩挲著無須的下巴,李秀滿眯起了雙眼。
心中一驚,跟了李秀滿這麽多年,雖然沒有誰很居高位,但是擅長審時度勢的金龍德還是了解了不少他的小動作。這位大人的眼睛一眯,可就是要算計人了。
“動作快一點的話,應該可以趕上。”不敢言盡其實,金龍德含含糊糊地道,也不敢偷看李秀滿的臉色。
雖然上任之初就知道讓自己接手少時不會是什麽好差事,但他還是沒有想過,勾心鬥角的醃臢事會這麽快就急著到來。
“哦。”隱約可見李秀滿眼中消散了一絲失望?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淡:“既然如此,我們這邊的人也開始發力,全力配合吧,不要讓人家笑話說,自家的功臣發專輯,操心的卻全是別家公司。”
“會長,金珉碩聯系說,主打歌mv的拍攝想要去新西蘭……”金龍德把這件事說出來,交由李秀滿定奪。
“那就去咯。”李秀滿啞然失笑:“蘇梅島都去了,新西蘭很遠嗎?”
“可是金珉碩製作人……”盡管李秀滿已經這樣說了,沒有明確表態,金龍德還是很擔心自己會夾在中間兩頭受氣。
“不要從外面聽到什麽怪話就回來瞎想,都是自家孩子,我有些算計不會用在她們身上的。”李秀滿橫了金龍德一眼,“和金珉碩有紛爭,那也是公司之間的事,沒必要犧牲泰妍的專輯。我是想要壓迫他一下,試試這小子的潛力,足不足以擔當的負責人。但是過分的施壓,可就變成欺負了。”
有他這句話打底,金龍德可就安心多了,至少知道李秀滿不會犧牲少時和泰妍的利益,去換取並不對等的金珉碩的失敗。
幅度很小地舒了口氣,金龍德笑著道:“那我就去外事部聯系相關事宜了,mv導演的話——”
“那是製作人操心的事,你一個經紀人不要關。”果斷開口打住,李秀滿道:“做事大氣一點,既然我松口讓他做了製作人,一些蠅頭小利就沒有必要再攥在手裡了,平白讓人笑話。倒是要看看他的本事,能不能操作得起這麽大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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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滿和金龍德在閑適地拚著功夫茶做其隆中對的時候,金珉碩正在焦頭爛額。
“cut!”申源浩才剛喊出停止,劉素英就飛快地跑進了攝像頭的拍攝范圍,遞給了金珉碩一瓶插著吸管的水。
“辛苦了。”四下鞠躬感謝因為自己而忙碌的工作人員,金珉碩狠狠吸了一大口,讓念了一上午台詞,口乾舌燥的感覺消退了下去。
“別花了口紅!”素英提醒著,給金珉碩扇著風,邊走邊道:“你的手機有三個來電,一個是艾琳xi詢問幾點去音銀,我把結束拍攝的時間告訴她了但是沒有說成死話。一個是寵物店,說你的貓寄揚的時間太長了,需要取回家和主人熟悉一下感情。還有一個陌生號碼,我擔心是騷擾電話就沒有接。”
“素英你一會兒把我送到kbs以後去一趟寵物店,把煤炭接到工作室去。手機給我看一下。”金珉碩總算松開了救了他一命的吸管,同時無比怨念自己的保姆車空調為什麽一點都不強力。
哎,新人,受著吧。
所謂的陌生號碼,不出意外是拉麵叔打來的,為了避免“王”有可能的手機監控手段,金珉碩從通訊錄裡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隻記下了號碼,同時要求對方盡量聯系自己的無記名黑號。
不過今天為了拍戲把那個黑手機藏在工作室了,大概他有什麽急事吧?
匆匆忙忙打了過去,對方接起來時懶洋洋的語氣,瞬間讓忙到分身乏術累成狗的金珉碩,氣不打一處來。
“喂?”似乎還在喝著冷飲,這哥笑著問候:“珉碩你有時間了?”
“剛下戲。”沒好氣地道:“金珉碩把頭湊過去讓素英給自己擦一擦厚厚齊劉海下的汗,自從他把妝花了,素英就再也不讓自己動手了。“什麽事?”
“有消息了。”拉麵叔懶洋洋的作態瞬間消失,認真地道。
“什麽消息?”忙得腦子都快被攪和成漿糊了,金珉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讓我幫忙查的那件事,交通事故,有消息了!”拉麵也有點上火。
“哦。”陡然清醒,看了一眼認真幫自己擦拭汗水的素英,金珉碩捏住她的手腕搖了搖頭:“素英啊,你下車守著別讓人過來。”
眼中有些失落,素英撅著嘴應下。
車裡隻留下自己一人,金珉碩這才敢說話:“什麽消息?”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當晚急救中心最先接到求救電話,但是錄音已經沒有了。”拉麵叔的聲音毫無波動:“沒有重大事件的話,他們一般隻保存半年以內的電話錄音。”
“車禍不算重大事件?涉及外國人員死亡不算重大事件?”金珉碩瞪大眼睛反駁道。
“這話你別問我,問急救中心去。”拉麵叔沉聲安撫著他。
“紙質文件呢?”還有一絲曙光,金珉碩急切問道:“應該會有紙質的出車記錄吧?”
“涉密文件不對外開放。保密期限三十年,想要觀看必須有警察和檢察官資質。”拉麵叔嗤笑著道:“這就叫嚴防死守啊。你信不信哪怕我真的找來警察,他們也會提前毀掉文件?甚至可能,現在已經付之一炬了?”
咬緊牙關,金珉碩的兩頰深深凹陷。最近幾天真正讓他疲於奔命的,最重要的不是拍戲和製作專輯,反而是事關真相的隱秘調查。
看看他的黑眼圈有多深,就知道他的心理壓力有多大。素英他們都以為自己是工作太忙,只有金珉碩知道,忙於工作才是自己逃離現實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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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1日,凌晨,韓國高速hn線全州段。
“艾西,這大晚上的,怎麽還給我們找麻煩啊!”
閃著警笛的警車在高速路上疾馳著,兩側濺起高高的泥水,顯示出司機內心的煩躁。
也是,夜雨滂沱,誰不想窩在家裡床上和老婆孩子溫馨一下?最不濟, 也是在警署的值班室裡,洗個熱水澡泡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麵用以果腹暖身,安撫著忙碌一整天的疲乏身體。
偏偏自己的資歷最低,搭檔又休假了,只能一個人出境,還跑特麽這麽遠。
艾西,強力班(韓國刑警隊)已經淪落到這種車程度了嗎?
國科搜的技術鑒定人員比自己來得更早,只能身披雨衣,在又開始淅淅瀝瀝的小雨裡艱難搜索殘存的證據。不過自己對他們的收獲並不樂觀,甚至隱隱還有些幸災樂禍。
事故現場很明顯,雨天地滑,輪胎打滑了,司機刹不住車滑出了路面,衝下了山坡,郵箱泄露,電線短路引起大火。
燒了個真乾淨啊,屍體的兩個眼珠子都爆沒了。
他搖著頭,嘖嘖歎氣,即使才從巡警轉入強力班兩年,自認也算是個老資格的警察了。
只是,為什麽駕駛位附近有這麽多的血跡呢?抬手一撚,都還帶著溫度,粘在了膠皮手套上。
“不好意思,請問……”
身後傳來一個很嬌媚的聲音,抱歉地問道。
還沒轉身,骨頭就先輕了二兩,警察看了過去,對方是個戴著眼鏡的女子。
“我是《先鋒日報》的記者,這是我的證件。”抬起胸前的工作證給警察眼前揚了一下,女記者羞澀地笑了笑。
看來是新手啊。狠狠瞪了瞪遠處負責警戒的巡警,警察笑著搓了搓手:“您好,這裡暫時不可以采訪。”
“我隻想問您幾個問題而已,警官nim。”撒著嬌哄得警察暈頭轉向的,女記者看了看車中還沒被取出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永別了,金珉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