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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馳中，迎面而來呼嘯的風夾雜著裹著泥土氣息的青色草屑，卻無法讓此刻的騎士感到一點點的愜意

肺部仿佛如同年邁鐵匠拉扯著的同樣年邁的破舊風箱，每一次呼吸都**滾燙帶著鏽氣斑斑的血腥味道……

機械般再次拉開弓弦，手指和手腕傳來難以忍受的疼痛猛然刺激了早已疲憊不堪的神經

稍稍有些混沌的雙眼再次綻放出精光，阿爾達利安根本沒有去看指縫間殷殷滲出的血水，再次搭上了十支狹長鋒銳的精靈箭矢

“破！”

十道翠綠色的閃光在空中一閃即逝，下一個瞬間已然準確釘在了幾名惡魔射手的喉嚨之上，哪怕酣戰已久疲憊如斯，諾多領主的神射卻同樣會讓所有人膽寒

再次捏出十支翎羽，嚴重脫力後右臂傳來的顫抖產點讓阿爾達利安差一點抓不緊手中的長箭

嘴角不易察覺微微閃過一縷苦笑，阿爾達利安明白若不是神器落幕弓在接連不斷向自己傳遞著來自自然溫和的力量，修複軀體和恢復體力的話，恐怕早在幾輪射擊前他就已經無法堅持，長時間的射擊他們的消耗甚至超過了近身肉搏的其余騎士

就算如此，恐怕這個時候也已經到了極限了吧……

在這片大陸上普通的人類弓箭手最多進行不超過10輪射擊後就必須長時間休息，如果超過這個限度，不但會有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損傷，甚至很多人還將會為此而殘疾

諾多精靈在這方面雖然超過人類很多，但是既然沒有超脫生物的范疇就還是要遵循能量法則，在守恆的前提下，世界上根本不會出現用之不竭而不付出代價的力量……

而生命力就是其中之一……

阿爾達利安視線所及范圍之內，剩余所有族人大多也已經耗盡了所有體力，或許和他自己一樣，現在的每一次射擊都是在用血和生命進行

“來吧，諾多人從來未曾在任何種族敵人的面前低下高貴的頭顱，人類不曾，惡魔也一樣如此！”

附身彎腰，血淋淋的右手緊扣羽箭握住弓弦，阿爾達利安俊美無匹的臉上露出了瘋狂嗜血的猙獰

“開！”

十指連心，哪怕強如諾多現存三大領主之一，從阿爾達利安抽搐扭曲的面部也能夠看出他在忍受何等的痛楚

殷紅的血水順著落幕弓纖細透明的弓弦滴滴滑落……

“停手，你瘋了嗎阿爾達利安！！”

就在諾多領主再次用鮮血淋漓的右手探向箭囊的時候，從身後飛馳而來的費恩口中傳來急躁的狂吼

話音未落，懲戒騎士大團長就再次加速超越了阿爾達利安的馬頭，側身舉盾刹那間“噗噗噗”的撞擊聲不絕於耳

掃了眼透盾而入的黑色箭頭，費恩等同時趕來的安東尼死死拽住阿爾達利安手臂後這才輕籲了口氣

“我從來不認為一名失去了手指的諾多精靈還可以被稱為最優秀的弓手，阿爾達利安我的朋友，我必須請您記住，憤怒有時會為我們帶來力量，但更多的時候卻會讓我們喪失最基本的判斷能力，今天你們做的已經足夠了！”

“足夠?”

血紅的雙眼死死盯住費恩，手臂下意識想要從安東尼掌心抽出，掙扎了許久早已體力透支的諾多領主才不得不放棄了舉動

他用緊握落幕弓的左臂指向不遠處逐漸被懲戒騎士們保護起來的曙光騎士們，沙啞的聲音少有帶上了些頹然

“看看你們眼前費恩，我那些族人失去生命的軀體，那些徘徊在主人身邊哀鳴不已的戰馬，你告訴我足夠?不！諾多人的仇恨只有用敵人的鮮血和生命才能洗刷，

哪怕手指折斷我也要殺光這群肮髒的惡魔，殺了我，或者放開我的手！”再次用盾牌邊緣準確磕飛一支來襲的箭矢，費恩哪怕之前戰鬥中都始終平和的面容第一次呈現出憤怒的表情，他單手在馬背上拽過阿爾達利安在他耳邊吼道

“放開?洗刷?看看你的眼前，高傲到讓人厭惡的諾多人或者你認為今天你的族人犧牲的還不夠多?一百人?二百人?還是你要讓今天這些勇敢的戰士都為了你不知所謂的驕傲和堅持全部戰死?”

掌心如同鐵箍般緊緊扣住阿爾達利安的手臂，安東尼也開口勸道

“無畏的犧牲是對於生命的褻瀆，阿爾達利安難道有一天如果我們還能夠回到潘德，你準備怎麽向精靈長老會匯報今天的事情?相信我朋友，你依然保留著屬於諾多的驕傲，看看對面，你們面對數量遠超你們的敵人，卻堅持到了現在，甚至造成了那些強大惡魔射手更大的損失，無論是在潘德還是這裡，你和你的族人們永遠是最強的弓手，這點毫無疑問……”

“可是……”

似乎看到了對方的堅持已經產生了動搖，費恩搖了搖頭對著另外的方向努了努嘴

“沒有但是我的朋友，大人的大軍已經趕到，我們需要向以往每次那樣依然信任他，這次的戰爭亦是如此，我們，不會失敗！”

良久，阿爾達利安才默默的點了點頭，冷冷的看著安東尼半晌待對方松開手之後，諾多領主舉起落幕弓對著其余幸存的曙光騎士們發出一聲代表脫離戰鬥的呼哨

而後，阿爾達利安這才駐馬遙遙望向遠處那道惡魔首領的身影， 仿佛心有靈犀，對方的目光也同時掃向這裡

十二恐怖騎士之一的加斯克爾好像沒有任何知覺似的，伸手從左肩硬生生扯下一支綠色的箭矢，他迎著阿爾達利安的視線獰笑著伸出拇指緩緩劃過自己的脖頸

對於這種舉動，阿爾達利安笑了，舔了舔猩紅的嘴唇，諾多領主摘下頭盔緩緩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翠綠色的長箭

嘴裡輕聲用晦澀難明的聲調詠唱著只有傳承至遠古種族才能明白的語言

在愈來愈高昂的詠唱幾近結束之時，雙眼精光迸射的諾多領主高高揚起手中的箭矢狠狠穿透了堅硬的頭盔

他仰起頭雙眼幾乎眯成一條縫隙，臉上不喜不悲看向遠方的加斯克爾，平和的聲音卻傳遍了整片戰場

“以精靈神的名義，我，阿爾達利安諾多大領主之一，在此立下無法違背的誓言，血液只要還在流淌，必將用汝之生命祭奠戰死同族之英靈，如違此誓言，吾之長箭必將貫穿吾之頭顱！”

誓罷，阿爾達利安調轉馬頭，看了眼身邊錯愕不已的費恩和安東尼，再次露出了平日中慵懶的笑容，收起落幕弓和箭矢後，他甚至還在馬背上重重伸了個懶腰

“別擔心，只是打個招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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