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這一片地處儒家後山的竹海,在翠竹林中呼吸帶有竹葉清香的空氣。風帶來了濕潤的泥土氣息,深幽絕塵,空氣飄香,讓人感到神清氣爽。
自古以來,竹子多以清峻不阿,高風亮節的品格形象為人們所推崇。經過層層疊疊的細密竹葉遮蔽,陽光變得愜意而又溫暖。蘇東坡有雲“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無可醫。”
而居住在這樣的竹林中的荀子,是不是也想用這些翠竹來表達自己那超群脫俗,剛正不阿的品性呢?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雖然本身並不認同洛星的行為,但作為君子的伏念亦不會故意刁難他。經過伏念親自說項,荀子對於洛星這位鬼谷前輩也很有興趣,甚至站在門口親自出來迎接。
荀子的年紀已經很大了,乍看上去是一位仙風道骨、神清氣俊的老者。但不比連拄著拐杖都有些行動不便的楚南公,他無需他人攙扶就能站得穩穩的,雖然面顯老態,卻神氣充足,四肢有力。
隱藏在那副看似瘦弱單薄的身軀之下的,是對方精修了數十年的,龐大的堪比燕丹的儒家深厚內力。
“儒家荀卿,見過前輩。”
儒家對‘禮’很看重,雖然對方的面貌只是一位青年,但荀子仍然一絲不苟的抬起雙手,以後輩弟子對前輩之禮躬身彎腰。
可這裡畢竟是儒家的地盤,洛星抬手打出一道內力,阻止了荀子下擺,有些好奇的對他問道。
“看著我這樣一副年輕的樣貌,荀卿就沒有懷疑過我嗎?”
“前輩說笑了,雖然時隔久遠,但孔師也有不少關於前輩的逸言傳下。孔師有言,若是遇上一位年華二九的男性青年,又有好似太陽般耀眼的金發金瞳,一身實力深不可測,那必定是洛星前輩無疑。”
荀子緩緩搖頭,回答了洛星的問題,複而發自內心的讚到。
“今日一見,前輩的樣貌氣質果然如孔師所言,超凡脫俗,遠非常人能比。”
對於洛星的狀態,荀子多少有些羨慕。他知道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不出三五年恐怕就要入土。
雖然以他的心性倒不至於畏懼死亡,但如果沒有了自己的存在,李斯對付起儒家小聖賢莊來恐怕就會更加肆無忌憚了。
一如當初,他害死了自己的同門師兄韓非一般。
“哪裡哪裡,荀卿謬讚了。”
洛星表面上推辭到,但看其神情明顯在暗爽。
這樣的一個人,真的是傳說中那位鬼谷先生的師傅,傳世四百余年的前輩嗎?
跟在洛星身後的張良與顏路對視苦笑,我們今天可能遇見了一個假前輩。
一番寒暄之後,洛星被荀子請進了這位於竹林當中,清湖之畔的精致小屋內。三位儒家小聖賢莊的當家,以及好奇的左顧右盼的天明和少羽緊隨其後。
“前輩,情況我已經聽伏念說過了。但此事請恕我無能為力”
“師叔!”
“師叔,這……”
聽見荀子的回答,不止洛星有些錯愕,就連一旁的顏路與張良都不知所措了。
“唉。”
荀子搖了搖頭,抬手製止了顏路與張良接下來的話。
“雖然我是他們的師叔,但按照小聖賢莊的規矩,無論如何,最後做決定的還是伏念。掌門人的決定,就是小聖賢莊的決定。”
“所以,如果他執意拒絕讓前輩進入我儒家藏書閣,老朽也不能強行讓他低頭。”
“還請前輩恕罪!”
荀子剛剛說完,伏念就對著洛星拱手低頭,雖然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但他此時的舉動卻毫無疑問的代表著拒絕。
“伏念先生不再考慮一下?”
洛星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神情,雅閣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同時,一股堪稱磅礴的氣勢從他體內雄然而出,就好像波瀾壯闊的大海中的滔天巨浪一般,卻又隻將伏念籠罩。
伏念沒有回話,但低下的頭卻一直沒有抬起來。同時,一股堅如磐石的其實從他體內升起,就好像海邊的礁石一般,任他風吹浪打,自身也巍然不動。
“師兄……”
“不用說了,我意已決!”
低著頭的伏念袖袍一揮,不願意再聽張良辯駁。
“你當我不知道你這段時間做了些什麽嗎?暗地裡和那些帝國叛逆勾勾搭搭,將小聖賢莊上下的安危置於爐火之上,將整個儒家與帝國的叛逆混為一談,你這是要毀了我儒家傳承了數百年的小聖賢莊嗎?!”
自以為得計的謀劃被發現,張良驚怒交加,也顧不得此時還有洛星,天明和少羽三個外人在,直接對著伏念反駁道。
“聖賢祖師說:當仁不讓、見義勇為,這樣做,怎麽是毀了小聖賢莊!”
伏念猛的抬頭,神情憤然,又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斥責道。
“協助帝國叛逆,擾亂天下,當什麽仁,又見什麽義?”
張良道:“仁者,愛人;義者, 利他。有人在危難之中,我們儒家是應該挺身而出,還是為了自身的安危和利益,袖手旁觀?”
比起引經據典,伏念同樣不弱
“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恭、寬、信、敏、惠。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如民眾不知謙恭,為官者不知清廉,臣下不知忠誠,如果一個國家的百姓都在想著謀害君王,以下犯上,這個國家豈不是陷入動蕩,百姓豈不陷入危難?”
顏路看著陷入爭執當中的兩人,原本成熟而穩重的臉上滿是糾結之色,不知該如何是好。倒是荀子安穩的坐在原地,看著張良與伏念就像是十年前一般,為了某個議題的不同見解爭論的面紅耳赤。
張良道:“如果不問青紅皂白,一味只要求百姓忠君,難道就天下太平,民眾就安居樂業了?《孟子公孫醜下》之篇講: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親戚畔之;多助之至,天下順之。
感到自己儒家掌門的威嚴受到挑釁的伏念憤而起身,俯視著張良道。
“哼,難得你還記得儒家的經典。《論語顏淵》篇中,子曰: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小聖賢莊是天下讀書人的心中楷模,我們如果不傳播教化平和之道,反而
鼓動民眾動搖國本,詆毀王道,豈不是在“成人之惡”?就是小人的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