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品行高尚,能力出眾的君子,辛辛苦苦成就了事業,留給後代的恩惠福祿經過幾代人就消耗殆盡了。”
說話間,洛星的臉被這絢麗的紫色極光照亮,連金色的雙眼中都帶上了幾分紫意,卻更顯神秘高貴。
對於星魂在不打破東皇太一為他所設下的封印的情況下,全力以赴發出的魂兮龍遊,洛星點頭讚歎道。
“但相隔二百余年,陰陽家的魂系龍遊卻依舊威力驚人,甚至能夠按照每個人的不同特點各作修改。五百年前那位帶著陰陽家脫離道家自成一派的高人,其風姿真是讓人心馳神往。”
說著,洛星揮動了右手中的繁星,釋放出無窮無盡的星光。仿佛有明亮的星辰從天空中落下,被他攝到了這種滿粉白櫻花的庭院之中。
一點一點的星光雖然看起來是個體,但卻有洛星所放出的內力將它們相連。一顆星星光芒黯淡,十顆星星不過爾爾,但一百顆,一千顆星星匯聚在一起所釋放出的強烈光芒,就連月亮、太陽都要暫避其鋒芒!
這星光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星網,橫在洛星身前,死死將星魂激射而出的紫色極光攔住。這紫光就像是被套在網兜中的飛蟲,無論星魂怎樣努力,都無法脫離星網的束縛。
慢慢的,不甘心就這樣被簡簡單單擊敗的星魂增大了魂系龍遊的輸出。他的眼睛因為身體的透支而慢慢泛紅,身後背著的抑製他體內過於強大的,可能傷害到他自己的內力的奇異箭輪開始慢慢開裂,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見此,洛星微微皺眉,將手裡的繁星一擺,讓星光與星光之間的聯系變得更加緊密,將它從星網變成了星鏡。
仿佛一面鏡子一般,這星鏡將魂系龍遊所映射出的紫光折射,衝天而起。紫色的霹靂騰空擊出,飛出浩蕩不知道多少丈距離,將天空中的雲朵都衝破開來。
墨家隱秘據點,小虞蹲在山間的小溪邊洗衣服,心中卻神思不屬的想著往蜃樓而去的洛星,手中同一件衣服都已經洗過三遍了。
正在這時,一道直衝天際的紫光映入她那雙仿佛納入了星河,又透著一股淡淡憂傷的雙眼,驚得她倏然從地面上站起。
那是……蜃樓的方向。
“哥哥,前輩……”
她死死按捺住自己激蕩的心情,忍住想要就此衝向蜃樓查探的欲l望,卻也再沒有心思繼續洗衣服了。
……
這異象持續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星魂才在東皇太一的幫助下慢慢結束魂系龍遊。他瘦弱的身形一頓,低頭吐出一小口體內因內傷而淤積出的淤血,伸手用袖子擦掉,苦笑著對洛星拱手。
“多謝前輩此番指點,星魂感激不盡。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前輩見諒。”
洛星收劍回鞘,將沾了些灰塵的袖袍一擺,輕笑道。
“哪裡哪裡。星魂你的實力驚人,小小年紀便已是天下間一流的高手。不像我每一代只有兩人的鬼谷,陰陽家真是人才濟濟啊!”
“前輩謬讚了。”
東皇太一收回自己的內力,將右手從星魂背後放下,對洛星說道。
“我陰陽家弟子如此之多,高手卻只有這麽幾個。而鬼谷一派每一代雖只有兩名弟子,但二者卻都是能夠攪動天下風雲的風流人物。”
“從數百年前的蘇秦張儀,孫臏龐涓,乃至現在的蓋聶與衛莊,都是赫赫有名的江湖高手。縱橫之道,‘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名不虛傳。”
東皇太一拍了拍手,一群端著各種各樣東西的童男童女走了進來,將原先的案幾和水果糕點撤去擺上新的。洛星和東皇太一幾人重新坐下,由白衣童女奉上茶水。
等童男童女們離去後,東皇太一緩緩開口,說出陰陽家一段隱秘往事。
“百余年前,我陰陽家正值巔峰,勢力遍布七國,受諸子百家敵視,被百家聯手重創。其中,只有鬼谷、公輸家族等寥寥幾家沒有參與。”
“當適時,恰逢蘇秦合縱,六國聚於趙而攻秦。若非秦國上下拚死以函谷關奇險為拒奮力抵抗,恐怕早在那個時候,秦國就已經被六國聯手覆滅了。”
“於是,從那時起,被諸子百家敵視的陰陽家,被六國欺辱的秦國,兩隻孤狼默默匯在一起舔舐傷口。一直到今天。”
“如今,六國盡滅,恰好六國余孽與許多諸子百家混在了一起。我陰陽家正好借助嬴政之手,讓那些曾經殘害過我陰陽家的諸子百家們付出代價!”
說著東皇太一對著洛星拱手,算是為之前的事情低頭道歉。
“只是,鬼谷並不在此列。先前的得罪,還請前輩見諒。”
“原來如此。”
洛星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隨後看著東皇太一問道。
“如果陰陽家以後不針對鬼谷,我也沒興趣參合這些事。只是,天明那孩子已經入我鬼谷門牆, 嬴政如果下令讓陰陽家追殺他,東皇閣下你又該如何是好?”
對於洛星的疑問,東皇太一緩緩搖頭,撫掌輕笑。
“嬴政是嬴政,陰陽家是陰陽家。雖然同樣是奮六世之余烈,不過從一開始,我們和秦國就是合作關系,並非從屬。”
“如果嬴政堅持,我陰陽家無非是出工不出力罷了。”
東皇太一說完之後,洛星垂下眼瞼,品著玉爵中的山泉,默默思考。
剛剛還因星魂與洛星的打鬥而熱鬧非凡的庭院之內,忽然就變得安靜起來,一時之間簡直落針可聞。
一股靜謐的氣勢從洛星與東皇太一兩人的身上升起,空氣隨著時間的增長而愈發沉重,隨著二者無聲無息,卻雄渾巍峨,宛若鋪天蓋地的氣勢間的碰撞,有細小的白色霹靂在這庭院中生成、恍惚而過,讓站在一旁的雲中君,大司命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如此也好。雖然我不願意多管閑事,但也不能看著蟬兒傳下的鬼谷就這麽斷絕了。”
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後,壓過東皇太一一頭的洛星才收回自己身上的氣勢緩緩點頭。星魂,月神,大司命,少司命,雲中君都不由自主的隨之長呼口氣,緊張的汗水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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