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六章被推
關好房門, 房遺愛就把壓在舌下的藥丸吐了出來, 別在了裡衣衣服邊邊的縫隙裡, 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施施然的朝前頭客廳走了過來。(Shu8)
本來以官府的習慣, 若是裡頭住的只是一些尋常看莊子的人, 他們自會不客氣的闖進去搜查, 雖然礙於房玄齡的面子不會破壞什麽, 但也不會給梁老爹等人好臉色看。
在梁老爹等人報出房遺愛仍在莊子上休養之後, 來勢洶洶的人馬這才止住了硬闖的勢頭, 規矩的跟著梁老爹進了前院的客廳。
先不說房遺愛早前的救駕之功, 就是和努爾江的兩場比試, 還有不久前和井野夜三郎的比試, 都是為大唐和皇上掙足了面子, 一直簡在帝心, 更是皇上開口, 讓虞世南、孔穎達、閻立本幾人好生教導, 以備未來新帝的肱骨, 更何況房遺愛背後還有絕對力挺他的秦瓊和程咬金在。所以對於這位敢揍皇上寵子而無事的, 聲名赫赫的房家二公子, 此次所來的官兵頭領也是有所耳聞, 自是不敢衝撞。
對於房遺愛衣衫不整, 睡眼朦朧的形象, 官兵頭領有些不悅的皺了下眉頭, 雙眼卻是緊盯著房遺愛捂著嘴打哈欠的右手, 像是在琢磨房遺愛因公受傷的右臂, 到底是不是真的廢了?
不過看房遺愛神情低落的樣子, 來人到是感覺傳聞很有可能是真的。即便傳聞是真的, 房遺愛就算因此失了仕途, 但也不是他可以輕慢的了的。
當下官兵頭領說明了來意, 請房遺愛讓莊子上的人都出來配合搜查。
"劫法場?”房遺愛吃驚的說道, 眼睛瞪得溜圓, 恨不得能從眼眶裡掉出來
"那金嶽川, 也就是昨天午時要處死的那些刺客, 可曾有人逃脫?”房遺愛急忙的問道。
"回房公子, ”來人雖然奇怪房遺愛的異樣神情, 卻還是好心的回答了, "刺客並無逃脫, 全都按時處死了。就連前來劫法場的反賊, 也被拿下了大半, 只有三人成功逃脫, 在下正是奉命追緝的。”
"死了就好, 死了就好。”房遺愛松口氣的說道, 滿臉的解脫。
"哦, 你們要搜查是。趕緊的查, 沒有反賊, 我也好安心睡覺了。”房遺愛隨即說道, 跟著吩咐梁老爹說道, "梁管家, 吩咐莊子上的人, 都先起來, 好好配合各位官差搜查, 以確保莊子上的安全”
梁老爹應是, 帶著官兵拿著火把到處搜查去了。
房遺愛則直接引著官兵首領, 一路閑聊, 去了自己暫住的小院。
半路跟過來的蘭兒和菱悅, 在房遺愛的吩咐下, 點亮了屋裡的蠟燭, 以方便來人搜查。
或者是因為房遺愛極為配合的良好態度, 又或者是房遺愛的身份使然, 對方並未讓人大事搜查, 只是帶著兩個親兵, 細心的大體查看一番, 敲了敲櫃子, 看了眼房遺愛才起身不久的床鋪, 掃了眼梁上, 瞧了瞧床榻之下, 並無發下, 這才重新客氣的回了前廳。
沒多久跟著梁老爹四處搜查的人也都回來了, 連個反賊的影子都沒見到
客氣的送走了搜查的官兵, 叮囑莊子上巡夜的人都小心警醒些, 吩咐其余的人趕緊回去休息, 房遺愛自己也打著哈欠回了房間。
吹熄了所有的蠟燭之後, 房遺愛站在床前, 輕輕的敲了兩下床榻, 低聲說道, "都走了, 出來。”
"哼”一聲清冷的哼聲傳來, 一陣香風襲來, 一個嬌小的黑影就立在了房遺愛旁邊, 同時那把鋒利的匕首, 再次架在了房遺愛的脖頸上。
"你竟然帶他們來這裡我看你的小命是不打算要了”女子清冷的低聲中, 壓抑著一股怒火和殺氣。
說話的同時, 房遺愛已經被女子按倒在了床上, 腹部被女子的膝蓋毫不客氣的頂著, 右手也被女子的左手按在了頭上。
"我若不主動帶他們來, 等到他們自己強行搜查的時候, 還會像剛才那樣搜的如此馬虎嗎?”。房遺愛小心的低聲反問到。
對於被一個女人壓在身下, 房遺愛很是鬱悶。兩輩子, 自己與三位娘親之外的女人在房間獨處, 竟然是自己被女人推倒呃, 雖然事出有因, 房遺愛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這是解藥。”女子想了一下, 確實找不到反駁房遺愛的話, 便收回了匕首, 松開了房遺愛, 立在床前, 從懷裡掏出了一粒梧桐子大的丸藥, 丟在了房遺愛的床上, 轉身就走。
"你現在就出去, 不怕外頭的官兵在附近盯梢嗎?”。房遺愛坐起身來, 看著女子往外間去的身影, 低聲說道。
只是房遺愛的話一說完, 女子的身影又晃到了房遺愛身前, 匕首再次關顧了房遺愛的脖頸。
"你向他們告發我了?”女子帶著殺意的說道, 匕首已經在房遺愛的脖頸上印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我若告發的話, 你剛才就被搜出來抓走了何必麻煩的等到你出來。”房遺愛的心提留了起來, 小聲的辯解道。
"難道為了騙解藥, 你不會如此做?”女子一點也不相信的說道。
"草我也是想要解藥的話, 讓他們把你抓住, 不是一樣可以從你身上搜出解藥?”房遺愛低聲反駁道。
"我身上的藥, 沒有十種也得有八種, 你未必分辨的出哪個是解藥。”女子冷冷的說道。
對於再次被女子推倒在床, 房遺愛表示很無語, 有些不滿的說道, "我或許不認識, 難道滿京城的大夫都不認識?更何況還有太醫院的太醫們?給出價錢, 總能求人請的動?”
女子冷哼一聲, 再次松開了房遺愛, 轉身坐在了屋裡的桌子前, 決定趕在黎明前的黑暗時分, 再離開, 也許會更安全些。
房遺愛摸著脖子, 從床上再次坐起身來, 瞪了眼接連兩次推倒自己的嬌俏身影。
因為是月初的新月牙, 光線本就不亮, 再加上這兩天陰天, 無力更是一抹黑, 什麽都看不見, 房遺愛也只是無力的瞪了眼女子模糊的背影罷了。
感覺對方並不會再怎麽著自己, 房遺愛一直提著的心稍稍放松一點, 從床上摸索到了那顆解藥, 然後和衣躺在了床上, 聞了一下手裡藥丸的氣味, 舔了舔藥丸的味道, 咬下一小塊嚼著吃了, 便把剩下的部分藥丸放在了自己床頭上, 蓋上被子假寐去了。
這邊剛朝裡翻了個身, 那邊就聽到一聲怪異的"咕嚕嚕”的聲音, 那聲音, 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
"什麽聲音?”房遺愛轉過身來, 小聲的問道。
"閉嘴”女子清冷的聲音中, 帶有一絲惱羞的怒喝道。
女子的話音未落, 怪異的"咕嚕嚕”聲又接連響了起來。
房遺愛聽到聲音來源的方向, 一怔, 隨即說道, "餓了?桌子上的點心都是乾淨的, 我備著當夜宵的, 你隨便吃就是。”
女子似掙扎了兩下, 還是決定安撫不停抗議的肚子, 猶猶豫豫的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點心, 吃了起來。
"怎麽樣?我家的點心, 味道還不錯?”房遺愛支著腦袋問道。
女子只是冷哼一聲, 並未答話。
"這四種點心, 無論是蝶酥、脆果, 還是綠豆糕、棗泥餅, 味道都不比老字號留香齋的差, 我家做點心的廚娘可是跟他們的師傅學的噢。”房遺愛很是自豪的說道。
"蝶酥稍顯鹹了, 棗泥餅又有些甜過頭了, 微微有些發苦。脆果的味道倒還可以, 綠豆糕的味道最像。”女子細細的體味著四種點心的問道, 略帶感慨的品評道。
"你也吃過留香齋的點心?”房遺愛一副仿佛找到知音的感覺, 盤腿坐在床上說道, "我比較喜歡他們家的綠豆糕, 清淡爽口, 甜兒不膩, 最可貴的是四季都有, 不必眼巴巴的等著應季。”
"是啊, 外皮酥脆, 而且還是入口就化。”女子聲音有些柔軟的說道。
"金嶽川是你什麽人?”房遺愛順勢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你認識我爹?”女子順嘴說道, 隨即反應了過來, 冷冷的瞧向房遺愛, 寒聲說道, "你詐我”
雖然看不清女子的神情, 房遺愛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心下感歎, 沒想到金嶽川這種人, 竟然能讓他女兒感冒如此之險, 為了他而來京城劫法場面上卻小心的說道, "你爹處決的告示, 早就貼了出來, 我雖然少出家門, 可是村裡老人的閑聊還是聽說了一些。 ”
"剛才的官兵也說了這次是來搜查劫法場的漏網之人, 所以你多少跟那些人會有些關聯。”房遺愛說道, "而金嶽川好像是那些人的頭, 我也只不過是順嘴問了聲罷了。沒想到, 你還真……”
"你就不怕被官兵抓住殺頭嗎?”。見女子沒再答話, 房遺愛有些好奇的繼續問道。
"不勞你費心”女子冷聲說道, "你最好忘了今夜所發生的事情, 否則, 哼”說完, 女子頭也不回的從外間的後窗, 翻窗走了。
房遺愛拿起自己放在床頭的半個藥丸, 若不是真實的感覺到手裡藥丸的存在, 房遺愛還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金嶽川的女兒。”房遺愛揉搓著手裡的半個藥丸, 同時也取出了自己放在裡衣邊縫裡的另外一枚藥丸, 低聲的說道, 想了老半天, 還是決定任其自生自滅, 沒必要把金嶽川的惡行加諸在他女兒的身上。
被抓是她的命, 逃脫是她的幸, 還是順其自然, 自己沒必要再推波助瀾了, 不然, 今晚的事情, 到時候要是真認真的追究起來, 怕是自己也要解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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