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世民面無表情的拉著長調嗯了一聲。
聽著李世民略帶不悅的聲音, 嚇得清河公主趕忙來到禦前跪了下來, 整個小臉都是慘白一片, 吱吱唔唔的更加說不出話來。
心下懊惱, 自己怎麽就忘了那件發簪是父皇賜給的貢品了!若是別的東西還好, 頂多父皇責罵自己幾句, 可是那件樹冠金簪, 那可是登記在冊的貢物啊!
"父皇。”淑兒可憐巴巴的扯著李世民的衣衫叫道, 小臉上寫滿了對清河公主的擔心。
著清河公主跪在了下頭, 程懷亮和房遺愛幾人都是一怔, 大氣不敢出的望向看不出喜怒的李世民。
房遺愛心下很是懊惱, 怎麽自己偏偏就把公主帶的進貢之物給毀了那, 還嘴損的讓程懷亮拿去收著, 這不是往油鍋裡推兩人嗎?
剛才李世民說清河公主已經指了人家了, 這要是讓那個人知道程懷亮藏了清河公主的東西, 那公主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就在房遺愛、長孫渙和杜荷三人不停的交換眼神, 商量辦法的時候, 全都沒注意長孫皇后望向李世民的嗔怪目光, 還有除了幾個品階不高的年輕的坐立不安的官員外, 其余的人全都是老神在在的看戲表情。
著清河公主一個勁的跪在那裡, 使勁絞著手裡的帕子, 身子有些嚇得發抖。
程懷亮想也不想的就拿出了自己揣在懷裡的樹冠金簪, 跪倒在清河公主的身旁, 舉著發簪, 恭聲說道, "皇上, 公主的發簪大家的時候讓咱們給弄壞了, 本打算等修好後再還給公主。並不是公主隨意弄沒的。還請皇上不要責罰公主。”
"之前不是說夜三郎等人沒碰到公主嗎?公主的發簪怎麽會弄壞?”李世民安撫了一下懷裡有些受驚的淑兒, 使了個眼色讓李安陽把程懷亮手裡的發簪呈上來, 不悅的問道。
"那是, 那是因為, 因為……”程懷亮滿頭大汗的想著理由, 卻死活說不出來。
"那是因為孩兒不小心, 受驚嚇的時候被一旁的樹枝把發簪給掛掉了, 這才, 這才……”清河公主趕忙接口道, 心下也明白程懷亮肯定是不願意把房遺愛給牽扯進來。
聽了清河公主的話, 程懷亮扭頭衝清河公主感激的一笑, 趕忙說道, "對對對, 就是那樣的, 然後就被弄成了這樣。”
房遺愛張了張嘴, 想要上前, 卻被一旁的長孫渙給拉住了, 房遺愛不解的扭頭望向長孫渙。
長孫渙朝房遺愛搖了搖頭, 抬了抬下巴, 示意房遺愛看看周圍各個大人的表情。
一群人竟然全都是看戲的表情, 甚至有些人真不停的跟程咬金擠眉弄眼那!
媽的, 這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房遺愛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望向了長孫渙。
長孫渙悄悄的指了指沒注意自己幾人的李世民, 然後指了指跪在一起的程懷亮和清河公主兩人, 然後把兩個手的食指並在了一起。
恍然的房遺愛, 有些牙疼的看著正假裝滿臉認真的研究發簪損傷程度的李世民, 看著李世民雙眼噙著戲虐的笑容, 正望著下頭跪著的程懷亮和清河公主兩人。
就連長孫皇后和另一邊的程咬金也是滿意的看著跪著的兩人!
"這人, 想讓兩人湊在一起, 直說就是, 作用的著這麽的惡趣味嗎!”房遺愛撇嘴小聲說道。
在回想之前, 李世民用怪大叔的口氣誘拐淑兒, 想讓她同意嫁給自己時的情形, 再結合眼前的情形, 房遺愛心下對於李世民的這個惡趣味, 很是無語。
著上頭的缺失的金葉子, 不像是被人踩掉或蹭掉的, 反倒是讓人給有心掰掉的。李世民的眉頭輕皺了一下, 別有意味的別了程懷亮一眼, 沉聲說道, "就算是發簪壞了, 也應該交由內廷整修, 你小子收著它幹嘛?不知道這是公主之物嗎?難道就不怕有損公主清譽嗎?”
清河公主嚇得低著頭, 大氣都不敢喘了。
長孫皇后心疼的看了眼清河公主, 別了眼李世民, 輕咳一聲, 示意他有些過分了。
"我幫我未來老婆收著發簪, 準備去修理, 這有錯嗎?”程懷亮一副我豁出去了的樣子, 梗著脖子說道。
一句話, 雷的眾人差點兒沒翻倒在地!
清河公主錯愕的望著身旁的程懷亮。
房遺愛、長孫渙和杜荷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均看到了對方眼裡的不敢置信。
三人心下同罵:"這丫的, 反應也忒快, 膽子也忒大了!”
旁邊的程咬金已經得意的翹起了二郎腿了。
李世民被程懷亮的話給噎了一下, 氣樂的的說道, "什麽未婚夫妻?朕什麽時候把清河許給你了?”
"清河公主要不是我未婚妻的話, 我幹嘛死老命的幫她打架啊!”程懷亮不怕死的說道, "剛才皇上不是也當著那個什麽夜夜三郎的面說了, 公主已經指婚給我了嗎?皇上想抵賴?”
房遺愛、長孫渙和杜荷三人, 無語的同時, 捏把冷汗的同時, 無不心下佩服這貨, 著臉皮, 這強詞奪理的水平!真是讓人自歎弗如啊!
"朕什麽時候說清河公主指的人是你了?”李世民滿頭黑線的說道, 心下暗罵這貨怎麽跟他爹一樣的不怎麽講理?很是後悔, 自己怎麽生出把清河這丫頭嫁給這貨的念頭的?
"難不成還有別人敢垂涎我家公主?誰?是誰?皇上您說出來!我要和他生死決鬥!”程懷亮呼啦一下站起身來, 滿臉怒氣的說道。
清河公主的小臉已經不再是慘白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殷紅的飛霞!有點開心, 還有點點的忐忑。
決鬥?還生死決鬥?房遺愛嘴角直抽抽的望著貌若鬥雞的程懷亮, 看著他那彩色的臉, 怎麽看怎麽覺得滑稽。
"臣代小兒向皇上和皇后娘娘求取清河公主, 還請皇上和皇后娘娘成全。”程咬金一撩袍子跪了下來, 給了李世民一個台階。
"程將軍請起。”長孫皇后起身說道, 走上前來伸手拉起了清河公主的手, 溫聲說道, "本宮看懷亮這孩子, 是個靠譜的。更難得是他肯打心裡護著清河, 清河也看他順眼。兩人倒是難得的情投意合, 皇不是?”說完, 長孫皇后朝李世民嫣然的回頭一笑。
"這事兒就這麽定了, 不過成親的話, 過幾年再說, 清河還小。”李世民點頭說道, 說完瞪了眼噎他話的程懷亮。
"傻小子, 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謝過皇上!”程咬金給了傻笑的程懷亮一巴掌, 笑著說道。
"謝皇上賜婚。”程懷亮從善如流的說道。
清河公主已經滿臉嫣紅的躲進了長孫皇后的懷裡, 再也不肯抬頭了。
"嘻嘻, 父皇, 父皇, 剛才淑兒就看著清河姐姐和程懷亮在一起, 嗯, 有些像父皇和母后。”淑兒語氣天真的說道。
這下就連正孫皇后的臉上也浮現了飛霞。
在眾人的一陣陣的恭賀聲中, 長孫皇后柔情似水的別了李世民一眼, 趕忙帶著清河公主逃也似的走了。
房遺愛和長孫渙幾人, 也趕緊扯著仍在雲裡霧裡傻樂的程懷亮, 趕忙找借口退出了紫林閣。
李世民眼見著房遺愛等人快轉過二樓的樓梯時, 對懷裡有些不舍望著房遺愛幾人背影的淑兒, 低聲說道, "想去玩就去, 讓房遺愛帶著, 父皇就不會擔心了。”
淑兒眼睛頓時一亮, 看李世民的神色不是作假, 趕忙從李世民身上滑下來, 高聲喊道, "大哥哥等等我!淑兒也跟你一起去玩。”邊喊, 便撩起裙擺, 邁著小腳, 歡快的朝樓梯口所在的房遺愛幾人奔去。
聽了淑兒的喊聲, 房遺愛正打算邁下樓梯的一隻腳, 差一點兒沒踩空, 害得整個人滾下去。
果然, 隨著淑兒的聲音一處, 跟著淑兒身影過來的還有各位大人恍然的戲虐目光。
對上李世民得意的目光, 房遺愛直恨得牙癢癢!卻沒辦法發作, 只能在長孫渙和杜荷兩人的低聲調笑中, 靜等著淑兒到來。
程懷亮那廝之所以破天荒的沒有調笑房遺愛, 蓋因他自己到現在還沒回神。
房遺愛本打算保持安全距離的帶著淑兒走下樓梯, 誰知淑兒跑近之後, 直接支開雙手飛撲上來。
可惡的是, 明明擋在路線上的長孫渙, 還很沒義氣的側開身形, 使得淑兒一路無阻的撲了上來。
害怕淑兒真摔到, 房遺愛只能歎息一聲, 伸手抱住了淑兒嬌小的身子。頭也不敢抬的, 抱著淑兒一步倆台階的往樓下跳去。
媽的, 這下被李世民害慘了!哥兩輩子的清譽啊!
房遺愛心下哀嚎著, 抱著淑兒一直穿過遊廊, 腳下不停的跑出老遠, 這才喘著粗氣的停了下來。
著前頭的房遺愛終於停了下來, 跟在後頭的長孫渙、杜荷, 還有已經回神的程懷亮, 全都很沒形象的扶著旁邊雕刻的很好的石欄, 大笑不止!引得周圍的人很是側目!
薛禮只是雙眸含笑的看著抱著淑兒的房遺愛, 並未笑出聲來。
房遺愛本想放下淑兒, 奈何淑兒倔強的摟著他的脖子, 說什麽都不肯松手。
房遺愛就抱著淑兒, 在幾乎笑癱了的長孫渙、程懷亮和杜荷身上, 一人給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