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遺愛在房崎松口氣的放松中, 在房慎責備的眼神中, 被眾人擁著走到了房夫人的面前。
"娘, 孩兒在外頭玩過頭了, 累的娘擔心了, 是孩兒的不是。”房遺愛很是乖巧的在房夫人面前低頭認錯。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房夫人松口氣的望著面前低頭認錯的房遺愛, 滿心歡喜的說道。
"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辰!忘了家裡還有娘親為你掛心了嗎?”房遺直氣衝衝的指著房遺愛說道。
房遺愛緩緩的抬頭, 不帶感情的望著房遺直, 沒有說道。
房崎從房遺愛身後探出頭來, 疑惑的望了房遺直一眼, 又看了看房遺愛一眼, 張了張嘴, 咽了口唾沫, 嘴角一瞥, 沒有說話。
看著房遺愛的目光, 房遺直沒來由的一陣心慌, 趕忙躲開了, 躲開之後, 隨即意思到不對, 有急急的抬眼怒視著房遺愛。
"你小子, 下次出去的時候記得說一聲, 不然母親不見你回來, 如可安寢啊!”陸義一巴掌拍在房遺愛的肩膀上, 語帶責備的說道, 還猶不解氣的又在房遺愛身上砸了兩拳。
"呵呵呵, 下次不會了。”房遺愛扭頭歉然的笑道。
"吃飯沒?蓮兒吩咐廚房給二少爺做些吃食。”房夫人問完, 直接吩咐蓮兒道。
"不用了娘, 我自己去廚房弄點兒就行。”房遺愛趕緊說道。
"君子遠庖廚, 廚房豈是你們男兒能進的。”房夫人責怪的說道, 擺手示意蓮兒快去。
"那, 勞煩蓮兒姐姐, 讓人把飯菜送我房間就是了。”房遺愛也懶得辯解, 直接說道。況且自己剛才確實也沒吃飽, 而且房崎也還餓著肚子。
看到房遺愛臉上有些疲憊, 房夫人也沒再多問, 交代房遺愛吃過飯好好休息, 吩咐房崎好好伺候, 以後二少爺再玩的忘了時辰之後一定要記得提醒, 然後才放心的回房休息。
"小元子, 你, 沒事兒吧?我怎麽覺得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對勁啊?”進入兩人的小院後, 陸義忍不住問道。
"狗蛋哥多心了, 我只是長久不出去, 一時間在街上溜達的時間長了些, 有些累了罷了。”房遺愛說道。
"那, 你吃點東西, 早點休息。大病初愈, 別再累壞啦。”見到房遺愛不願多說, 陸義也不好多問, 只是小心的叮囑道, 吩咐了一聲迎來的梨花帶淚的菱悅和清蘿兩人好生伺候, 自己回房歇著了。
交代房崎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再來陪自己吃飯, 房遺愛自己回房梳洗去了。
李世民一路沉思著回了皇宮, 交代了李安陽一聲自己沒胃口不必傳膳, 又讓李安陽和趙毅不必跟著, 自己一個人漫步朝禦花園走去。
看著皇上心情不好, 李安陽和趙毅也只能是立在原地歎氣, 不敢貿然的跟上去。
呆立良久之後, 李安陽和趙毅用眼神商量了一下, 最後李安陽朝長孫皇后的立政殿快步而去, 趙毅則小心的朝禦花園走去。
長孫皇后的了李安陽的信兒, 急急的帶人朝禦花園趕去, 一路上問李安陽怎麽回事, 李安陽吱吱唔唔的不可說, 看了眼李安陽為難的臉色, 長孫皇后大體能夠猜到, 應該是李世民有所交代, 李安陽才不敢說的, 當下也不再為難李安陽。更是加快了前行的腳步。
趁著月光, 遠遠的就望見李世民的身影, 一個人立在禦花園湖心的涼亭上, 怔怔的望著月光下清冷的湖面。
長孫皇后擺手止住了眾人的跟隨, 自己輕提裙擺, 輕手輕腳的朝李世民走去。
聞著風中傳來的熟悉的淡雅香味, 李世民就知道靠近的人是自己的發妻, 頭也不回的說道, "觀音婢, 你來了。”
"二哥。”長孫皇后輕輕的靠在李世民身側, 柔聲喚道。
"李安陽那小子去叫的你吧。”李世民順手把長孫皇后柔軟的身子摟在懷裡, 下巴抵著長孫皇后的額頭, 語氣肯定的說道。
"他也是擔心二哥。”長孫皇后溫柔的靠在李世民懷裡, 柔聲說道, 雙手輕輕的環住了李世民的腰身。
雖然明白李世民可能是傍晚出宮的時候遇到了什麽事兒, 李世民不主動說, 長孫皇后也明智的沒有主動去問。靜靜的靠在李世民懷裡, 用自己無言的溫柔與關切, 去暖化李世民不快的心。
良久之後, 李世民歎息一聲, 才緩緩的張口叫道, "觀音婢?”
"嗯?”長孫皇后輕輕的應了一聲, 從李世民懷裡抬起頭來, 靜靜的望著李世民英俊依舊, 此刻卻說不出的傷感臉龐。
李世民低頭望著長孫皇后明亮的雙眸, 緩緩的開口問道, "我是不是平時對承乾太過嚴厲了?又對泰兒太過寵愛了?”
"二哥為何這麽問?”長孫皇后望著李世民, 有些意外的說道。
"乾兒是國之儲君, 二哥對他也嚴厲教導, 也是希望他將來能夠擔得起國之重任罷了。”長孫皇后望著靜默不語的李世民, 思索了一下, 緩緩的張口說道, "泰兒這孩子恭孝, 而且有才學, 況且他是次子, 二哥自然要寵愛一些。”
"你可知道, 這兩年, 看著承乾每每規規矩矩的有些畏首畏尾的跟在我身前, 並不像泰兒那樣大氣, 而且一點就通, 朕曾經不止一次想過, 想要廢掉承乾, 改立泰兒為太子。而朕, 也曾經失言的讚賞過泰兒, 還當著他的面貶謫過承乾。”李世民幽幽的說道, 口中的自稱已經變了, 目光深邃的望著面前波光粼粼的湖水。
"皇上, ”聽了李世民的話, 長孫皇后的身子一僵, 輕輕的推開李世民, 自己在李世民面前站直了身子, 擔憂的望著李世民, 說道, "皇上, 自古以來長幼有序, 皇家更應該如此, 更何況承乾生性淳良, 也不愚鈍, 只是畏懼皇上的威嚴才會如此。再則, 泰兒年幼不說, 而且心性未定, 皇上就算是為了江山社稷, 也不該妄動此念啊!”也跟著李世民一樣, 變換了自己的稱謂。
"是啊, 長幼有序。”李世民輕聲的重複著, 雙手背在了身後, 仍舊沉思的望著隨風波動的水面。
長孫皇后憂心重重的望著自己的丈夫, 心下滿是著急, 她真的不希望因為自己丈夫的一念之想, 結果害得自己的孩子也來給手足相殘!無論是誰輸誰贏, 手上終歸是會染上自己同胞兄弟的鮮血!雖然人常說皇家無親情, 可是長孫皇后費心勞神的調教自己的兒子, 想要努力的拉近他們的關系, 就是不希望有一天會看到他們兄弟, 為了那一張椅子兵戎相見!
看看自己丈夫, 自從玄武門之事之後, 每每夜臥不安的樣子, 長孫皇后是看在眼裡, 疼在心裡。每每看著丈夫, 半夜在自己懷裡驚醒的樣子, 長孫皇后就發誓決不讓自己的孩子承受這種噩夢!而她也是朝著這個方向一直在努力, 努力的結果雖未可知, 可是最起碼這些孩子在自己面前總是相親相愛, 兄友弟恭。
可是, 讓長孫皇后不敢相信的是, 自己的丈夫為何會有這種想法!?難道他自己嘗盡了弑殺手足的苦楚之後, 還要讓自己的孩子也跟著嘗試一番不成?!
長孫皇后一隻手緊緊的抓著李世民的衣袍, 失望、傷心、擔憂、哀怨、苦澀、掙扎等等不一而足的在眼裡閃過, 最後欲言又止的望著李世民, 張了張嘴, 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今天, ”李世民回望向長孫皇后, 緩緩的張口說道, 看著長孫皇后擔心的容顏, 李世民的心裡不由的一陣自責, 抬起手掌, 安慰的輕撫著長孫皇后清麗的臉頰, 在清冷的斜月映照下, 在粼粼的湖光映襯下, 長孫皇后的臉龐上多出了一分悲天憫人的聖潔來。
怔怔的望著長孫皇后, 良久之後, 李世民才回過神來, 繼續說道, "今天, 有人當著我的面, 提起了, ”李世民深呼吸了兩下, 讓自己率先穩定了一下心神, 這才接口說道, "提起了大哥和三弟。”
聽著李世民嘴裡熟悉而又陌生的稱謂, 長孫皇后反應了一下, 這才滿是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眼裡有著掩不去的擔憂、關切和心疼。要知道, 自從玄武門一事之後, 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名字都是李世民的忌諱, 更不要說親切的稱呼大哥和三弟了!真不知道是誰這麽大膽, 竟然敢當著皇上的面提及這兩人?!
這下, 長孫皇后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李世民今天心情不好了。心下不由的替那個膽大妄為的人, 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養不教, 父之過。”李世民重新把長孫皇后摟進了自己的懷裡, 感慨的說道, "當初若不是父皇處處暗示, 挑起了大家想要我上位的心的話, 也許咱們夫妻現在也能逍遙於世間, 不會像現在一個忙於朝政, 一個肩擔六宮吧。”
"二哥?”長孫皇后輕柔的喚了一聲。
"呵呵, 想想, 我現在對待乾兒和泰兒的態度, 跟當初父皇對待我和大哥的態度何其的相像啊?”李世民感傷而又自責的說道, 頭已經埋進了長孫皇后的頸窩, 尋求安慰般, 摟緊了長孫皇后嬌柔的身軀。
長孫皇后暗自歎息一聲, 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輕輕的撫摸著李世民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