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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遺愛想了各種借口在外頭躲了五日, 仍舊沒想好該以何種心情去面對房玄齡。
到了第五日, 估計是房遺愛提出的腐化計劃被安排的差不多了, 又或者是房夫人覺出房遺愛不對勁, 以為跟房玄齡父子兩人之間有什麽不對付, 去找房玄齡問詢了, 於是, 當天房遺愛換了宮門立了皇宮, 結果被在醫館守株待兔的房慎給等著了。
看著房慎詢問的眼神, 恭敬的態度, 神色間蘊含的擔憂與責備, 房遺愛只能是別無選擇的跟著房慎乖乖回家了。
一路上, 房遺愛摸著下巴, 沉默不語的想著, "狡兔三窟, 自己是不是也要多整幾個窩?免得就著一個落腳的地方, 被人堵個正著。”
看著房遺愛有些情緒不是很高的樣子, 房慎以為房遺愛是因為擅自做主許給合浦公主, 讓青娘給公主做伴讀, 所以害怕被老爺和夫人問責, 這才沒敢回家, 當下好心勸慰道, "二少爺不必擔心, 大小姐給合浦公主做伴讀的事情, 老爺和夫人並未生氣, 你且放寬心便是。”
房遺愛這才記起, 好像那天答應了淑兒之後, 自己還未回家跟房玄齡和房夫人提過這件事, 神色錯愕間, 瞬間恢復如常, 問道, "爹娘同意讓青娘去給合浦公主做伴讀了?”
"嗯, 皇上昨天問了下老爺, 今天一早皇后娘娘召了夫人和大小姐進宮, 小姐和合浦公主兩人相投, 倆下裡也便相允了。”房慎說道。
看了眼房遺愛松口氣的樣子, 房慎覺得自己的猜測果然沒錯, 忍不住多嘴道, "合浦公主是少爺的未婚妻, 大小姐跟未來嫂嫂多親近, 老爺和夫人自然是樂見的, 將來怎麽著都是一家人, 所以少爺不用這麽小心的躲著不回家。”
"多謝慎叔提點了。”房遺愛在馬上朝房慎拱手說道, 也不去解釋什麽, 只是淺笑著應了房慎話中的意思。
回到家裡, 沒有意外的, 房遺愛挨了房夫人好一通埋怨, 虧得有房青娘帶著房遺則在一旁打岔, 否則, 看那架勢, 怕是房夫人的說教沒有一個時辰是停不下來的。
晚上一桌豐盛的飯菜, 大半都是房遺愛愛吃的。看著房夫人飯桌上來回忙碌著布菜的身影, 房遺愛心下的暖意自是不必言說。
飯後, 房遺愛被房玄齡叫進書房訓斥了兩句, 又詢問了房遺愛這幾天的功課, 見房遺愛對答如流, 功課並未落下, 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早早的放了房遺愛回房。
房遺愛很想問問當年房玄齡是如何想的, 想問問他房遺愛對他來說到底佔據什麽樣的位置, 只是話到嘴邊, 來回翻滾, 直到離開房玄齡的書房, 房遺愛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房玄齡, 終是沒有問出口, 懷著滿腹的心事出了書房。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對於古人而言, 孩子完全是父母的私產, 是可以任打任殺, 隨意處置的。也許對前任來說, 做個糊塗鬼, 早早的去了, 也許是他的福氣。
呵, 若現在還是前任那位的話, 房遺愛覺得, 這件事情他一輩子都未必能夠知曉。
望著天上少了一口的月亮, 房遺愛負手緩緩的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古人重孝道, 世人多言"天下[ 遮天 ]無不是的父母”, "子不言父之過”等等, 父母可對子女隨意處置, 不管願不願意, 子女卻只能聽之任之, 還得滿臉感激的接受。
哪怕是被賣進火坑的女兒, 人前問起也只能淒然的說是家道艱難, 父母無奈, 弟妹年幼雲雲, 所有的苦和淚與痛和恨, 都只能埋在自己的心裡。
嗬嗬嗬, 心下苦笑兩聲, 對於古人講究人權, 別人只會說你是瘋子, 這種狀況, 房遺愛即便有心想改, 卻若蜉蝣撼大樹, 根本無能為力!
房遺愛心下也有些慶幸, 虧得那話自己剛才一直憋在心裡, 未曾問出口。一旦問出口, 不論房玄齡答與不答, 如何回答, 哪怕是他開明如斯, 心下不免留下一個自己是不孝的想念。
更何況, 當年這件事情既然被眾人埋在心裡, 顯然是根轉心的刺, 不能言說。
一旦自己張口問出, 勢必觸動房玄齡的心弦, 給父子間留下一道裂痕, 還是不可彌合的那種, 到時候說不定連兩人之間的父子情分都得搭進去。
雖說房遺愛並不稀罕房家的富貴出身, 對房家的家產也沒什麽想法, 可以往自己給自己心裡留到疤, 狠心不理會有國沒有家的房玄齡, 但是, 房遺愛如何也不可能忍心見房夫人傷心不予理會, 也不忍看到青娘難過。
思來想去, 做好的處理辦法就是, 像自己勸渙渙的那樣, 把事情死死的埋在心裡, 深深的埋下去, 讓它自己腐爛掉, 分解掉!
"難得糊塗”, 這是最後浮現在房遺愛心間的四個字。
前後兩輩子加在一起, 在沒有今天這樣讓房遺愛對這四個體會深刻的!
糊塗人有時候真的比聰明人開心, 因為不知道, 也就沒了相應的煩心, 日子自然就過的簡單快樂, 而且容易滿足了。
糊塗真好, 可惜糊塗難得, 看來自己以後得好好的琢磨琢磨"糊塗”這兩個字了, 將來總會有這樣那樣的事情需要裝糊塗, 還是提前連連吧, 這次的事情, 權當實戰演習了。
希望自己能憋得住。
在書房寫了半夜"難得糊塗”四個字, 累極了, 這才把所有的手稿全都付之一炬, 收拾好書房去睡覺了。
躺在床上, 輾轉到天蒙亮, 這才沉沉的睡了一會兒。
整個七月, 在雷雨與烈陽的天空爭奪戰中, 快速的過來去。
八月初一, 房遺愛便帶著青娘去立政殿給長孫皇后見禮, 讓青娘跟著淑兒先熟悉熟悉宮裡的情況, 因為看出房遺愛不放心青娘, 長孫皇后體貼的放了李承乾的假, 讓他陪著房遺愛一起, 跟在青娘和淑兒兩個後頭, 熟悉宮規和宮裡的環境。
房遺愛也抽空把已經開張的胭脂鋪, 從自己名下轉道淑兒名下的分成書據, 當著李承乾的面, 交給了淑兒身邊管事的教養姑姑方姑姑收著。
方姑姑滿意的看著房遺愛, 心下全是替自己主子找了好夫婿而高興。
李承乾有些牙酸的損了房遺愛幾句。
房遺愛倒也不以為然的說道, "現在太子還未正式跟著上朝, 跟著辦差, 我自然可以入宮伴讀, 也可抽空多見見淑兒, 她有什麽需要, 我也可以幫著添置。”
"等過兩年, 我也大了, 太子也開始辦差了, 我也不好往淑兒這裡跑了, 畢竟我不像程懷亮那樣是名正言順可以巡視宮牆的侍衛, 沒法常見淑兒, 也就只能幫她準備些零花的銀錢了。”白了李承乾一眼, 房遺愛寵溺的看著青娘和淑兒兩個在前頭嘰嘰喳喳的說笑。
唉, 希望到成親的時候, 自己心裡能夠轉過彎來, 可以很自然的把淑兒從妹妹的位置上移到妻子的位置上去。
李承乾讚同的點了點頭, 心下替淑兒高興。
淑兒雖不是長孫皇后親生的, 因為有著城陽和李治的關系, 跟李承乾處的也算不錯, 倒也能得李承乾幾分關心, 更何況現在淑兒定給了房遺愛, 李承乾對淑兒更是多了兩份的關切。
看著房遺愛對淑兒的樣子, 李承乾滿意之余, 也不由的想到自己的兩個親妹妹身上, 長樂有長孫衝疼著寵著, 而且將來的夫家是自己親舅舅, 倒是不必擔心。而城陽, 體質和長樂一樣偏弱, 雖然有淑兒帶著耍樂, 比之長樂早年略強些, 卻不知能否有福分得到一個像長孫衝和房遺愛這般會疼人的夫婿。
因為房遺愛侍讀是走讀, 所以青娘便隨著房遺愛一起走讀, 早晨被房遺愛送來淑兒這裡, 晚間回去的時候, 也由房遺愛接走, 若是遇上房遺愛有事不得閑的話, 長孫皇后也會體貼的讓人準備馬車, 派人送青娘回房府。
當然, 這期間, 青娘也免不了會被長孫皇后和淑兒留在宮裡過夜, 好在淑兒謹記房遺愛的話, 要好生照顧青娘, 每次也只是拉著青娘與自己同榻, 並不另外準備客房, 怕青娘一個人住不慣, 夜裡兩人也可以繼續唧唧怎怎的聊天。
八月遊園會, 又是中秋, 軍營裡的各家子弟都被放了假回家。
秦懷玉和陸義兩個, 因為年齡的關系, 不免被壓著參加了這變相的相親, 當然, 目前處於單身狀態的杜荷和長孫渙也是免不了的。
秦懷玉和陸義回來, 幾人免不了會聚在一起, 程懷亮躲了良久, 終究是不免被房遺愛翻舊帳, 按在地上狠狠的揍了一頓。
唉, 誰讓這小子嘴賤, 得意洋洋的跟眾位兄弟顯擺, 說是皇上已經松了口, 等過兩年長孫皇后和長樂公主身子大好了, 讓長樂公主和清河公主一起出嫁。還順帶噎了房遺愛一句, 只能看不能吃, 慢慢等著青果子長熟吧。
讓他丫的嘴賤, 幾人不但沒有同情他的, 反而上前幫著房遺愛按住他的四肢, 讓房遺愛一頓老拳上去打了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