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押室有二十幾個平方,上下鋪的床位擺設。裡面住著十幾個男人,顯得零亂而擁擠。到處彌漫著尿騷味和男人雄性荷爾蒙的味道,角落裡有一張破了個口子的陶瓷馬桶,原來可能是白色的,現在成了土黃色,一層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黃色汙垢物沾滿了馬桶的上沿,看著讓人胃裡一股股的往外冒酸水。
高野看了看,屋子東北角裡還有一個空位,是上鋪。看來那張床就是自己的了。捂著鼻子走過去,扯起那張數年末洗的被子丟在了馬桶蓋上。對著下輔的室友笑笑:“大哥如何稱呼?”
“姓大。”那個肌肉發達,裸露的身體橫七豎八地布滿了刀疤的男人聲音像打雷似的說道
“姓大?”高野有些疑惑,他好像不記得百家姓裡面有這個姓啊。
“姓大,名哥……我就是這裡的大哥。”刀疤男滿臉得意地說道。
“哦?大哥。久仰久仰,大哥的大名如雷灌耳,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啊。小弟林白,請大哥以後多多關照。”高野的馬屁一打打的砸出去,反正這玩意兒也不要錢,還能鍛煉口才。出門在外,以和為貴。只要他別搶自己碗裡的窩窩頭,就是叫他大爺也無所謂。
聽了高野的話,屋子裡所有的男人都大笑了起來。
“呵呵……”
“嘿嘿……”
“嘎嘎……”
“嬉嬉……”
笑得是千奇百怪、光怪陸離、離奇曲折、鬼斧神工、鬼哭狼嗥,饒是高野膽大包天,也不由得有些膽寒。媽的,這是什麽鬼地方,還貴賓招待室呢,就這樣的條件?那普通間還不更爛?
“你想要老大怎麽著照顧你啊?”
“嘿嘿,放心吧,大哥是很公平的。每一個新人都很受他的照顧。”
“大哥當然會多多關照你了,你那麽可愛,大哥疼你還來不及呢。”
“哈哈,這小子我喜歡。知趣,有情-趣。”
靠!
一群小學沒畢業的家夥,誇人都不會,都用的什麽詞啊,沒一點兒文采。雖然那些家夥誇的詞不達意,高野還是對著眾人笑著說道:“謝謝大哥,謝謝各位兄弟。”
這間屋子裡的大哥,那個刀疤男光著腳站到落滿灰塵的地上,哐哐地敲了幾下兒鐵床,大聲吼道:“都他媽靜一靜,別嚇壞了我們俊俏的小家夥。”
雜音嘎然而止,然後那句“俊俏的小家夥”讓高野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能阻止那群家夥的笑聲,高野還是覺得不吃虧。
“你叫什麽名字?”大哥笑眯眯地看著高野,那眼神讓高野很不舒服。
“高野。”高野笑著回答道。
“嗯。細皮嫩肉的,不像那些粗貨。很好,以後你不叫高野了。我給你取個名字……你以後就叫茉莉。哈哈,這個名字不錯吧?”大哥臉上的橫肉笑的一抖一抖的……顯然,他為自己能取出這麽有水平的名字而得意不已。
茉莉?高野胃裡又開始冒酸水,我他媽還翠花呢。
高野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地和刀疤男商量:“大哥,這個……你也知道。名字是父母費盡心血取的,輕易改動不好吧?當然,如果我的名字犯了老大的忌諱地話,您叫就叫小高,叫小洛也行,你看怎麽樣?”
刀疤男臉色一沉,身上的刀疤惡心地條條****,像是身上爬滿了大小長短不一的蚯蚓。高野趕緊把眼神轉到一邊……他真的忍不住想吐了。
“臭****大哥改你名字怎麽了?別人改得,憑什麽你就不能改?這裡面每個人的名字都是我取的。那個光頭叫玫瑰,那個雜毛叫水仙,還有那個正在摳鼻屎地叫桂花……都他-媽我取的。你也必須用我取的名字,百合,你還在那兒坐著摳腳丫子,趕緊找板子刻牌子,以後茉莉就和你們一起輪流值夜,老子翻誰的牌子,誰就得伺候老子。”刀疤男對著其它人就是一陣大吼,每叫出一個名字,高野的身體就會顫抖一下兒,這真是看守所,真-他-媽不是花店?
更離譜的事情發生了,刀疤男翻開自己黑乎乎地褲子口袋,指著高野說道:“茉莉。你過來,抓住它。”
抓住褲子口袋?高野的電腦有些缺氧。
“抓啊……傻乎乎的站在那兒幹什麽?真-他-媽不會來事。”那個叫百合的男人生氣地訓斥道。
“就是……大哥這麽抬舉你,你還TMD拿架子。”說話的是水仙。
“這種娘們應該煽,三天不打,上牆揭瓦。女人就應該天天打,這樣才能馴服。”
“站的跟個磨盤似的……不過他的小屁-股倒挺俏……”
……………………
“抓啊, 愣著幹嘛?”刀疤男不耐煩地瞪著眼睛對高野吼道。
“大哥,我有點兒不明白。這個……我抓你褲子口袋幹嘛啊?”高野委屈地快哭了,坐個牢規矩還這麽多。看電視時裡面演的不就是磕磕頭認個老大嘛,現在怎麽變成抓褲子口袋了?
“廢話,做老子的女人不抓口袋怎麽行?這是個儀式,懂不?”
“不懂。”高野搖搖頭。“我是男的啊,不喜歡男人,再說我沒想過要做你的……女人。”後面兩個字,高野很艱難地才說出來。
“嘿嘿。小子……沒看過《越獄》吧?剛才還誇你知趣,現在倒會裝狗熊了。那部片在外面那麽火,你會沒看?百合,你不是說外面所有的人都在追嗎?”刀疤男對著百合吼道。
“老大……那是部美劇,確實很火。這小子新進來的,肯定看了,是在裝樣子呢。”百合凶狠地瞪著高野說道。
“聽到沒?別裝了,抓吧,進了天字號,就應該有這種覺悟。你會喜歡上這種滋味,你長的這麽俊俏,我會好好疼愛你的。以後多翻幾次你的牌子。”刀疤男滿臉溫柔地看著高野,眼眸裡的深情快要溢出來。
翻牌子?抓口袋?越獄?女人?同性戀?
高野猛烈地呼吸了幾口並不新鮮的空氣,把胃裡的那點兒東西給倒回去。從褲子口袋裡扯出從醫院裡帶出來的一次性消毒手套戴上,邪笑著向刀疤男走去。
高野發飆了,原來特殊照顧就是這樣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