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李言蹊背後,莫非忽然開口。二皇子繞過李言蹊看向莫非,見他寵辱不驚。面色冷淡的站在那裡,眼裡帶著威脅道:“你是誰?我和你有什麽深仇……”二皇子正說著,似乎想起什麽,瞳孔陡然張大,驚慌道:“你是……莫非?”
莫非點了點頭。
二皇子聽聞,心中怒極,一口鮮血從喉間湧上。
“噗——”二皇子面如土灰的低著頭,有氣無力道:“原來是你,難怪……啊!”
二皇子怎麽也沒料到,當初視為螻蟻的莫非,會從一個乞丐到書院夫子,再到聞名天下的大才子,如果只是這樣那也罷了。誰能想到,這個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深的城府,這次,不僅是他,冷家、皇帝、葉家、傅天一乃至滿朝文武,恐怕都被這人玩弄了。
二皇子聲音弱下來,失魂落魄道:“我……當初沒有想要殺你,可我也沒辦法。京縣丞和中書侍郎準備投靠大皇兄,我實在沒辦法!為了拉攏他,我只能幫助馬文飛。我沒想過要殺你。”
莫非的臉上波瀾不驚,二皇子知道解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悵然道:“……沒想到啊沒想到,你們兩個,一個是我當初任意凌辱的皇妹,一個是我當初毫不在乎的夫子。最後……這個下場,竟然是拜你們所賜。哈哈哈……既然這樣,那你們就陪我死吧!”
說著,二皇子雙眼猩紅,手中的利劍朝莫非刺去。二皇子根本不會武功,出手也是拙劣的手段,這點伎倆,莫非怎麽會放在眼裡。
根本不用莫非出手,冷冷的盯視,丫丫移步上前,手中的大黑鐵棍猛然敲下。二皇子的手腕吃痛,隨後,鐵棍旋轉,“嗡——”那柄劍隨棍轉了兩圈,丫丫用力一甩,利劍迅速向二皇子刺去。
寒光乍射的利劍,宛如一把死亡鐮刀。
見那一點寒芒直衝眉心,二皇子站在生死一線,跳動的心忽然一滯,見劍越來越近,二皇子已經閉上眼睛。
“嗤——”利劍割裂肉的聲音響起,二皇子沒有絲毫感覺。睜眼一看,卻見那個扮演霸王的伶人擋在他的身前,利劍刺進腹中,那個伶人用手緊緊握住劍刃,利劍停止向前。
“你在幹什麽?”
卜一怒道。
那個伶人臉上的油彩,已經被淚水的模糊了妝容,間或露出的皮膚顯出剛毅硬朗的面容。
伶人苦笑,慢慢的向地上倒去,二皇子連忙將他摟在懷中,半跪在地上。
那個伶人感受到溫熱的懷抱,看著李言蹊慢吞吞道:“主……主子,對不起!我……以後不能為您盡忠了。我……做細作這麽長時間了,這出《霸王別姬》也唱了無數遍,我一直都在演戲。咳咳……現在,我……我想好好的去戲裡活一下。主子,我對……對不住您。”
說著,那個伶人轉過頭,一臉愛惜的看著二皇子,情意綿綿道:“我知道沒人關心你,沒人理解你,可是……我理解你。但我對不起你,我是公主派來的細作。龍淵劍的消息是我放給你的,你做的事情也是我告訴公主的。我……我不能做你的皇后,但……是,我可以做你的霸王,因為……我是真的愛你。”
二皇子知道他的話是什麽意思。即便戲子薄情,但他有他的尊嚴,於他而言,被二皇子封為皇后,是莫大的恥辱。他不願意被人踐踏尊嚴,也不願意被二皇子強行要了身體。但是,他是真正的愛著二皇子。
“我原諒你!你不要死,我原諒你!你還要和我唱《霸王別姬》,你不能死!
那個伶人聞言,笑了笑,頷首道:“好,我們一起唱《霸王別姬》。”隨後,轉過頭看著李言蹊道:“主……主子,我不敢請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不要牽連我的父母,也不要牽連我的小妹,他們……是無辜的。”
李言蹊面露哀婉,低聲道:“你放心,只要我李言蹊有一口氣在,你的家人,我就一定會好好照顧。”
那個伶人眼裡閃著淚花,抹著淚水的臉上綻放笑容,道:“好……好!多謝主子。主子雖然不信輪回,但是,如果真有輪回。下輩子,我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說完最後一句,那個伶人猛然間,重重的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吸進去,卻再也沒有吐出來,雙眼合閉,魂歸渺渺。
二皇子抱著他的屍體,忽然像傻了一樣,又哭又笑,然後喊道:“原來……有人是為我好的,原來……有人是關心我的,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哈哈哈……我不是一個人,皇妹,你看到了嗎?我不是一個人!哈哈哈……他愛我,他是關心我的……”
二皇子說著說著,從地上撿起那柄劍,這次,他沒有再說什麽。
他的眼中恢復清明,認真的看著李言蹊道:“皇妹,小心冷司晨。”說完後,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莫非,笑著搖搖頭道:“是我多慮了,你現在有了他,也不用太怕冷司晨了。不過,可惜了,我看不到你們爭鋒的場景了。”
“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
“說。”
“等我死後,將我和他合葬在一起。”二皇子說著,撫摸了一下手中的劍,乞求道:“還有……這柄寶劍,也葬在我們的墓中吧。”
李言蹊點點頭道:“可以。”
“多謝!”
清咳了一下嗓子,聲音尖細,二皇子忽然唱道:“君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唱完這句,二皇子對著那個伶人喊道:“陰間路上,你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說完,二皇子手中的利劍,直接向脖子抹去。
“哧——”一道殷紅的鮮血噴出,二皇子栽倒在地。
誰也沒想,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二皇子,這個背靠冷家,身份顯赫,在諸子奪嫡中最有希望登基的皇子。因為一個戲子的一句話,帶著心滿意足,自刎在永清宮中。
面對著滿院的死屍,這一刻,李言蹊對二皇子的恨忽然蕩然無存。再看向地上的伶人和二皇子,又感到些許惋惜。
莫非看著李言蹊放松的神態,心中也莫名的湧上高興。如果能夠解開她的心結,就算為她得罪冷家、得罪皇室,似乎……也沒什麽打緊的。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