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長老宅心仁厚,虛懷若谷,心胸寬廣有若日月入懷,更如那浩瀚不見底的深海,如那神幻不可測的長空,即便是對待宗門弟子,也都是那麽的和藹可親,平易近人,這在我們靈元宗甚至整個齊國修真界都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與三長老您那耀眼的皓月之輝相比,弟子宋源就如同微不可查的米粒之光,每每想起三長老您的仙姿風骨,仁慈心胸,弟子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一股欽佩敬仰之情,恨不得就此拜入長老門下,就是做一名低下的藥童也心甘情願,只要每日能夠沾沾您那瀚海仙氣即可,也不枉活此生。
可弟子心裡十分清楚,弟子靈根不佳,根本就入不了長老您的眼裡,這只是弟子心中的一種奢望罷了,每念至此,弟子只能長籲短歎,捶胸頓足,遺憾不已,隻恨爹娘生的天賦太差啊。
弟子也時常想去藥園拜訪長老,可長老您為人低調,只是在背後默默的為我們宗門奉獻一生,一直無緣見得長老真容。今日一見,弟子深感慚愧,心中的仰慕之情也再難以抑製,懇請長老見諒,就讓弟子長跪於此,好更加貼近大地,好更加感悟長老您身上的那種慈悲心懷!”
宋源跪拜在地上,看著眼前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眼中欽佩狂熱之情,如同那滔滔江水,滾滾而來,激動得都要落淚了,其言辭真切,每一句話,都好像是發自肺腑一般,身體匍匐著,就差上去抱住這中年男子的肥碩的大腿,不肯松開。
表面如此真切,但宋源的心底可是悔的不成樣子了,真的是被姬浩氣昏頭了,自己怎麽就這麽犯賤直接呵斥呢,早該先用神識探查一下啊。
眼前的這個三長老一直都處於辟谷閉關的狀態,他進入靈元宗這麽長時間,也沒怎麽見過,所以剛才一時間也沒有聽出來三長老的聲音,不然的話,他斷然不敢如此,早就屁顛屁顛的出去迎接了。
再一聯想到三長老的有關傳聞,他更是驚恐不已。
所以,為了平息自身的禍患,宋源也顧不得其他了,反正這種馬屁話,他在靈元宗待了這麽長時間下來,早就已經鍛煉得爐火純青。
另一邊的姬浩,身上的威壓消失後,他也逐漸的緩和過來了,只是扶著牆壁的右手,還在微微顫動著,剛才的那一波波席卷而來的威壓,讓他整個人就像是剛從地獄中爬出一般。
看著跪拜在地上的宋源,姬浩眼中並沒有多少怨恨,因為怨恨也沒有任何的用處。
就正如他尚未進入靈元宗前,那青雲子仙人所說的,凡人只是看到了修仙者的風光,恐難看到其後的艱苦,其後的腥風血雨,這是一條充滿荊棘的不歸路,既然姬浩選擇了這條路,就必須咬著牙走下去,哪怕現在是飽受欺辱。
這就是修真界的殘酷,弱肉強食!
視線從宋源的身上移開,落在那肥頭大耳的三長老上,姬浩強忍著疼痛,走了過去,向著他彎身一拜:“弟子姬浩,見過三長老!”
不像方才宋源那樣拍馬屁,姬浩的言辭較為簡單,而且那些話,他就是想說,一時間也說不出來啊。
三長老龐大海,聽著宋源滔滔不絕的言語,倒也享受的很,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後在姬浩向他一拜的時候,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姬浩這副慘白臉色,不用多想,他也就明白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外門弟子欺負雜役弟子,在宗門裡面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長老們對此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懶得去管了,只要不出什麽人命即可。
龐大海看著姬浩,歎了一口氣,滿臉仁慈:“你這孩子,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真是受了罪啊。”
話說著,他又朝著跪在地上的宋源大聲訓斥道:“老夫平素就告誡你們,同樣都是靈元宗的弟子,你們這些身為師兄的外門弟子,怎麽能夠欺負這些新來者呢?”
宋源滿臉受教的樣子,朝著龐大海道:“長老教訓的是,弟子受教了,今後弟子一定謹記長老訓語,向長老看齊,對待外門弟子,就像長老這般仁慈和善。”
而後他又跪著,移向姬浩,悔恨道:“都是師兄的錯,剛剛師兄也是一時氣糊塗了,還請師弟原諒啊。”
宋源一臉歉意的樣子落在姬浩眼中,他不覺得有些好笑,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宋源,在三長老面前,簡直乖巧的不成樣子,只是這副演技, 有些拙劣啊。
姬浩心中冷笑,平淡道:“宋師兄不必道歉,師弟也有責任。”
“哈哈,你們看,這樣多好。”龐大海撫著下巴上的胡須,大笑道,“若是所有的宗門弟子之間都能夠這般相互理解的話,自然也就更能夠團結一心啊,如此的話,我靈元宗何愁不大興呢?”
“哎,也是本長老考慮的深遠啊,至於其他長老……”
“龐長老深謀遠慮,其他長老跟您比起來,自然是相差一籌了,我等宗門弟子應當將長老您的諄諄教誨,時刻銘記在心!”宋源連忙附和,拍馬屁道。
姬浩心感古怪,但也還是在一旁應和了幾聲。
過了許久,龐大海擺擺手:“行了,其他廢話老夫也就不多說了,這一次來,老夫是想要為藥園尋找兩位看管園子的藥童,不知道這雜役處可有什麽木靈根屬性的雜役弟子,快為老夫全部道來。”
突然間聽到龐大海口中說出的“木靈根”三個字,宋源瞳孔驟縮,身子都不由得一顫,先前從其他讓宗門弟子那兒聽來的小道消息又不由得浮現在了他的心間。
先前他也看過花名冊,今年新來的雜役弟子中,擁有木靈根的也是寥寥無幾,至於他現在還記得的,也就那麽幾個。
宋源剛想開口回答,忽然間,一個念頭出現,讓他將欲說出話又頓了一下。
而當他再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余光一瞥姬浩,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和殺意。
組織了一下言語,他心中冷笑,開口說道:“弟子有一言,請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