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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山上沒有梧桐樹。
連一棵都沒有。
傳聞名字的由來是有個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人見到,鳳凰棲落在此處。鳳棲梧桐,因此稱之為梧桐山。
梧桐山還有另一個名字,叫落鳳嶺。
這地方屬於北海,但其實已經遠離市區,不只是郊區、遠郊所能形容的。
北海省地處華夏東南部,多山,這個省會城市,從上空俯瞰,正是建在群山之中的平地上。
梧桐山真要算起來,應該屬於昆侖山脈一支,山脈蜿蜒至此,進了北海地界,已經不算太高。
梧桐山海拔兩千多米。是北海最高的山。
薑慕言之所以去這裡,是因為丁蘭息的墓地就在這裡。
北海姿色十分,蘭息獨佔一半,其他萬千燕瘦環肥瓜分另一半。
可惜這個大美人應了一句老古話,紅顏薄命。
薑小樓三歲的時候,母親丁蘭息就去世了。
七月十五,中元節那天死的,也就是俗稱的鬼節。
所以,每年七月十五,薑慕言雷打不動,都回來這裡為妻子守墓一周。
墓地是那位醉生醉死醉紅塵,半醉半醒半神仙的賈半賢選的。
賈半賢和薑慕言是老相識。
賈半賢尋龍點穴,當年下了大工夫,幾乎走遍整個北海,最終選了梧桐山半山腰。
用他的話說,這墓地上有青龍高聳,左右白虎相擁,群山叩首,流水環繞,藏風納水,金木水土五行天賜四方,缺一火,恰逢鳳凰涅槃……
葬在此地,庇蔭家人,佑護子女,吉祥康順,富貴逼人……
還真是如此。
薑慕言這些年,順風順水,簡直有天人相助。
當天下午就出發了。
中午的時候薑小樓沒回來,下午三點,她那輛瑪莎拉蒂停進院子。這姑娘拎下來一個超級大的旅行包,包裡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裝的什麽。
薑小樓看了白軒一眼,皺起眉頭:“喂!薑慕言,這人怎麽還在這?”
薑慕言:“白軒是我的客人,你能不能懂點禮貌?”
薑小樓不可思議:“你的客人?好!薑慕言,你好樣的!”
薑慕言:“閉嘴!沒大沒小。”
薑小樓似乎懶得搭理他,把包直接丟給薑慕言,然後坐進瑪莎拉蒂裡,搖下車窗,扔一句話:“包裡的東西一樣不落,給我帶上。”
很顯然,她要去梧桐山,不打算和薑慕言一起了。
薑慕言:“你下來。今年,你不用去了。”
薑小樓冷笑:“挨餓受罪,你以為我多想去山上喂蚊子?可我今年還去定了,你越不讓我去,我就越要去。”
薑慕言很淡定的一個人。
古人殺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他,他都能恬淡不驚,有看報品茶的閑情逸致。
但一物降一物。
每次遇到薑小樓,他就忍不住發脾氣。
剛想再訓斥幾句,人家薑小樓傲嬌的很,完全不理他,開車絕塵而去,留下薑慕言在後面氣的臉色鐵青。
白軒眼觀鼻鼻觀心,人家家務事,他一外人,不好插口。
薑慕言深吸幾口氣,調節好心情,說:“咱們也出發。”
梧桐山很遠。
從市區出發,上高速,要走兩個多小時。
下高速之後,是個小縣城。
穿過縣城往北,一直開下去,路越來越偏,人煙越來越稀少。最後連公路都沒了。坑窪不平的山路往深山老林開進去有二十裡,終於到了梧桐山山腳。
薑小樓的瑪莎拉蒂地盤車身被蹭花好幾塊,不過人家姑娘完全不在意幾百萬的車。正坐在車裡拿著小鏡子塗口紅。
看到白軒,薑小樓:“喂,那逗比,你來做什麽?”
逗比是個稱呼。
但逗比這兩個字拆開,一個“逗”,一個“逼”,可以是一件事。
白軒的確是逗比,但逗誰的,那就不好說了。
白軒笑著說:“閑著無聊,上山會會女妖精。”
薑小樓:“幼稚!”
她側目對薑慕言頤指氣使:“我的包呢?”
薑慕言沒好氣:“車上呢。
”
“背著吧。”
薑小樓留下一句話,扭著小屁股,往山上而去。
兩個包。
一個薑慕言帶的,裡面有幾條羊毛薄被,有一些壓縮餅乾,牛肉干之類的食物。
一個是薑小樓的。
這妞的旅行包,竟然比薑慕言那個還要大,還要重。
薑慕言和白軒一人背一個。
白軒年輕,選了個重的。
但薑慕言那個也不輕,怎麽著都有二十來斤。
上山的路是羊腸小道。
起初雖然荒僻,但多少有行走的痕跡。
越往上越難走,荊棘遍布,最後竟然連路都沒了。
墓地在半山腰。夜幕已經降臨的時候,三人才到地方。
薑小樓滿頭香汗,小臉紅撲撲的,煙熏妝因為流汗花了,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小鬼。
但這種姿色的妞,有丁蘭息那種絕代芳華的娘,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就算妝花了,也別有一番可憐兮兮的味道,惹人憐愛。
薑慕言也是氣喘籲籲,到達目的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感慨道:“老了,不服老不行啊,感覺再跑幾步,就要累暈了。”
白軒卻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他發現一件好玩的事。
薑慕言雖然看起來上氣不接下氣,但是面不紅心不跳,連一滴汗都沒流。
要知道他可是負重二十多斤。
爬一千米或許不算什麽,年輕小夥子,精力旺盛,隨便都能做到。但今天這個一千米,卻和旅遊景點的山不同。
旅遊景點的山都是人工開辟的路,拾階而上。而梧桐山,險峻不說,還處處雜草叢生。
上來的時候白軒刻意落後幾步,他仔細觀察,發現薑慕言步伐矯健……
這位薑老板會功夫。
看不出來身手具體如何。但白軒可以肯定,薑慕言絕對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商人。
隱藏的很深啊!
就在這時候,上面樹林中忽然響起一群人說話。
“卡!小陳,你怎麽回事?你這是見鬼,誰特麽見鬼嚇的嗯嗯啊啊喘叫啊?你當這是和男朋友床上玩呢?重來重來!大家打起精神啊,拍完這場,就可以休息了。晚上還有一場,大夥兒早點弄完,早點收工。這鬼地方,沒法待。”
薑小樓循聲看了一眼,懶得發表評論,懶得理會是什麽人,懶得理會在做什麽。
白軒臉上不動聲色,心思卻在飛速轉動。
薑慕言來給妻子守墓,偏偏要帶上他。看重他的身手,讓他保護?拜托,正如古人殺那句話,薑慕言身邊高手眾多,帶哪個不行?
薑慕言才剛剛見白軒幾次,準確的說,昨天夜裡才剛剛認識。這麽一個不熟悉的人,薑老板會把自己的安危交給這個人?
來到深山老林之中,出了事恐怕都不會有人知道。
白軒明白,這薑老板拉他來,肯定有著套在著等他呢。
薑慕言微微皺起眉頭:“什麽人?我去看看。”
白軒:“要不,我去吧。”
薑慕言道:“沒事,你背的包重,先休息一下。離得近,不會出問題。”
前行十幾米,樹叢背後一片空地,稍微平坦,有十幾個人。
攝像機,道具師,化妝師,導演,跑龍套的,大明星……
竟然是拍電影的劇組!
電影裡的女主角,大明星竟然是江靜。
見到薑慕言,那個大胡子導演吩咐其他人做好準備,他卻走過來,一邊喊道:“咦?你是誰?幹什麽的?怎麽會在這裡?”
可來到薑慕言身邊,背對著眾人,卻壓低聲音說了句話:“老板,準備妥當了。”
薑慕言眯著眼望向正在被化妝師補妝的江靜,同樣壓低聲音,道:“你辦事,我放心。”
大胡子導演猶豫一下,說:“老板,那個白軒是什麽來頭?讓他和江靜……豈不是太便宜他了?咱們這麽做,到底為了什麽?”
薑慕言依舊眯著眼睛遙遙望向江靜,緩緩道:“不該問的,不要問。”
大胡子導演頓時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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