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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楝生》第8章 約定
  身處一片混沌之中,整個天地間就隻有我一個人,我呆滯地向前走著,想不起自己是誰,又來自何處,腦袋一片空白。前方像是永遠沒有盡頭,白茫茫的大地。突然,隱隱約約地,傳來一個聲音:“楝生,你還要貪睡到幾時?”楝生…?我停了下來,是在叫我嗎…?“我就要離開了,你不願再多陪陪我嗎?”誰?誰要離開了?我抱住頭,努力回想著,可隻覺得腦袋脹痛。“七弦…”一個男子的聲音驟然響起。七弦?七弦…七弦!不是冬蟬嘛?!對呀!我想起了!“冬蟬!冬蟬!”我抬起頭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大聲呼喊著。突然間,我站在了當初第一次去丁師公居所的那塊空曠的邊界,怎麽回事?我急得不知所措,朝瀑布方向跑去,希望能見著丁師公,告訴我究竟是怎麽回事。我邊跑邊呼喊著:“師公!師公!”拚命跑著,可怎麽也跑不到瀑布那,我快要哭了。“冬蟬―!師父―!師公―!你們在哪裡呀!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慢慢停了下來。  看著了無一物的四周,忍不住哭了出來。“楝生―”我應聲抬頭。“師公―!我找了你好久!”不斷顫抖的心在看到師公的一瞬間安頓了下來。“楝生,你還要走多久?”“師公,我不想走!你快帶我回去!”我帶著哭腔懇求著。師公沒有看我,轉過身子。四周又突然變成了瀑布邊界,往下就是師公的雙林了。師公站在小溪斷流處,望著雙林,撚了撚長長的胡須,說道:“楝生,你壽命本應絕於十五,奈何有癡人為你續命,你還不速速醒來叩謝你的恩人,為何卻還貪留於此?”“師公…楝生聽不懂…”什麽癡人?什麽續命?“萬事萬物早有命數,若想逆轉改變,是要付出數倍代價的。楝生,既已改變命數,自當好好珍惜,切莫再妄圖其他,白白負了一番真心!”說完,師公身子一傾,直直墜了下去。

  “師公――!”

  “你醒啦?”微微睜開眼,迷糊中看到冬蟬的一張臉正湊在面前。“啊――!”我第一反應用手擋著頭。“嘶…!”下一秒就齜起了嘴,“好痛…!”才發現自己的手臂都綁上了紗布。“這是怎麽回事?”“你是還沒睡醒嗎?”冬蟬遞過來一杯水。我接了過來,默默地啜幾口。“你呀,在懸崖把手臂給蹭了。”懸崖?啊!“啊!冬蟬!蠱蟲!”杯子裡的水全灑到被子上,冬蟬皺著眉頭,用衣袖擦著。“這麽激動幹嘛!”也不說下文,急得我一把抓住她,說道:“冬蟬,我...我...”我停了下來,努力回想著,“我好像失敗了……冬蟬...對不起...”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我抓住被角,不敢抬頭看她。眼淚竟盈滿了眼眶。隻聽到冬蟬輕輕歎了一口氣,滿是心疼,抱住我的頭,說道:“我的傻楝楝...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這樣我該如何放心啊...”說著輕輕撫摸我的頭,那麽溫柔慈愛。我傷心的大哭起來:“冬蟬,我真的好怕,好怕面對你們,我...我真的努力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楝生...!”冬蟬猛地叫了我一聲,聲音卻帶著一絲隱忍的顫抖。

  我嚇得止住了哭泣,怯怯地望著冬蟬。“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左右你!你就是你!不要永遠為了別人而活!你...你知道嗎?顧全了所有人卻唯獨忘了自己,為了別人可以委屈自己...你...!你讓我如何放心得下!”說完冬蟬跑了出去。我一個人愣在那裡。冬蟬...什麽意思?就在我還在神走的時候,

冬蟬又跑了進來,手上多了束桂花枝。她笑盈盈地把桂花枝插入瓶中,深深吸一口,說道:“嗯...真香!我楝楝喜歡的就是好!我聽說,桂花又叫木犀,木犀...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冬蟬...我...”“好啦,你再念叨,蠱靈可要不喜歡你這個主人了!”“...什麽?”“蠱靈啊,不是一直躺在你枕邊嘛...”我猛一回頭,果然看到小小的蠱蛹躺在那!“啊―!”我一把撲向她,小心拿起來放在手心,仔細地瞧著,先前包裹著的樹葉已經微張開了,可以隱約看到裡面白白的蛹,“她就是蠱靈哦。”“蠱靈?!可我不是不可以喚醒蠱靈嗎?”我瞪大了眼,完全不敢相信。  “也許,她就是和你建立命緣的緣蠱呢?”“這樣啊...”我驚呼地看著她,一臉的小心翼翼,“這麽小...我還以為蠱靈會很大呢...”“不一定越強就越大啊。”“誒...這樣啊...對了!我是不是還可以擁有我的命蠱啊?”“對呀,而且也許楝生以後還可以再擁有別的緣蠱呢。”“哇...可以擁有這麽多隻...那我的命蠱不在崖神山嗎?我還以為我一直生活在這,我的命蠱也會在這呢...”“她在另一個地方等著你。任何人都不知道屬於自己的蠱在哪裡,所以一切都要看緣分了。”“那冬蟬的命蠱呢?萬一就在崖神山呢?”“我的嗎?不會在這裡的。”“真可惜!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呢...不過冬蟬那麽厲害,也不需要依靠蠱蟲來保護!不像我...嘿嘿...”我衝冬蟬咧嘴一笑。冬蟬摸摸我的頭,輕聲說道:“楝生做到了哦~”我突然反應過來,對呀,我做到了...我成功喚醒蠱靈了...“那以後我就可以保護冬蟬了嗎?”我仰起臉問著冬蟬。冬蟬點點頭,滿臉是笑:“對呀,以後楝生就可以保護我了...”我開心地回過頭望著蠱蛹,用手指輕輕碰碰她,生怕一不小心把她碰壞了。

  “她以後可以變成很厲害的武器嗎?”“對呀,比一般的蠱蟲還要厲害。”“哇...好厲害...”“不過,這隻蠱靈有點特殊...可能楝生需要花點時間才能真正用好她。”“不怕!咳咳!冬蟬,再委屈你一段時間!等我的蠱靈完全接納我後, 我們就去人間玩,那時候一定要是我來保護你!”我一臉得意地對冬蟬說。冬蟬笑笑不說話。“今年冬天我不走了,留下來陪楝生好不好?”“?”我抬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她,“不走了?可以嗎?”“嗯,”冬蟬點點頭,“那邊的事忙完了。以後也不用再去了。”“哇!真的嗎?太好了!以後每年冬天都可以和冬蟬一起過了!”我興奮地跳起來,“聽師公說,在人間的冬天,大家都會圍在一起吃很燙很燙的東西,穿很暖很暖的衣服,一起聊天看雪,很是熱鬧!冬蟬!到時候我們也去好不好?你就穿著很紅很紅的衣裳,走在雪白的街上...一定很好看!我就在家給你煮熱騰騰的東西,然後你從外面回來,說'好冷好冷',我就立馬給你端上一碗熱乎乎的吃的!等晚上我們就擠在一張床上,蓋著厚厚的被窩,你還沒和我一起睡過呢!外面雖然很冷,但我們就在暖暖的被子裡,聊聊天...總之,隻要是和冬蟬一起,幹什麽都可以!冬蟬,你說好不好?”我激動地從床上跳了下來,仿佛即刻我們就要啟程去到人間。冬蟬拉住我,無奈地說了聲:“你呀―!每天就是喜歡幻想這些!”我抱住她,開心地說道:“以後我就有能力保護冬蟬了,冬蟬什麽都不用怕了!”冬蟬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隨即也抱住我,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對呢,以後有楝生保護冬蟬,冬蟬再也不用害怕了。”

  “對了,你剛剛睡夢中叫著丁老頭呢。”

  “嗯?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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